日夜浮生-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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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白天师他们真的跟镇南王他们掐起来,镇南王迁怒于巫医族,到时扯到自己身上就麻烦了,杨真想方设法搭了亲戚的路子进了京。
只是那亲戚不过是到京城贩些东西,没多久又回云南了,杨真在京城举目无亲,又该如何立足?他思来想去,求到了柳太师府,请他们给自己谋份事做。
柳太师府当然不是随随便便能进的,门房当即想撵了他走,杨真慌忙中跟门房说知晓原先大夫人崔氏的一些秘密,门房生了疑,将事情禀了上去。
郑氏见了他一面,问他知道些什么,其实杨真知道多少?他不过就是知晓崔氏不是正常死亡,是被白天师他们害死的而已,他老老实实说了崔氏是被人害死的。
郑氏惊诧不已,她一直以为崔氏是产后身子虚去世的,柳文正也是这么同她说的,怎么原来不是吗?
她赶忙追问,是谁害死了崔氏?
杨真却没有直接告诉郑氏是白天师他们做的,以他自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话不宜说的太白太透,有时藏点话对自己也是个保护。
郑氏蹙了眉,她刚刚嫁入太师府,虽则对于崔氏之死的详情了解得也不多,但这种深宅大院,多的是各种各样的腌臜事,有防备总比什么准备都不做要好,于是便将杨真留了下来。
杨真进了膳房打下手,日日在柳太师府呆着,没人知晓他进了京。
他没料到的是,郑氏生完柳二小姐后,竟然下身流血不止,请了许多大夫来看都不得法,府里渐渐有下人议论起来,说怕不是中了邪,之前的崔氏便是这样去世的。
杨真这才想起白天师和任二巫师的话,他悄悄问了问,果然那郑氏和崔氏的情况一模一样,杨真惊了,难道白天师他们来了京城?又对郑氏做了什么?
那些日子,他想法去外面打探消息,然而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该向谁打探呢?搞不好还会把自己偷偷进京的事暴露了出去。
如此折腾了一番,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郑氏病得越来越厉害,府里下人偷偷的议论,怕不是又要准备后事了,上回崔氏生产后不到一年便去了,看郑氏的样子,估摸着也差不多。
杨真这才想起自己偷的那些解药,他找出其中的一瓶,他记得当时任二巫师曾看着这个小瓶子说过一句,“崔氏啊崔氏,你也是福薄,为什么要这么多嘴呢?”
杨真揣着那个小瓶子,一番思考后,还是求着管家让他去见了郑氏。
郑氏已经虚弱得不像话,杨真跪在地上,跟郑氏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郑氏挥退了下人,杨真将瓶子献上,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郑氏握着瓶子,死死咬着牙。
后来郑氏好了,从此杨真在太师府一路青云直上,最终成为了太师府大管家。
“原来是这样,”裴焱道:“白天师他们跟太师府有什么仇?竟然一连想害死两位大夫人?”
第358章 无奈
杨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白天师说崔氏多嘴,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害郑氏,我也不清楚。”
裴焱叹了口气,“这么说来,镇南王妃之死,也是白天师他们的手笔?”
杨真还是后来当了大管家才知道镇南王妃也死了,他留了个心眼儿,找人查了查,这才知道镇南王妃果然也是生产后流血不止,当时他便很是心惊,看来是白天师他们也对镇南王妃下手了。
不过,镇南王妃是生产后好些年才去世的,这一点又同崔氏不太一样,他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
裴焱听了这些话,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道:“杨大管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杨真的眸子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我有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呢?任谁看来,我都不过是郑氏的一条狗,原先就是她推我当上大管家的,如今她要是倒台了,焉有我不倒台的道理,二管家、三管家他们盼着这一日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吧。”
裴焱想了想,道:“我师父此前在京城给我留了处宅子,我一直没跟你说,若是杨大管家有需要,我也可以送杨大管家去那里住。”
杨真的眼睛一下子放了光,“那宅子在京城何处?”
裴焱听了赵衍的话,先就让龙影帮着寻了处宅子,以备不时之需的,便道:“就在城东,很是隐蔽,杨大管家尽可放心。”
杨真心中有些踊跃,却又有些踟蹰,毕竟是耕耘了十几年的太师府,倘若就此走了,还是有些遗憾,有些不舍。
“再看看吧,”杨真道:“倘若真的到了无路可走的那一日,再请裴弟帮我这个忙。”
“好。”裴焱应道。
裴焱从柴房出来,换了一身夜行衣,便去了靖王府。
赵衍听他将事情禀告了一遍,眸中已是阴郁黯沉,他沉着嗓子道:“崔氏果然是被白天师他们害死的。”
裴焱沉默不语,崔氏不仅是赵衍的小姨,还是他母亲的手帕交,当初被偷袭的时候,若不是崔氏帮他母亲找了那个小院子,让她母亲安顿下来,顺利生下他和妹妹,只怕十八年前,他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已经化作了一缕亡魂。
“这么看来,镇南王妃之死,也跟白天师脱不了关系。”赵衍又道。
裴焱蹙起眉,“不过镇南王妃跟崔氏略有不同,似乎是生产后过了些日子才过世的。”
赵衍想起楚月曾经跟他说过,镇南王妃起先也是快要不行了,是后来回了药王谷,每日锻炼身体,吃补血的食物,身子才恢复了些,最终撑了八年离世。
是不是像他本次中嗜血蛊一样,若是一味休养只会越来越差,若是反其道而行之,用些生血养肌的方子,反而能拖延些时日?
他思考了片刻,“行了,我知道了,接下来太师府大抵还会有些动荡,你去同金蝉说一声,势必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发现端倪。”
“是。”
郑氏被关了这些日子,也几近绝望,她不能出门,连一丝涵儿的消息都得不到,涵儿是死是活也不晓得,起先她还能稳住情绪,几日后便忍不住了。
尤其是在有个小丫鬟不小心说漏嘴,说那半只耳朵好像就是大小姐的耳朵后,郑氏彻底垮了,她以为涵儿不过是被捕,不过是有人拿半只耳朵来吓她,但那耳朵怎么会是涵儿的耳朵?
老太爷知晓吗?官人知晓吗?他们知晓的话难道什么事都不做吗?
郑氏大喊大叫,势必要让老太爷出面插手此事。
柳文正有些动摇,去找柳太师,问能不能将郑氏放出来,即便不能,起码不要一直这样关着,若是逼疯了她,让人晓得他的夫人成了个疯婆子,他脸上挂不住。
柳太师冷笑了两声,“你这位继室都敢换命了,你还担心她成个疯婆子?”
柳文正立时闭了嘴。
柳太师随后去了关郑氏的房子,他立在屋外,大声道:“郑氏,将你的罪状一五一十写下来,涉及到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老夫才会考虑放你出来,你自己好生想想吧。”说罢便走了。
郑氏彻底绝望了,不写,那些罪状就不属于她,她就还是太师府的大夫人,只要写出来,便是定了罪,柳太师饶不饶她不好说,起码她在府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但是照现下的情况来看,不写,她就出不去,府里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她出头,她想找娘家人来撑腰,然而当日柳太师一声令下她就被关起来了,甚至都来不及同娘家人报信。
还在左右为难间,有丫鬟送了纸笔进来,郑氏一见那纸笔,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驸马府。
这日楚月还在榻上卧着休息,有小丫鬟来禀告说是锦绣庄来了人,说是来做冬衣的,楚月让小丫鬟将人请进来,除了几位绣娘,随行的还有崔瑾年,几人带了许多衣裳料子。
崔瑾年说是裴驸马让他们来做冬衣,想给长公主量量尺,楚月便由着她们量了尺,又选了些料子,末了又让给她手下的丫鬟们都做几套新衣,绣娘们便又挨个给丫鬟们都量了尺。
做完这些,楚月又道不知道冯夫人那里量了没有,崔瑾年说还没有,楚月便让绣娘们又去给冯夫人量尺,她让胡嬷嬷带绣娘们过去,自己则留了崔瑾年下来,说是还有些料子的问题想问。
崔瑾年心照不宣留了下来。
楚月挥退了丫鬟们,只留了仁玉在一旁伺候。
崔瑾年见众人都退下去了,这才道:“您还是不能说话吗?”
楚月开了口,“一点。”
崔瑾年皱着眉,“父亲寻了好些大夫,说是这个问题还是须得放松精神才行。”
楚月点点头,她明白的,就像袁子骞说的,这叫癔症性失语,是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后造成的失语,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松心情,不要紧张。
其实这些日子来,自从得知阿衍已经解了蛊,她的心情就已经轻松多了,她也在尝试多说话,也在不断鼓励自己,大抵不久后就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来了。
崔瑾年又道:“上回本来说要给您嫁妆的事,因为那个意外,都没给成,您看看现在怎么办?”
本来父亲的意思,是要表妹风风光光大嫁的,谁知就因为那个疯女人,表妹的婚事不仅大大简化了,父亲也来不及跟表妹做个认亲的仪式。
导致嫁妆没送出去不说,表妹大婚的时候甚至不能作为主宾参加拜堂仪式,只是作为宾客来吃了场酒,连表妹的面都没见着,为了此事,他父亲崔三爷足足气了三日。
楚月在纸上写,“没事,你们一道打理就是。”
崔瑾年有些不解,“不认亲了吗?”
第359章 礼佛
楚月摇摇头,“不认了,我怎么能认舅舅作义父呢?”
崔瑾年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不认的话,那些银子就不能明着上您的账目,您用起来,怕是不方便。”
楚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原先舅舅崔三爷想认她做义女,大抵就是这个原因。
将她认作义女,再将一半的财产作为嫁妆送给她,这样一来,即使俩人舅舅和外甥女的身份没有暴露,但是舅舅又将属于母亲的那份财产还给了她,不得不说,舅舅为了她,真是思虑深远。
她思忖了片刻,在纸上写道:“皇上知道我有这么多财产的事吗?”
崔瑾年仔细思考了一番,说道:“应当不知道。”
他记得父亲说过,没有将此事告之任何人,在父亲那日将此事说出来之前,知道此事的应当只有他一个人。
楚月笑起来,写道:“这便好,烦请表哥同舅舅说,这是我们的秘密,请舅舅不要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俗话说财不露白,更何况是这样大的一笔财富,当然不好随便被人知晓。
崔瑾年从她的话中品出些味道来,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先前铺子的收益,也有部分放在胡嬷嬷那里的,你若是要用,问胡嬷嬷便可。”
“如果遇到要使大钱,却又怕被别人看出来的情况,你就跟胡嬷嬷说,到时我会想办法让你账上的钱过了明路。”
楚月听闻此言笑了,她的这位表哥,当真也是个精干的,她甚至都没有明说,他却已经帮她考虑得妥妥帖帖的了。
她点点头,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谢谢表哥。”
转眼便到了腊月,楚月的身子好了许多,伤口已经愈合,痂也掉了,能在花园里散散步了。
这一日,楚月和冯夫人喝着茶,冯夫人说近年关了,想去寺里上炷香,祈求来年平安顺遂,也想求菩萨保佑楚月早些开口说话。
楚月听了她这话,颇有些动容,便要同冯夫人一道去。
冯夫人认为她的身子还不宜走动,楚月说反正是坐轿子,选处近些的寺庙去便是了。
冯夫人只好由着她,俩人便选了大昭明寺,距离近一些,香火也鼎盛,确实是不二之选。
袁子骞得知了此事,执意要随二人一同去,那日在锦绣坊,小月浑身是血躺在床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甚至多次在梦中梦见那时的场景,回回都吓得他一身大汗的醒来,无论如何他也不放心小月单独出门。
楚月拗不过他,于是袁子骞选了个休沐的日子,几人一同去了大昭明寺。
近年关,来上香的人很多,为了不引人注目,几人打扮低调,楚月还戴了帷帽,上了香、拜了佛,袁子骞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提议在寺里用了素斋再走。
知客僧很有眼力见,认出这位便是驸马爷,那么不用问也知道他陪着的女子是谁了,赶紧去收拾了一间禅房出来摆膳。
几人在禅房用了膳,楚月觉得有些累,正好冯夫人也想再去佛前跪拜一下,袁子骞便让楚月歇一歇再回。
知客僧将俩人让进寺里的一间厢房,楚月躺到床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房间里有些冷,袁子骞便让阿兴去找些碳来,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袁子骞以为是阿兴回来了,开了门,孰知外面站着的却是赵衍。
赵衍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楚月,她裹着被子,向着里侧,似乎睡熟了。
袁子骞顺着他的视线往回看了一眼,随即转过头来,小声道:“她睡着了。”
赵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道:“袁翰林,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袁子骞蹙着眉,对赵衍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从他跟楚月成亲以来,赵衍一句驸马爷都没喊过,回回都是喊他袁翰林。
他当然知道自己也没什么好气的,左右眼前这位才是小月心中的人,而他和小月大抵不久之后就会分开了,他有些悻悻的看了眼楚月,说道:“我得守着她。”
仁玉从一旁出来,“驸马爷,奴婢可以看着长公主殿下的。”
袁子骞深深的看了她两眼,仁玉低下头,赵衍又对身后道:“龙影,在门口守着。”龙影立时走前来。
如此,袁子骞才略略颔首,“好。”
俩人在一处禅房面对面坐下,禅房里焚了香,袅袅细烟升腾,远处有僧人诵经的声音传来,清净幽远、虚空缥缈。
袁子骞心里有点堵,明明是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