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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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仪还是很难过,毕竟是自己带玥儿来的,谁知道却让她被安阳公主盯上了。
楚月只好竭力安慰她。
王昭仪收拾了一会儿心情,“晚上的晚宴就别去了,在房里好好休息。”
“嗯,好的。”楚月听话的点点头。
用过晚膳,楚月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回想着白天的事情,觉得十分蹊跷。
安阳公主找茬是她意料之中的,当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找茬她确实没预料到,这个行为十分莽撞,可放在安阳公主身上,也算合理。
只是,安阳公主说马儿不是她安排的,也就是说有别人选了白星给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且安阳公主刚邀请完不久,白星就被牵出来了,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难道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安阳公主会邀请她骑马?
看安阳公主的说辞她并不知情,她应该没有说谎,如果自己重伤或送命,在皇上及这么多王公大臣、蒙古使者面前,她一样很难交代。
白星的暴躁她是知道的,好在她也算是驾驭住了,可为什么快结束时白星会突然受了惊?
附近明明只有自己、安阳公主及几个侍卫啊。
而且百星受惊后那状况十分危险,使手段的人明显是想置自己于死地。
是谁一出手就想要自己的性命?自己跟谁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是原主还是自己,她都想不出有什么人对自己恨得这样深。
她叹了口气,上次在昆明差点被掳,这次在马场又差点遇害,难道自己在这个时代有什么招黑体质?
也不知道靖王后来追到白星了没有。
正想着,桑枝走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楚月有些惊讶的看着桑枝,桑枝望了眼窗外。
楚月随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外面影影幢幢,看不真切。
她沉吟了两秒,便喊了采荷过来给自己梳洗,梳洗完表示今日桑枝值夜,让采荷去外间歇着。
采荷不疑有他,叮嘱了桑枝几句便出去了。
眼见采荷出了门,桑枝赶忙关好门,从窗户跳了出去,她跳出去不久,赵衍便进来了。
他一身宝蓝蟒袍,眉目冷冽。
赵衍径直走到楚月身边坐下,“御医怎么说?”
“说没什么事,就是手背有一点小擦伤,不碍事的,谢王爷记挂。”
“伤在哪里?”赵衍蹙了眉问。
楚月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还是老老实实把手伸出来,白嫩的皮肤上果然有几处擦破了,已经上了药。
虽然确实是小伤,赵衍心里却很不舒服,语气不免生硬起来,“那匹马抓回来了,腿上有一处十分细小的伤口,里面取出了一枚淬了毒液的针。”
楚月惊讶极了,“淬了毒液的针?也就是说我快回到看台的时候,有人发射了一枚毒针到马腿上?”
“应该如此,不然它不会突然发狂。”
楚月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可是当时我就跟在公主身后,我们附近的人并不多。”
“是不多,”赵衍的语气更冷了,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就无名火起,竟然有人在他眼前对楚姑娘下毒手,“但不多,就更好查了。”
现在在毒针射程内的六个人都被关押了起来,包括四名看守围场的士兵和两名跟着公主的侍卫。
“你放心,”赵衍望向楚月,“本王一定会把真凶抓出来的。”
他的目光坚定而郑重,楚月脸上就有些烧,“谢谢王爷。”
空气静滞了几秒。
楚月想起什么,“王爷,您今日受伤了吗?”
赵衍抱着她摔下去,她是没什么事,赵衍就不好说了。
赵衍笑了笑,“没有,别担心。”
他的笑和煦而亲切,让楚月心里暖暖的,却又觉得俩人这样的相互关心,似乎有些暧昧,她低着头害羞的“嗯”了一声。
赵衍将她的娇羞收在眼底,他缓缓说道:“今日,你与我在众人眼中一同坠马,大家……怕是会有些风言风语。”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怕不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怕不怕?
楚月想了想。
个人名誉这种东西,在她刚穿来决定装傻那刻开始,就不知扔到何处去了,只要不做违法乱纪、伤天害理之事,她想,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更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难不成缝起来不让别人说?
她摇摇头,“王爷,我不怕。”
看着楚月一点儿也不畏惧惊慌的神情,赵衍忽地有些失落。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按理说她说不怕不正是自己期望的答案吗?
不对,不是她的答案问题,而是她回答得太干脆了,似乎她不怕的原因是他们确实没有关系,所以她不怕有人嚼舌。
这样想着,赵衍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的便有些失望。
他没有说话。
楚月以为他在担心别人会对他说三道四,急忙又道:“王爷,您也不必担心,等回去我就在府里待着不出来,那些嚼舌的人说久了自己也会觉得没意思的。”
赵衍深邃的目光久久凝视着窗外,许久才悠悠吐出一句,“我也不怕的。”
说完转过头看向楚月,“等回了京城,可以帮我买一方砚台吗?”
楚月的心忽地砰砰砰跳起来,小声说道:“王爷不是说砚台很多,不需要吗?”
赵衍看着楚月,语气平缓却坚定的说道:“我需要。”
楚月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低了头小声答道:“好。”
第46章 偷袭(一)
一直到赵衍离开,楚月心里都还是乱糟糟的,这么说来,令妃那件事算是过去了?
宁静的夜晚,微凉的时节,本应是最好眠的时候,楚月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从昆明回京时,自己还想着以后都不会与靖王有任何瓜葛,却未曾想那日茶馆见面后,俩人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近,她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好不好。
毕竟,自己的身份跟靖王的身份实在差得有点远,以前不清楚就算了,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了解,她才发现身份的鸿沟是多么巨大,在这个时代,她这样一个礼部郎中的女儿,若是要进靖王府,当个王府侧妃就已经顶天了。
她不敢想,若是靖王府还有正妃,她又当如何,难道她要求靖王不娶其他人,只能娶她一个?怕是痴人说梦吧?
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又想到他说他也不怕,心里又不免有些雀跃,他对她,应该是真心的吧?待回了京城,她便去给他买砚台。
夜越来越深,楚月最终还是靠在榻上睡着了。
到了亥时末,四周突然嘈杂起来,楚月这晚大概是心事多,睡得很浅,一下子就醒了,便遣了桑枝去看怎么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晚上去参加宴会的王昭仪竟然还没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得了消息,晚上的宴会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不清楚,但现在整个宴会厅都被封锁了,所有人都不得离席。
楚月心急如焚,马上让桑枝去宴会厅看看。
桑枝却坚决不肯离开,“楚姑娘,现在那边全被围起来了,根本进不去,我去了也没用,而且王爷叮嘱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务必待在您身边,确保您的安全。”
楚月明白她说得也有道理,可心里还是十分担心,既担心王昭仪,又担心靖王,不知道他回到宴席上了没?有没有事?现在怎么样?
一直到天边吐出了鱼肚白,王昭仪才终于回来了。
楚月一下子跳起来,赶忙迎出去。
王昭仪一脸的疲惫,楚月问怎么了,王昭仪摆摆手,宣退了服侍的侍女们,压低声音说道:“有个侍卫把这次蒙古来的最高使节阿达汗杀害了。”
“什么?!”楚月大骇,“就在宴席上?”
王昭仪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王昭仪用手捂着嘴,凑近楚月的耳朵,“而且那名侍卫是太子府的侍卫。”
楚月倒吸了口凉气,“什么?太子府侍卫?”
“嗯,而且那名侍卫杀了阿达汗后,恶狠狠的表示你们把太子欺负得这样惨,如今也算是罪有应得了,说完就拔剑自刎了。”
王昭仪说完后,大概是回忆起当时可怖的画面,现时又后怕起来,苍白着一张脸坐在凳子上。
楚月久久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一会儿,才道:“那太子殿下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王昭仪摇摇头,“太子当即跪下,向皇上陈情,表示自己跟阿达汗无任何过节,自己也不明白那名侍卫究竟为何这样做。”
楚月皱着眉,“蒙古使节那边呢?”
“剩下的蒙古使节们既惊讶又愤怒,当然是立即让皇上给出一个说法,但这事肯定要调查一番,目前皇上派了人还在安抚他们的情绪,就怕处理不好酿成大祸。”
说着她警惕的望着楚月,“你这两天就在厢房待着,哪儿都不要去了,知道吗?”
“知道了。”楚月也感到十分后怕。
原本昨晚庆功宴结束,今天大家休整一天,明天就该启程回京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返程。
虽是在厢房待着,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阿达汗是蒙古可汗的大舅哥,据称蒙古可敦(注:蒙古皇后)的家族并不算十分强大,但其本身容貌妍丽、才智过人,很得可汗喜爱,爱乌及乌,这位大舅哥在蒙古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谁知竟在一次最为平常的出使中命丧黄泉。
楚月越听越觉得事情不同寻常。
且不说太子与这位阿达汗是否有过节,即便有,太子也绝不可能在昨晚那样的一个公开场合做出如此傻事。
但杀人者已自刎,想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怕是需要不少时日。
目前大家所在的围场行宫,其实离蒙古国并不远,假如解决不好此事,也不知道蒙古可汗会不会因怒气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过了两天,事情似乎还是没什么进展。
楚月听桑枝传回来的消息知道,刺杀发生时,靖王已回到宴会上,目睹了事件发生。
他还让桑枝传话给楚月,在事情没解决前,哪里都不能去,必须好好在房里待着,并且让桑枝随侍左右。
到了第三天夜里,风很大,大家都睡熟了,行宫的多处地方却突然起火了,借着风,火势很快扩散开来。
楚月是被吵醒的,刚睁开眼,就听到桑枝急促的声音,“楚姑娘,走水了,快走。”
楚月急忙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鞋就跑到窗边,果然见到行宫多处燃起了熊熊烈火,那火苗随着风势越窜越高,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在黑夜中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张扬的到处肆虐着。
哀嚎声、哭泣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必须马上走。”饶是平时看上去颇为淡定的桑枝,此刻也有点慌了神。
楚月又看看窗外,“好。”
采荷跌跌撞撞的冲进门,“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她不过是起床去了趟恭房,出来时就见到一片熊熊火海,把她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我没事,采荷,赶快收拾包袱,我们马上走。”
“好。”
“桑枝,你跟我过来。”说着,楚月穿好鞋,披了件外衣,匆匆跑向隔壁的一间厢房,迎面差点撞上王昭仪的侍女。
侍女一看是楚月,连声道歉。
楚月没工夫跟她细说,道了声“无妨”就直接进了隔壁的门,看到王昭仪正由明珠服侍着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心里的紧张褪去了一半。
假如今晚是蒙古国的报复之举,那王昭仪还是有些危险的,毕竟是皇上的妃子,又刚刚诞下了四皇子。
现在见到她无事,楚月放心了不少。
“昭仪娘娘,您没事吧?”
“玥儿,快过来,本宫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昭仪娘娘,接下来怎么办?”顾不上去讨论究竟为何会起火,此刻保障安全最重要。
王昭仪遥遥看了眼高高腾起的火焰,“先出去再说。”
第47章 偷袭(二)
大家七手八脚,很快收拾好包袱,一行人便往行宫门外赶,身边都是往外逃的人,大家都狼狈得很,道路又窄,楚月真担心发生踩踏事故。
这时,王昭仪的一名侍女提出有条近路可以走,这名侍女此前多次来过行宫,大家又顾着逃命,也没多想,便跟着她走了那条近路。
这是一条小路,没有点灯,看来平时并不经常有人走,但此刻火光照亮了行宫的半边天,依稀能辨认出小路的模样。
桑枝将楚月护在身后,警惕的往前快步走着。
就在经过一片茂密的树丛时,王昭仪的几名侍女突然发出几声“啊—”的尖叫声,便不见了踪影。
整个行宫一片纷乱嘈杂,这几声尖叫并不突出,却让楚月毛骨悚然。
她看看四周,确认那几名侍女不见了,如今只剩下王昭仪、桑枝、采荷和自己四人。
桑枝立马让其他三人站在自己身侧,她迅速拔出暗藏的两柄短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短刀锋利的刀刃反射出的寒光让王昭仪倒吸了几口凉气。
皇后娘娘拨的婢女竟然随身携带刀具,而玥儿还天天跟她呆在一起,这个认知让她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但形势不容她多想,下一刻便听到一道声音冷冷的说道:“识相点就把姓楚的留下。”
随后出现了四名蒙面黑衣人。
桑枝狠狠的咬着后槽牙,“做梦!”
话音刚落,黑衣人便一拥而上。
顷刻间,刀剑乒乒乓乓的激烈碰撞起来,桑枝的两柄短刀使得出神入化,很是抵挡了一番黑衣人的进攻。
但终究人数上不占优,还要分神去顾着其他三人,渐渐就落了下乘。
对方趁桑枝一个不注意,眨眼间就抓了采荷过去,下一刻,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了采荷的脖子上。
黑衣人停止了打斗,为首的黑衣人说道:“我数到五,姓楚的还不留下,我就杀了她。”
采荷的腿止不住的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