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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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难受,母亲原先也是京城张府的一位小姐,从小也是有仆人伺候着,锦衣玉食的长大,可这一生,竟是这般匆匆走过。
白令羽还沉浸在思绪中。
赵宁终于将要点讲完了,他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递给楚月,“实在不会就问问厨子们,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做。”
楚月点点头。
第118章 贺礼
又过了一个多月,到了靖王娶柳小姐的日子。
纵然当日在奉福寺赵衍说了那些话,楚月还是从前一晚起便失眠了,她不断想起那日与他相见的情形,他说他们应该认识,究竟是怎么认识?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眼下的阴影浓得遮都遮不住,便索性又蜷回了被窝里,作为长公主,她并不是必须要去跟皇后请安。
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靖王骑在高头大马上迎接新娘的情景,她心里酸酸的,即便知道那位柳小姐不会是王妃,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也不知今天的靖王府会是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宾客前往祝福?忽地她爬了起来,不,她也要送一份礼。
正在上妆的令妃,也即现在的柳太师府大小姐—柳?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怨念。
五官自然还是美的,但眉心多了几道川字纹,眼角也有了淡淡的鱼尾纹。
都是那个该死的楚姑娘,时常惹自己生气,她愤恨的想,还敢跟自己抢衍哥哥,死不足惜!
倚翠在一旁伺候着,看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未发一言。
过了好一会儿,柳?涵才打扮好。
柳?涵先是给父母敬茶,柳侍郎沉着脸端过茶杯,柳?涵在跟前候着,柳侍郎却迟迟不肯举杯饮茶,他看了几眼柳?涵,心里是隐隐的火气。
一个月前接到赐婚的圣旨时,他整个人都呆了。
皇上这是闹的哪一出?难道不知道柳?涵便是原先的令妃,他的大女儿柳舒窈吗?
皇上先是暗中将舒窈送回了柳府,他虽然觉得于理不合,但终归是自己的骨肉,便同舒窈改了名为柳?涵,只当她从来便是太师府的一位庶女。
谁知先是郑氏坚持要将舒窈记为嫡女,说是舒窈太苦了,不愿她受委屈,柳侍郎感念郑氏作为继母的慈悲之心,便也作罢,结果没过多久皇上竟直接下旨给舒窈赐婚了,这这这……
郑氏看出柳侍郎的不快,握了握他的手。
柳?涵自然看出了父亲的怒气,她只当看不到,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嫁给衍哥哥了,她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欢欣,虽然嫁过去暂时只是柳夫人,想来是因为衍哥哥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知揭开喜帕的时候,他会不会很开心。
柳?涵内心的期待很快便被一大盆冷水浇透,虽然聘礼是给够了的,酒席也摆了,可柳?涵坐在新房里等到半夜,赵衍也没有来揭喜帕。
她拽紧了手里的帕子,怒火在胸腔中氤氲。
此时的赵衍,异常清醒的待在自己的书房,酒席他去转了一圈,随后便假借醉酒回了书房。
他想起那日在奉福寺,当他问是不是以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长公主一脸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已经有七八成把握长公主便是月儿,但是是被抹去了记忆的月儿。
就在这时,龙影敲门进来,手上端着一个食盒,“王爷,这是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贺礼。”
赵衍点点头。
龙影将食盒放在案上,又退了出去。
赵衍打开食盒,一匣子莹白的桂花糕整整齐齐的码在盒子里。
赵衍深深吸了口气,举起一旁的筷子,颤抖着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柳?涵终于等不下去,她自己掀了喜帕,一旁的倚翠慌忙要帮她盖回去。
“还盖什么盖?”柳?涵吼道。
“小姐,”倚翠叫道,又慌忙捂了嘴,压低声音道:“您不能自己掀喜帕的,要等王爷过来掀。”
“等王爷?”柳?涵斜眼看了眼外面,“你觉得王爷还会来吗?”
“许是敬酒的人太多了。”
“听不到外面酒席都散了吗?”
“……许是王爷喝醉了,先去醒醒酒?”
柳?涵一下子站起来,“我要去找他。”
“小姐,使不得啊!”倚翠拉住了她的手。
“放手!”柳?涵吼道,“衍哥哥肯定不知道是我,还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嫁进来了,我要出去,让他看看我这张脸!”
“小姐……”
柳?涵一把甩开倚翠,“他不就是喜欢这张脸吗?记挂了十几年的不就是这张脸吗?你别拦着我……”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赵衍一身深蓝长袍站在门口,阴晴莫定的看着柳?涵。
柳?涵一看赵衍来了,又惊又喜,想起刚刚扯下帕子,许是把头发弄乱了,赶紧整了整头发。
被摔在一旁的倚翠见状,爬起来躬身退到了门外。
柳?涵看着赵衍,没说话,一双凤眼登时便蓄满了泪水,她缓缓走到赵衍身旁,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衍哥哥,是我。”
赵衍神色晦暗,“柳夫人还有什么事要说便快说吧,本王还有事。”
柳?涵大惊,不明白赵衍看到她怎么会无动于衷。
赵衍冷冷的站着。
他眼里的冷漠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由得猜测起来,难不成,他早就知道了今日嫁进靖王府的是自己?而刚刚是刻意将自己晾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惊,她上前一步,扯起赵衍的衣袖,“衍哥哥,你生气了吗?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跟你说我还活着,没有早点跟你说嫁进来的是我……”
说着说着,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掉落了下来。
赵衍不动声色的拉出被她扯着的衣袖,又往外走了一步。他本就站在门口附近,要是再往外走就要出门了。
柳?涵不敢再往前,“衍哥哥,你、你嫌弃我了吗?”
她捂着脸,“若是污了你的眼,我这就一头撞死去,呜呜呜……”
她满心以为赵衍肯定会心软了,谁知下一刻她便听到赵衍冷冰冰的声音,“都说完了吗?三日后的回门本王没时间,会派人随你一道去。”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柳?涵呆立在原地。
第119章 手帕
楚月支着肘坐在窗前,回想着下午去坤宁宫里的情形。
将桂花糕做好后,她便带着桂花糕到了坤宁宫,既然上次白姐姐能将消息递到靖王府,那么将这一匣子桂花糕悄悄送去,约摸也是可以的吧?
在坤宁宫外,她碰上了德妃。
年三十宫宴时楚月见过德妃一次,后来的赏春宴上又见过一次。
德妃比皇后要年长一些,原是宫里侍奉姜太后的许女官,说是出自京城思南伯爵府的,宫变后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德妃,地位仅次于皇后,也不知道这后面有些什么故事。
德妃瞟了楚月几眼,视线移到了她手上拎着的匣子上,“长公主殿下这是给皇后娘娘送什么来了?”
楚月心虚,赶忙将匣子往身后拢了拢,“没什么,一点土仪。”
德妃倒也没再说什么,跟楚月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楚月进了坤宁宫,见白令羽的脸色不太好,遥想大约跟德妃有关,却也不好问。
白姐姐虽执掌后宫,但皇上待她还及不上自己这个义妹,大家看在眼里,难免会少了几分尊重。
楚月想起那日皇上皇后一起在长乐宫时,俩人间颇为尴尬的场面。
明明两个人单独跟自己相处时都好端端的,能说会笑的,怎么反而两个人一起时,就不是这样了,怪不得以前在御汤泉时,皇上皇后从没一起来看过她。
她有些不解,又有心帮忙,毕竟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待她最好的便是皇上跟皇后了。
“白姐姐,听说您跟皇上认识多年了?”她听胡嬷嬷说过,皇上皇后是故交。
“嗯。”白令羽点点头。
“那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趣事吗?”楚月问道,在皇宫里大家都比较刻板端正,以前没进宫的时候应该好玩的事会多一些。
白令羽幽幽看了眼楚月,“没有。”
楚月尴尬,只好转移了话题,“那你们大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您特别心仪的贺礼?”
大婚总归是让人开心的了吧?
白令羽偏着头想了想,“有一样。”
楚月来了兴致,“是什么?”
白令羽起身,在箱笼里取出一个裱好的画框,里面是一张手帕,上面绣着两行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那手帕的绣工并不好,不过看得出绣字之人还是很认真的绣了这副帕子。
取出帕子,白令羽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在白家老宅时,楚姑娘说想跟她学绣工,她便提点了一下楚姑娘。
楚姑娘一开始绣帕子时总是歪歪扭扭的,后来便总见到她没事就拿着针和帕子在那里练习。
自己也没多想,只道是她太无聊,因此绣绣东西打发时间。
谁知就在去湖边散心那日后不久,有一日楚姑娘突然拿出这方帕子,“白姐姐,我绣工差,不过还是想把这个送给你,倘若有一日你成亲了,而我又没法送贺礼的话,这张帕子便先充当你的贺礼吧,你可别嫌弃。”
白令羽接过帕子,笑了,“这么早就准备好了?是嫌日日看着我烦?想我早日成亲了?”
楚月拉过白令羽的手,“怎么会?白姐姐这么好,我巴不得日日跟白姐姐一起呢!所以呀,我真希望这张帕子是送给你和我哥哥的贺礼。”
白令羽身子一滞,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她就像皇上和白大巫师身后的一个影子,在白家大宅里住了十几年,除了定时会有曾经在宫中做过的嬷嬷前来教她各种礼仪,并验视她掌握的程度,她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而寂寞的。
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没有人想知道她对未来的期望是什么,对他们来说,她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只是为了利益的交换而存在。
在她年少时,也曾对未来有过期许的,特别是在赵宁来到宅子后。
她还年幼,自小又没有玩伴,甫一见到这个年岁相仿的小哥哥,便拉了他到宅子附近的湖边去捕鱼抓鸟。
那是她甚少见过的他开心的样子,他们捕了鱼,就在湖边支了个树杈烤着吃了。
填饱了肚子,他又爬到树上,那里有一个鸟窝,谁知他上去才发现那鸟窝里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正张着小嘴等着喂食。
他心软了,正想下来,那小鸟的妈妈却回了来,见到赵宁在鸟窝旁边,便发了狠的冲过来。
赵宁虽然才十一岁,但身手已不是常人可以企及,明明他一挥掌便可以将那鸟妈妈轰走,但他却赶紧退了开去。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他站的树枝裂了个口子,他身子一个不稳,便要往下跌去。
他赶忙使了轻功,又怕惊扰了那窝小鸟,便往旁边一棵树掠去,谁知那棵树上恰好有个马蜂窝,被赵宁不小心打到了地上,正好掉在白令羽不远处,这下马蜂一窝蜂的飞了过来。
赵宁立时飞身过来,将外衣一脱,裹着白令羽的头便携了她往来时的路跑去。
这样的记忆,是她年少时为数不多的开心记忆,如果说是什么时候对赵宁动了心,她想大抵便是在那时了。
不过一年后,赵宁便进了宫,成为了大皇子,再后来他有了王妃,又有了一双儿女。
她也死了心,在院子里种下一棵菩提树,日日悉心照料它长大。
也不知后来竟会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祺嫔没了,大皇子妃没了,赵宁的一双儿女也没了。
白大巫师给她传信,让她好好在白家大宅呆着。
再后来宅子里便来了许许多多的人,还有那座据传是采自极寒之地的寒冰床。
赵宁回来了,然而回来的他阖了眼,白大巫师遣人将他放在寒冰床上,一放就是十年。
那棵菩提树,已经枝繁叶茂,她在菩提树下等了十几年,最终究竟能不能得偿所愿,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
有的时候,她也不由得会想,最后的最后,她会不会像那飞蛾扑火般湮灭于这人世间?
楚姑娘是第一个关心她、关注她,并且真心实意为她着想的人。
白令羽看着如今被裱在画框里的帕子,“本宫最心仪的便是它。”
楚月心想这大概是什么有意义的帕子,又仔细看了几眼,但就这几眼,让她彻底愣住了,那帕子的一个角落处,绣了一个小小的“月”字,跟当日在大昭明寺靖王给她看的荷包上的“月”字一模一样!
楚月心里“咚咚咚”打起了鼓,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平静的问道:“不知这是谁送给皇后娘娘的贺礼呢?”
白令羽看了她一眼,“一位故友。”
楚月还想问些什么,白令羽却指了指一旁的食盒,“长公主,这是什么?”
此刻,楚月坐在窗前,茫然的看着窗外,百思不得其解。
靖王的荷包和皇后娘娘的手帕,显然是同一个人送的,那个人是谁?“月”是她的名字吗?
第120章 忌日
京城的楚府。
王氏跪在小祠堂里,捻着佛珠。
丫鬟们不敢上前,大太太已经从早上跪到现在,跪了两个时辰了,丫鬟们真担心她撑不住,终于还是有人去了前院报信。
楚明轩赶过来的时候,王氏还跪在那儿。
楚明轩不敢贸贸然扶王氏起来,支开了丫鬟们,也在一旁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娘,歇会儿吧。”楚明轩小声说道。
王氏充耳不闻。
“娘,您要是把自己累坏了,大妹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一滴眼泪从王氏的眼角滑落,她颓然的跪坐在蒲团上。
“你说她怎么那么傻,娘还以为她真去做了什么仙人座下的童子,但是,她怎么会在宫变的时候进了宫,还帮四皇子挡剑,真是造孽啊!”王氏越说越悲戚。
楚明轩深深吸了口气,今日是大妹的忌日,一年前,得知大妹因为替四皇子挡剑,不幸被刺身亡时,他简直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原先大妹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