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浮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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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膏剩得不多了,不过制作药膏并不麻烦,只要有原料就行。”
“那不知可否请楚姑娘随我一道再做一些药膏呢?”
楚月看了眼赵衍,迎上赵衍鼓励赞许的目光,她回头,“可以。”
“那我就代大家多谢楚姑娘了!”周太医说完举起双手向楚月深深行了一个礼。
“周太医,不必行此大礼。”楚月很不好意思,自己也就会些三脚猫功夫,怎受得人家一名太医院太医如此大礼。
楚月已经了解到,周太医原本是太医院一名医术颇高的太医,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铁了心要跟着靖王南征北战,便从太医院离开了,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周太医。
周太医还想恭维楚月几句,楚月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告辞离开了。
直到楚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赵衍才道:“你看看楚姑娘需要些什么材料,尽快准备吧。”
“遵命,王爷。”说完周太医也抬脚准备离开。
赵衍咳嗽了两声,又道:“周太医,药膏做好了,你自己给侍卫们上药就行,不要再麻烦楚姑娘了。”
周太医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赵衍,“遵命,王爷。”
回到自己房内的楚月颇有些不自在,今日在靖王面前,她的心竟会不受控制的小鹿乱撞,难不成,她对靖王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既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冷不丁望过去,迎上他的视线,心里便砰砰直跳,而现在,才刚回房没多久,自己竟然又想再见到他,难道这便是对一个人有好感?
她赶快驱散自己的想法,清醒一点,可能马上就能回去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楚月先是和周太医一起查看了一遍府里的药材,发现缺了几味药,周太医立马就要出府去买。
楚月担心周太医买错了做无用功,毕竟她之前在京城让下人们去买药材时就遇到过,买回来才发现名称弄错了。
现在在这儿,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南北地域对于药物的叫法会不会有差异,还是自己亲自去看过放心一点。
赵衍便派了龙影跟着一起去,还加派了一名女侍卫桑枝。
楚月和周太医连走了三四间药店,终于把药材买齐了。
回到府里,楚月就跟周太医一人一口大锅熬起了药,纵是三月的天气仍然冷冽,楚月也热得起了一头细密的汗珠。
赵衍远远的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一抹和煦的阳光,将他心底尘封的某一处给照亮了。
用了两天时间,药膏制好了,周太医急忙给所有伤员上药,有赵衍的叮嘱在前,周太医说什么也不让楚月亲自上手帮侍卫们上药了。
楚月拗不过他,只能在一旁看着,打打下手。
待到所有事做完,已是第三天正午,楚月感到周身疲惫、又累又困,因为熬药要看着火候,身边也暂时没有能用的人,又是一下子做这么多药膏,这两天加起来她大概只睡了五六个时辰。
顾不上吃东西,楚月回房后倒头就睡,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桑枝在叫她,“楚姑娘、楚姑娘。”
楚月揉了揉眼睛,“嗯?”
桑枝道:“靖王殿下请您过去用膳。”
“哦,好的,”楚月支起身,“桑侍卫,现在是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申时末,您睡了两个时辰了。”
桑枝话音刚落,楚月就听到自己的肚子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楚月赧然,桑侍卫应该听不到吧,她也确实饿了,便道:“好的。”简单梳洗了一下,随桑枝出了门。
来到靖王的住处,门口候着一个丫鬟,“楚姑娘来了,王爷等您好一会儿了,快请进。”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楚月。
楚月觉得她看起来有点怪,但她五官寻常,就是一名丫鬟的样子,也说不出哪里怪。
不对,她的眼神有点怪,那眼神并不像是看一位客人,而是带着深深的探究及思考,难不成是因为靖王府很少有姑娘出现?
还在思忖间,丫鬟安青已引了楚月入内。
赵衍坐在厅内,见她到了站起身,“楚姑娘到了,请坐。”
楚月的心又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这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也没顾上留意靖王,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这,她忽地觉得有些局促,似乎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看看四周,“靖王殿下,其他人呢?”
赵衍今天心情很好,“其他哪些人?
这一问把楚月问得有点囧,“就……周太医他们。”
“需要本王把他们一起叫上吗?”赵衍笑道。
楚月呵呵干笑了两声,装作不经意的坐下,“这是汽锅鸡?”
“你知道汽锅鸡?”赵衍有些奇怪。
何止知道,我在穿过来这里之前连吃了三天汽锅鸡,楚月心想,当然她不可能真的这样跟靖王说,“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
“是吗?”赵衍道:“那就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
“好。”楚月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跟穿来前吃到的一模一样。
她不觉又想起了跟哥哥一起在昆明大街小巷穿行,四处找好吃的情形,不自觉便开始说起昆明有些什么美食。
民以食为天,在靖王这竟然也行得通,他显然已经在昆明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十分了解,一边吃一边跟楚月介绍了许多昆明的风味小吃,还连带讲了些云南的奇闻轶事。
一顿饭倒也吃得挺和谐,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漱了口,楚月沉默了,赵衍心知她大概要问她丫鬟的事了。
果然,楚月缓缓开了口,“靖王殿下,自从来到王府,民女一直没有看到民女的丫鬟琉璃。”
赵衍没说话。
见赵衍不说话,楚月抬起头,拽着衣襟的手指轻微的抖动起来,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死了吗?”
赵衍叹了口气,“本王的侍卫没有找到她,却也没有找到她的尸体。本王前后派了三拨人过去,把那附近能搜的角落都搜遍了,都没有找到她。”
楚月有些不解,拽紧衣襟的手松了些,“也就是说,她可能被刺客掳去了?”
“不能确定。”
俩人一时无话,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楚月似乎平静了一些,“好的,民女知道了,谢谢靖王殿下。”
赵衍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靖王殿下,对不起,还是打扰了您的雅兴,饭菜很好吃,谢谢您。”
“不用谢。”
“那民女就先回去了。”
“好的。”
桑枝陪着楚月回去的时候,门口的丫鬟还在,眼睛仍旧是滴溜溜的盯着楚月看。回到房间,楚月忍不住问桑枝,“桑侍卫,刚刚靖王屋里的丫鬟是谁?”
“她叫安青。”
“好像只有一个丫鬟?”
桑枝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是的,靖王带兵打仗的时候多,丫鬟多了不方便。”
楚月感到她话中有话的样子,一下子却也不好问太多。
第14章 光觉寺(一)
翌日一早,周太医又来找楚月一起去看伤员的情况。
一圈查房下来,周太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楚姑娘的神药果然厉害!”
楚月摆手:“周太医过奖了。”
周太医作势就要一拜,“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楚月大惊,“周太医,别这样。”
周太医却很执着,“楚姑娘将制药的秘方告知于我,就是我的授业恩师,恩师您不用不好意思。”
“我”楚月有些哭笑不得。
赵衍正好到了,笑道:“恩师就恩师,你推脱什么?莫非周太医还做不了你的徒弟?他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想找他望诊都难呢。”
楚月只好将话咽回肚子里。
周围围观的众侍卫有点奇怪,这么轻松的话语,是从王爷的嘴里说出来的?
平日里的王爷,虽说不是天天板着个脸,却也是威严庄重的,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楚月每天都要去看看楚明轩的伤势恢复情况,顺便跟周太医探讨探讨医术。
楚月又无私的把如何制退烧药的方法教给了周太医,周太医满脸藏不住的欣喜和感激,他深知这些东西有多重要。
想想上次在京城自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楚姑娘,可她现在却能不计前嫌将医术教给自己,就更加显出了她的大公无私、光明磊落。他暗暗做了决定,若有机会必全心报答楚姑娘。
府里侍卫们也对楚月感激不尽,以前这些伤够他们养上一段时间的,用了楚月的药后不仅好得快,痛痒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当然,现在大家都看出了王爷的变化,王爷笑的时候多了,说话语气也温和了。
楚明轩不是没有发现这些情况,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等回了京城再看看怎么办吧。
过了小半月,楚明轩的伤也好了许多,已经可以缓缓的下地行走。
楚月考虑了一下,是时候去光觉寺了,她告诉楚明轩想去街上逛逛,看看昆明城是什么样儿。
楚明轩不疑有他,毕竟大老远来这一趟,到处走走也是好的,就是自己身子没好利索,不然应该跟大妹一起出去走走的。
赵衍还是让桑枝和龙影跟了她去。
在街上逛了一圈儿,楚月就表示想到光觉寺看看,俩人有些为难,楚月说想为自己的祖母祈福,俩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得依了她。
昆明镇南王世子府里,世子爷谢临看着对面的王五,“你说什么来着?”
“世子爷,周六说见到之前跟周太医一起出来买药的那位楚姑娘往城外走了,好像是要去光觉寺。”
“光觉寺?”谢临掸掸袍子,“正好今天本世子没事,走,咱们也去寺里祈祈福。”
楚月在上山的石阶上快步走着,石路两旁郁郁葱葱,凉风习习。
一想到可能将回到现代,楚月脑里全是纷乱的思绪,几千里的奔波,就是为了来这光觉寺,那个珠子还在吗?可以顺利回去吗?想到现代的爸爸妈妈和哥哥,楚月归心似箭。
那次跟哥哥爬山时还想着要再做几年哥哥的小跟班,谁知却突然莫名其妙到了另一个时空,她到现在都还不能完全适应新的身份。
但是,这个时空的老太太、爹和娘也很好啊,还有哥哥楚明轩,还有……楚月眼前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和那雕像一般帅气的面庞。
楚月的心忽然有点乱,一时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站在光觉寺门口,古朴的大门好像把时光都掩映了起来,在她对这个时代深入了解后,发现这是一个中国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时代,国号大梁。
现在,站在光觉寺门口的她发现,这座偌大的寺庙竟跟她穿越前见到的一模一样,这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她跨进门内,还是先到正殿上香跪拜,做好后才提脚往旁边的回廊走。
桑枝有点奇怪,“楚姑娘要去哪儿?”
楚月道:“我去去就回,你跟龙侍卫找个地方歇息一下吧。”
不远处的谢临及两个手下看着她往回廊走,王五忍不住问道:“世子爷,楚姑娘是要去哪儿?”
谢临眯眼看了一眼楚月,“你问本世子本世子问谁?”
王五吐吐舌头。
谢临又道:“王五、周六,你们跟上去,看看是去做什么,本世子在寺里转转。”
自家主子虽性子跳脱了些,但功夫不差,就这么一时半会儿的转转应该也无妨,俩人便道:“好!”
只是一小段路,楚月却觉得走了好久好久,既期待又害怕,桑枝和龙影一路跟着她。
站在禅房门口,木门仍旧是虚掩着的,正如上次一样,楚月回过头,尽量镇定的对桑枝和龙影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俩人虽不解,却也点点头。
随后,楚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推开木门。
门开的一刹那,楚月吃了一惊,禅房里没有了木桌,只铺了两块蒲垫,其中一块蒲垫上还坐着一位僧侣,看上去年纪不小。
楚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僧侣却双手合十,“施主请进。”
楚月关上木门,走进禅房,僧侣又道,“施主请坐。”
楚月在另一块蒲垫上坐下,“谢方丈。”
慧觉方丈点点头,“无需多礼,请问施主来此有何事?”
楚月一时语结,该怎么说?说她来找珠子穿越?
没有得到回答,慧觉方丈也不急,阖了眼,又开始打坐。
楚月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敢问方丈,寺里可有一枚珠子?”
慧觉方丈睁开眼,“不知施主说的是什么样的珠子?”
楚月双手比划着,“大概这么大,跟荔枝差不多大小,您知道荔枝吧?”
慧觉方丈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回忆。
楚月皱了眉,“反正就这么大,深褐色,表面有些暗红色的纹路,不知寺里可有这样的一枚珠子?”
慧觉方丈仔细想了一会儿,开口了,“阿弥陀佛,这里没有施主要找的东西。”
没有?没有!
一大股酸楚瞬间涌上喉咙,委屈、无助、失望刹那间将楚月整个人紧紧裹挟起来,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但她不死心,颤抖着声音问道:“真的没有吗?”
慧觉方丈悠悠说道:“老衲八岁便出家来到这光觉寺,已逾五载,莫说看,连听也没有听过这样的珠子。”
楚月只觉得天轰的一声完全塌了下来,一张小脸霎时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喷涌而出。
那么久的努力、筹谋,甚至连累琉璃不知所踪,结果……结果……
她已说不清内心究竟是何种滋味,只觉得头晕目眩,似乎下一刻身体就要被抽空。
慧觉方丈摇了摇头,良久才缓缓说道:“天道轮回,罪孽姻缘,一切自有定夺。”说罢,再次双手合十,“施主请回吧。”
楚月整个头都在嗡嗡响,但慧觉方丈已下了逐客令,只好晃晃悠悠的起身,慢慢踱向门口。
待到出了门,桑枝、龙影讶异的看着她,楚月冲俩人摆摆手,“回吧,”说完便跌跌撞撞往前方走去。
桑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