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宋天下-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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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汗庭的运营。
耶律楚材可能差不多了,我有交代姚枢,起码在他临死之前要出声,明确支持早日召开忽里勒台会……”
“你跟我说这么一大堆东西,我哪里记得住?”忽察很不耐烦地打断了赵权的啰嗦。
“好吧……这些事,我都已经交代过姚枢了。你要实在不耐烦,就跟贵由王爷说下,让他多听听姚枢的意见。”
“你现在走,南京府立国的事还没搞定啊。”
赵权摆了摆手,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完了。我相信半年之内,你父亲一定会成为蒙古国新一代的汗王。至于他是否会愿意封大氏为国主,这已经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了。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至于结果如何,交给老天爷决定吧。”
“另外一个必须交代你的事。”赵权又补充道:“告诉你父亲,务必不要让野知吉带离开他身边。”
“为什么?”
“你父亲手下,我觉得只有此人,才可以完全信任!”
“还有……”
“好了,好了!”忽察是真的忍受不下去了。
赵权只好闭上嘴,悠悠地看着忽察。
这是赵权最为无奈之处,他到和林已经半年多时间了,直到现在为止,贵由一次都没有亲自召见过他。倒不是贵由傲慢,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就像忽察一样,这对父子的性格似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对这事细节与小事,从来不放在心上。
他想告诉忽察,一定要对阔端示好,把中原汉地的势力全部交给他掌控;一定要加强扫邻城的守卫,以防被人渗透;一定要主动结交拔都,防止被蒙哥捷足先登;要想办法分化东道诸王,否则将来会成为隐患;要注重商业开发,扶持犹太人以对付畏兀儿人;要重视汉儒的使用,否则这些人都会被忽必烈全部收罗一空。
重点的重点,是要防备蒙哥与忽必烈……
其实,赵权之所以想现在离开和林,主要原因还在于,发现自己终究无力改变贵由,甚至连忽察都改变不了。
跟蒙古人讲道理,太难了!
尤其是这些只知武力,却不知脑力为何物的家伙。
一阵春风缓缓吹过,沉睡了一个冬季的草原便被唤醒了。
嫩绿的小草从还会完全化冻的土地中,争先恐后地挣扎着冒出小尖。土拔鼠纷纷窜出洞穴,四处扒拉着,时不时抓起一起东西便塞进嘴里。
或是直起后肢,耷拉着前爪,呆呆地看着微微颤动的绿草。
草原苏醒了,但和林城似乎已经被刚过去的寒冬完全冻结,依然一片沉寂。
没有牛羊的喧闹,所有集市上基本都空无一人。
空气中一股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压抑感,让人无心喘气。
只有石忽酒楼内外,还晃动着一些人影,大多是畏兀儿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期盼与焦虑。
但是,他们所期盼的,也许是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许多被迫卖掉店铺的商人,已经开始在恢复修建的扫邻辅城中,选好了店铺,准备重新开张。
这些商人,与那些被迫卖掉宅院的人一样,将会成为和林城这一场地契抢购战中,最直接的受益人。毕竟像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平民,又哪有资格遭受这样的房灾!
步出和林城,赵权再一次看着这座蒙古国的都城,咧嘴一笑,上马而去。
这一趟和林之行,可算基本圆满结束,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将赚到的数百万两现银带回南京府。
不过,大多数的银子已经运至柔远酒厂,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燕京、西凉、山西、河东、河北、大名、山东,将会遍布石忽酒楼的连锁机构。
春寒料峭,马蹄轻飞。
近两百骑东真兵,紧随赵权与丁武身后,纵马狂奔。
春种秋收,夏耘冬藏。
此时的中原之地,包括辽东、南京府,应该已经开始进入春耕前的忙乱之中。
一年之计在于春,没有把握好春时,农人一年便可能颗粒无收。
但是,草原的牧民在这个季节,显得更为悠哉。他们需要让草再长高一些,再密一点,才会离开冬季牧场,重新开始一年的游牧生活。
但是,今年的这个时候,一路上的所看到的牧民,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容。
这个冬天的大雪灾,对他们影响太大了。渐渐回暖的气温,对他们来说,则是更加严重的煎熬。冻毙的牛羊,再也无法储存了。
权宋天下
第五百五十七章 经纬度
见到鲜衣怒马,满面油光的赵权等人,所有的牧民都露出饥渴的目光。
如果眼光可以解决饥饿,赵权相信,自己些人马可能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为了让自己少造点杀戮,引出不必要的麻烦,赵权等人一路上只能尽量绕开牧民的聚居地,尽可能的不跟他们产生任何的接触。
然而,麻烦还是悄悄地缠上了他们。
离开和林十多天后,丁武发现有一骑远远地跟在队伍之后时,大家还没有过于在意。
三天之后,一骑变成了五骑。再五天之后,五骑变成了二十多骑。
当身后的人马,变成五十多骑时,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据阿斯愣所说,这些人,很可能是冬季受灾的牧民。他们需要抢劫一些路过的外族人,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而明显不似蒙古人的东真军,无疑是他们眼中最好的猎物。
之所以还没动手,便是沿途在继续召唤其他的牧民加入。一旦人数聚得差不多了,他们便会开始发动袭击。
草原的大部分牧民,只要给他一把刀,上马之后,便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或者说,便是具备相当战斗力的强盗!
连续几天,那群人只是远远地坠在后面,东真军一旦派人过去,便一哄而散。不久,便又聚集而至。
驱不走,赶不散,打不着,撵不动。这些牧民,如附骨之疽,让人心生烦恶。
这天,当接二连三的马匹,跑着跑着就软下身子的时候,赵权明白,再不解决身后的这堆苍蝇,已经根本无法安全东归了。
“这不是蒙古人干的!”阿斯愣铁青着脸,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战马说道:
“不仅是蒙古人,但凡是草原上牧民,都认为水是最纯洁的神灵。他们不会在河流中洗手或是洗澡,也不允许洗女人的脏衣服。更不允许将不干净的东西投入河中,更何况是给水投毒这种事情!
要知道,每一条河流,每一滴水,都是所有牧民的生命之源。”
的确,蒙古人虽然不爱洗澡,但会尊重每一滴水,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在水里投毒,对于蒙古人来说,是件很难想象的事,他们自己每天都是直接趴在河里吸水解渴的。
幸运的是,东真军在赵权的严令之下,绝不碰沿途的生水,每个人身上背的水囊,全是前一天晚上烧过的水。
十来匹中毒的马,并没有直接毙命,只是估计需要休息几天。情况还不算太严重,看来是昨晚宿营地边上的那条小河被人投毒了。
“一定是汉人干的!”阿斯愣咬着牙切着齿。
看到丁武等人脸上的异色,阿斯愣才反应过来,急急解释道:“我,说的当然不是你们,而是后面的那群蒙古人中,应当有个汉人。而且肯定是瞒着别人,偷偷投的毒。”
汉人?
要说是和林的畏兀儿人派人追杀他们,赵权自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自己根本就没跟和林城中的汉人结过仇啊!
和林城中不缺汉人,有中原来的文人儒士,有北来经商的小商人,也有被抓来为奴的苦力。唯一缺的,就是敢于上场杀敌的汉人士卒。
“总管,我明天一早,愿领五十兵,尽杀此敌!”封扬主动请战。
阿斯愣摇了摇头,说道:“别说给你五十兵,给你五百个兵,你都不一定能杀得光他们。”
“你——”封扬难得一次主动请战,却被阿斯愣毫不留情地打击,不由地脸涨得通红。
不过阿斯愣所说,确实有道理。草原广阔无垠,只要有马,对于蒙古人来说,便是可以尽情翱翔的天地。
当时在捕鱼儿海时,赵权手下也就两百号人,斡赤斤的两千人马,依然无法截杀他们。
“我今天看了,那五十余骑,一直跟我们保持着约五里的距离。只要我们派人追击,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分散逃亡。”阿斯愣说道。
“那我们就分散追击,我就不信,一对一还干不翻他们。”封扬依旧不服。
阿斯愣呵呵一笑,说道:“辽东山林密布,敌人从哪个方向来,能往哪里去,对敌时基本都能判断得出来。但是,这里可是大草原!
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没有方向感的地方。别说是你们,就是我,偏离了河道,没有那些指引道路的敖包,我也一样会在这里迷路。
像你们这样的,在草原上追击敌兵,一天之内我相信没任何问题,肯定能找得到回来的路。但是二天就够呛了,如果是三天,我敢保证你们任何人都搞不明白自己会在哪!
所以,千万不敢随便分兵,否则到时可不是一对一的问题,很可能你们分散之后,莫明其妙的就被人给包了饺子。”
“老哥,如果是你,能坚持几天?”丁武凑过来问道。
阿斯愣犹豫了片刻,说道:“咱们往返,走的其实差不多都是同一条道路,都是顺着怯绿连河而走。
如果偏离了这条河道,我估计,我最多只能坚持五天。”
在草原里迷路,这是个问题!而且是肯定会发生的问题。
只是,背后这群苍蝇,不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这个麻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望着漫天星光,赵权突然心里一动。
他掏出一张地图,就着火光,对阿斯愣说道:“你把咱们现在的大概位置指出来。”
这张地图,是赵权西行和林时,一路走一路记,而后又在和林汇集了搜集而来的地图,重新绘制而成。
而且,赵权第一次在地图之上,标出了经度与纬度。
跟后世有所不同的是,他将燕京作为了经纬度的起始坐标点。只因他清楚地记得,北京的经纬度,是北纬395,东经1162。
和林与南京府及燕京相比,各差了约一个时区。如此,就可以往东往西划出经度线。
这个时代,北斗星跟后世的位置有点不太一样,但依靠牵星板,也基本能计算出每个位置的纬度差。只要有机会去趟燕京,测算出那里的牵星角度,这个世界任何地方的相对位置,对于赵权来说,将不会再是一片迷茫。
权宋天下
第五百五十八章 牵星术
阿斯愣指着地图说道:“和林至捕鱼儿海,约有两千五百里路。我们离开和林已经有半个月了,行程过半。顺着怯绿连河往上游再走十来天,便能到捕鱼儿海。
这条路,其时是当年蒙古人西迁的路线。因此和林至辽东,或是蒙可山、哈剌温山,走的都是这条路。
只是怯绿连河一到夏季,水量充沣之时,经常改道,所以咱们也得小心点识路。不过,只要往东大致方向没错,总是能到得了捕鱼儿海的。”
“好!咱们明天分兵击杀身后之敌,封扬跟着我,丁武与阿斯愣一起。”
“那怎么行?”
“你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丁武与阿斯愣同时喊道。
“放心,有阳光、有月亮、有星星,我起码不会迷失方向。而且,我也有把握能够知道我到底该怎么走。
记着,你们不能再次分兵,不可贪功,但要有所斩获。而后咱们都沿着怯绿连河往东。”
“是要在捕鱼儿海会合吗?”
“不,去多泉子!”
“呵呵,好!”丁武银银一笑。
在悠然的火不思声中缠绵了一整个晚上,赵权突然就斗志昂扬了起来。
东真军上马起行才半个时辰,身后的那群人又远远地出现了。
赵权手一挥,近两百人四百骑便呼啸着朝后卷去。
那群人显然完全没意料到,东真军会如此坚决的出击。怔了一阵之后,才掉马而逃。
近半个时辰过后,那群人开始觉得不对劲,开始疯狂地抽打身下马匹,一边开始散开了队形往数个方向狂奔。
赵权与丁武相互对视一眼,各自领兵追击而去。
前方的人越跑越散,被追击的人却越来越慌乱。谁也不会想到,东真军一支百人骑兵,会这样不舍不弃地追杀一两个人。
这种追敌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终于,有一个人支持不住了,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当看到这一百东真军全部向他围来时,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挥着刀绝望地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那么多人你们不追,为什么追我!”
“嘭、嘭”两声脆响,随后是“啊——”的一声惨叫。
这个蒙古人右腕与腿上各中一箭,手中弯刀摔落,人也跪倒在地。
“你是哪个部落的?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封扬上前,冷冷地盯着此人。
“我——我,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们路过的——”
“啪!”封扬手中鞭子挥下,那人脸上便开出一道血糟,又发出一声嗷嗷的惨叫。
“你们受谁指使的?”封扬又扬起了鞭子。
赵权抬手止住了封扬,蹲在那人面前,和蔼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想知道你是哪个部落的。告诉我,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个汉人?”
那人两眼目光闪动,却并未答话。
赵权接着说道:“昨天有人,往我们露营地的水里投毒,我相信是这个汉人干的。”
“不可能!他……他……”那人急急说了一半,又突然住了口。
“是不是他告诉你们,说我们从和林带了大批财货,抢到了都归你们?”
那人张着嘴怔怔地看着赵权。
“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会放你回去,否则你只能被杀!”
赵权温和地看着犹豫不决的这个蒙古人,三息之后,赵权起身离去。
“不——”伴着一声充满后悔与恐惧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