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宋天下-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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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还生气,要不,我回去,带我姐偷偷跑出来找你好不好?我现在已经认得了路……”
“我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不是这样笑的……”赤梅蝶凑过来,两只手扯着赵权的嘴角,往上拗了拗。
然后便发出咯咯的笑声,“对了,这样笑,你最迷人了!”
手指细腻如丝,一点不像赵权印象中那种粗壮的蒙古女人。
为了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姑娘,赵权只得在此停下行程。
直到傍晚时分,派出去的两个游骑才回到营地。
一路跟踪回程的莫古,游骑兵很肯定地告诉赵权,肯定还有人跟莫古一起,因为莫古对这里的山路也不甚熟悉,只是依靠路上有人给他的标记,才勉强行走。
但到底是谁,有几个人,两个游骑兵都没有探到明确消息。
赵权看着全身心都是快乐的赤梅蝶,陷入沉思。
赤梅蝶是真的在享受着快乐。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离开部落,第一次找到一个可以让她放心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不爱她,她也根本没在乎过。
爱是什么,她不知道,似乎也不需要。
只要有快乐,那就足够了!
山间的每一道清流,每一块石子,每一座起伏的绿意,都会是她快乐的源泉。
林中的每一朵彩蘑,每一只绿蛙,每一对翩翩的彩蝶,都成为她歌唱的对象。
这是一个刚被释放出的精灵。
半天时间,赵权的提防心里,便已经被赤梅蝶的快乐驱散得无影无踪。
其实也不错,起码这个小姑娘不会也没有手段能害得了自己。
而且,还省下了十匹马……
“我不会嫁给你的!”终于玩累了的赤梅蝶,赤着双脚,抱着自己的双腿屈膝坐在赵权身边。
赵权神情一滞。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理解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了。
“我是帮我姐过来看着你的……”
赵权欲言而止。
“要是你娶了别的女人为妻,我就回去告诉她,她不用再等了,可以嫁给别人。”
好不容易才被赶走的那双清泠眼神,又浮现在了赵权的脑海之中。
“所以,在你正式娶妻之前,我不是离开你的!”赤梅蝶语气坚定,一双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满含着期盼,紧紧地看着赵权。
“你得去上学”
赤梅蝶狠狠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并不太清楚,所谓的上学是什么。
“你要读书认字。”
赤梅蝶犹豫了下,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要……”
赵权话还没说出来,赤梅蝶的头已经点得频频了,如一个接上了电源的马达。
赵权突然想到,也许海东书院还需要一个教音乐与舞蹈的老师……
这一夜,赵权睡得很安稳,边上帐篷里低吟轻唱的歌声,似乎彻夜未停。
但是,陈耀平生却第一次失眠了。
看着横枪立马,带着些许鄙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蒋郁山,陈耀只好把一张浮肿的脸掩在大岩桓身后。
稿城军营区前的场地上,已经聚集百多个稿城军士卒。
许多人陈耀都是认识的,看到混在人群中的吴天与董用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陈耀似乎觉得自己又有了一些气力。
大岩桓并未着甲,全身劲装,发束于后。他一手轻轻地拍了拍陈耀的肩膀,接过一匹战马,轻点而上。
手中已经去了尖头的长枪在身前轻轻一掂一抖,抱住双拳对着蒋郁山遥遥一礼,两人便各自催马拉开距离。
想要抢亲,必须先过蒋郁山这一关,这是蒋郁山提出的条件。
大岩桓还真的想亲身见识下,这个被称为“真定军马战第一”的勇将。
围观的渐渐退开,让出一大片百余步的空地。
一边的稿城军眼中有些兴奋的目光,但无人出声言语。
另一边的五十个蒙古人,却是三五成群,正在肆无忌惮地大声谈笑,指指点点。
大岩桓脚后跟在马腹上轻轻一敲,跨下战马便踏蹄而动。
耳边风声渐起,大岩桓紧盯着向他飞驰而来的蒋郁山,双唇微张,身子渐渐弓起。
百步距离,双马齐飞,倏忽而至。
大岩桓双手持枪,在半空中抡起,对着蒋郁山兜头砸去。
蒋郁山一手抓着缰绳,一手紧握长枪,斜扫而上。
“咣!”的一声巨响,两柄铁枪在两马身前砸出一片火花,各自荡开。
其惊天声响让两匹马同时发出一声嘶叫,错身而去。
这一招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属以力打力。在外人看来,似乎不相上下。
只有两人心里清楚,大岩桓双手持枪对蒋郁山的单手,从气力上稍逊一筹。但大岩桓仅凭双腿,便可自如控制马匹,这方面显然是他更具优势。
大岩桓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手,掉转马头,重新面对着百步之外的蒋郁山。
这种单骑对决的机会,在战场上其实是很少见的。骑兵比步兵更加强调配合,单个骑兵,不仅对敌杀伤力有限,即便是对着单个步兵,都未必有完胜的机会。
这个道理大岩桓当然清楚,只是既然蒋郁山划下道来,他自然得接着。
权宋天下
第五百六十六章 抢亲(1)
百步之外,蒋郁山已经挂起长枪,持弓在手。虽然知道蒋郁山的箭矢必定已经折去箭头,但大岩桓心里还是略略一紧。五十步距离,常人最多射出两箭,但蒋郁山最少可以射出三箭。
大岩桓紧紧盯着蒋郁山手中的长弓,瞬间便将马速催至最快。他必须利用速度,尽快拉近与蒋郁山的距离。
第一只箭在预料之中,向面门飞射而至,大岩桓略一侧身避开。
身子未回,第二支箭已近跟前。大岩桓长枪斜上一挡,磕中箭尾,箭矢便落了空。
随即一声大喝,双腿一夹,缰绳猛地望上一扯,身下战马一声长嘶,竟然在急速的奔跑之中突然停下,人立而起,马的胸口,正被蒋郁山的第三箭击中。
一片枪影,夹着一阵列风,毫不停歇地向大岩桓脑袋砸来。
大岩桓单手长枪往回一摆,“嘭”的一声,手中之枪已经被蒋郁山击飞。
此时,双马已经错过,大岩桓趴低身子,贴伏于马背,抓住挂在马上的一支钢弩,望后便射。
终于停住奔马的蒋郁山,悄悄地揉了揉后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前两天,刚被陈耀用弩偷袭了一次,今天竟然又是败在了大岩桓的弩箭之上。
这南京府造的那些小钢弩,让人防不胜防啊!
四周响起一阵噼哩啪啦的拍掌与零零散散的叫好声。
两个人打得热闹,只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谁赢谁输了。不过从场面上看,大岩桓手中兵器已被磕飞,再战下去显然不敌。
而且如果蒋郁山射出的箭矢要带着箭头的话,此时大岩桓的战马即便不死,也撑不了太久时间。
纵马而至的大岩桓,对着蒋郁山双拳一抱:“多谢蒋兄指点,在下甘拜下风!”
蒋郁山摆了摆手,也不言语,却让出营区大门位置。
在一群咋咋呼呼蒙古人的簇拥之下,陈耀尽量地昂着头,走入大门。
经过蒋郁山跟前时,还是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个躬。
郭侃并没有出现,院中端坐的,是他的妻子。
陈耀心下先松了口气。
最大的麻烦已经被大岩桓解决了,第二个麻烦自己避开不见,剩下的在陈耀看来已经都是土鸡瓦狗了。
大岩桓帮他再整了整身上的轻裘缓带,束紧头上方巾,再轻轻踢了踢他脚上的鹿皮软靴。
其实认真打扮之后,陈耀也算得上是一个健朗少年了。
只是,身子确实肥硕了一些。脸上如果长得不那么拥挤的好,就更好了。
郭夫人身侧与身后,堆满大大小小的女人,全是仆妇打扮。每人手中一根擀面棍,凶神恶煞般地盯着陈耀。
这显然不是来打架的,而是过来打人的!
陈耀边上的那些吵吵囔囔的蒙古人,不由的有些傻眼。在这种场合,让他们跟这群女人动手,实在有些不好看。
陈耀毫无顾忌地走上前去,离郭夫人六尺之远站定,对着郭夫人长揖一礼,而后恭敬说道:“小子陈耀,见过郭夫人!”
郭夫人脸上不见喜怒,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陈耀不以为意,伸手往后一招,几个东真兵便抬着一堆堆的东西进来,瞬间在郭夫人身边围成一圈。
首先是八尊大酒壶,上扎大花八朵,披着彩色罗绢。
接着是八挑各色面食,有牛羊鱼虾、花样繁多,各自栩栩动人。
还有八个箱子,打开后,全是绫罗绸缎。
再是八个小盘,上摆胭脂妆粉、金银首饰。
这些已经让郭夫人身后的仆妇看得两眼发直,最后竟然抬来了一筐铜钱,让她们彻底的不淡定了。
金国缺铜,大部分时间依靠从宋国走私来的钱币以支持境内货物的流通。而蒙古国至今也还没开始正式的铸币,如今市面上的买卖虽然大多以银子为主,但银子成色不一、重量不均,常人很难准确估量其价值。
因此,在普通人眼里,铜钱可是比银子更为好用的东西!
这筐满满铜钱,也就不到百两银,但其产生的视觉震撼力,可远非一百两银子可比。
陈耀站在院中,抱拳朗声说道:“各位姑姨婶婆,小子陈耀,真心真意愿娶郭家小娘子为妻,至死不渝!今日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希望各位莫要过分为难于我。
为此,我特备薄礼,以谢各位厚爱!”
说完手一挥,身后的东真兵便从筐里挖出一捧铜钱,往两侧抛洒而去。
阳光之下,圆溜溜的铜钱泛出令人眩目的墨绿色光芒,让人无法直视。
随后,铜板纷纷落地,发出“叮零咣啷”的响声,一群手持擀面杖的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四处滚动的铜钱,蠢蠢欲动。
一枚铜板滚到一个女人右脚下,她缩起右脚,那铜板竟然又绕着她的左脚转悠。她忍不住弯下身子,想用手把铜钱拔开,抓着铜钱后,看脚边还躺着一个,便顺手也收拾而起。
腰还未直起,眼睛又盯上了一个。
边上已经传出叽叽喳喳如小鸡啄米的议论声,转眼间,议论声越来越大,而后便哄然炸开。
院子里便出现了一坨坨或肥或瘦的臀部,着急着相互拱来拱去。
“感谢各位厚爱!这边还有!”
陈耀话音一落,身后又往两侧撒出了两大把铜钱,院子里便充满着老母鸡般的欢叫声。
郭夫人再也无法保持默然状态,脸上惊怒交加。
对于陈耀抢亲,她自然不会故意阻挠,却未曾料到会被陈耀用这种方式轻易突破她设下的防线。
可是,她此时已经被众多财礼包围着,一步都踏不出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耀,在铜钱的护卫之下,往后院而去。
陈耀独自一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郭筠的小楼之前。
守在楼梯之前的,是郭筠的两个丫鬟青荷与绿眉。
陈耀没去搭理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青荷,而是走向脸色相对平和一些的绿眉。当年在稿城,这俩小丫头虽然都对他恶语以向,但起码绿眉从来没有动手打过自己。
陈耀从袖中掏出一颗金锞子,遮遮掩掩地递给绿眉,细声说道:“当年承蒙姐姐照顾,我今天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绿眉还未出声,青荷已经愤怒地叫道:“你们,当年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耀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的东西,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你自己留着就好了。”
“啪!”青荷对着陈耀手一拍,金锞子滴溜溜地滚落在地。
“金子!”青荷吃惊地一声大叫,绿眉则满含着愤怒盯着她。
“没关系,我这还有。”陈耀又摸出了两颗金锞子,塞在绿眉的手掌心中。
“你……为什么,我没有?”青荷愤怒地叫着。
陈耀斜视着青荷,下巴一挑,说道:“地上那颗,想要拿去吧!”
“她有两颗……”青荷说着便扑过来抢夺。
陈耀扬起手,一把抽向青荷后脑,跟着又抬起脚踹向她的屁股。
“啊!”的一声惊叫,青荷被踢倒在地,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耀。
陈耀露出恶狠狠的神色,对青荷说道:“你总共打了我七十二次,我今天还了两次,咱们的帐以后慢慢再算!”
说完,拍拍衣袖,在两个丫鬟惊魂未定的眼神中,上楼而去。
权宋天下
第五百六十七章 抢亲(2)
郭筠房内,没有增添任何装饰,甚至连一点儿红色的东西都看不到。
房内摆着一张琴、一盘棋、一本书、一套笔墨纸砚。
白衣素面的郭筠,看着进来的陈耀冷冷说道:“棋琴书画,你随便挑一样,能胜得了我再谈其他。胜不了的话,你立即转身离去,我也不再为难于你。”
“咣当”一声,陈耀一脚便踢开了古琴。
“你——”郭筠刚想发怒,却见陈耀来到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地画了数笔。而后对着郭筠勾勾手指头。
郭筠轻泯双唇,狠狠地瞪了陈耀一眼,还是走到桌前,探头看去。
站在她身后的陈耀,看着她脖颈上露出的娇嫩肌肤,深深地吸一口她身上的淡淡香气,几欲沉醉。
“你画得什么呀?”郭筠指着图上歪歪扭扭的图形问道。
陈耀轻咳一声,说道:“已知一个正方形,边长五尺,中有一扇形,求除扇形外的阴影部分面积。”
“这……这……说的什么?”
“在我们南京府,这是小学三年级的题目,你不会,哈哈,正常得很!
只是,你知道我在小学里是什么身份吗?”
“上小学五年级了……?”
“哼,我现在是南京府海东学院的小学教师!”
“你敢骗我?”
“我陈耀,从来不屑于骗人,尤其是你!”
“你……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不要!……来人……你好大胆!我要杀了你!……”
楼下的青荷,正在把沾上灰尘的金锞子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