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宋天下-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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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逆来顺受,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郭筠心中一软,眼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
“你,真的那么在乎我?”
陈耀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生命的一个部分。不,是我生命的全部!”
郭筠轻轻地抽出一只手,摸着陈耀脸上依然有些发红的掌印,柔声说道:“你觉得,还会有人要我吗?”
“你是最好的!”
“如果,我真的跟别人走了呢?”
“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陪你!”
郭筠长叹一声,说道:“我脾气真的很坏的。”
“我知道!”
“我爱慕虚荣。”
“我知道!”
“我受不得委屈。”
“我知道!”
郭筠又是一声更长的叹息,喃喃说道:“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陈耀把脸埋在郭筠的双手之间,呜呜地哭出了声。
这一次,是真的流泪了。
这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终于肯将她的心向自己敞开。
多年的委屈,曾经的自卑,无数个日夜的纠结,在这一刻,令陈耀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般,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当然,还有一丝令他难以置信的欣喜。
陈耀相信,郁结在郭筠心里,多年的心结,应该也已经彻底地开解了。
院门被推开,陈耀蓦然抬头,愤怒的眼神透过院角低垂的数枝梨花,怒视着正在踏进的一只脚。
进来的丁武,则目瞪口呆地看着被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那张肥脸。
“啊——哈!——今天,天气真不错啊!”丁武背着手踱入院中,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一些雪片又开始纷纷而下。
权宋天下
第六百七十六章 柔远任务
丁武看了一圈天气之后,再回首,院中只剩下了陈耀,正拿着袖子胡乱地往脸上擦着。
“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丁武又转过头看了半圈院子,啧啧地赞了两声。
没多久,匆匆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的郭筠,从房里出来,对着丁武侧身一敛,说道:“见过丁大哥!”
丁武急忙还礼,口中称谢。
丁武可以跟陈耀肆意地开玩笑,但是在郭筠面前,他还真的不好过于孟浪。
不管怎么说,丁武都算是郭筠如今唯一指望得上的娘家人。
陈耀虎着一张脸,盯着丁武,手掌摊开,直直戳到他身前。
“咋了?”丁武一脸不解。
“我们俩成婚了,你还没给贺礼!”
“啥?”丁武不可置信地看看陈耀,又看看郭筠,“你们,你们已经成婚两年了,好不好!”
郭筠脸色微红,站在边上,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
陈耀依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那个,不算。最近才算!
而且,上次的你也没给,就一起吧!”
好像,真的是这样。
丁武脸现赧然之色。要是只有陈耀在,他当然无所谓了,可是现在当着郭筠的面赖帐,似乎有些不好看。
但是,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丁武突然出手,在陈耀手腕处轻轻一拔,陈耀便不由自主地在原地转了小半圈。丁武手再往前一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往身前一捞,搂着陈耀便往院外拖去。
嘴里说道:“那个,弟妹啊,我找小耀出去一下,有要事相商,见谅见谅!”
郭筠愕然地看着这俩别别扭扭地出门而去。
陈耀却被一声“弟妹”迅速地抚平了羞怒之气。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来到石忽酒楼之前。
自陈耀将中原缉侦局明面上的力量,从燕京与真定石忽酒楼撤出之后,锦州的石忽酒楼,便成为了南京府缉侦局面对着中原的最前哨。
位于锦州城最中心位置的石忽酒楼,高只两层,但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面。
另外半条街面,则被正在施工中的“张氏商行”占据。
酒楼一楼内,有四五十人正在埋头大吃。
陈耀一眼扫去,竟然大多都是熟人,全是丁武特别行动组的成员。
陈耀略一拱手,便与丁武往二楼包厢而去。
甫一落座,丁武便问道:“收到了吗?”
“追捕令?”陈耀一怔之后问道。
赵权应该是从登州同时向南京府与锦州发出对张靖与廉希宪的追捕令。
登州到辽南旅顺再到抚松,而后至南京府,利用海东青送信,最多两天便可送达。锦州虽然离登州更近,但最近道路不通,送信的速度反而慢了许多。
看来锦州也得去弄些海东青过来,否则反应速度确实会跟不上。
丁武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有用吗?你是不是准备直接去搞暗杀?”
丁武挠了挠头,说道:“要是让我去暗杀,我还有七八成把握。可是权总管的意思,咱们要先礼后兵,要以势迫人。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势迫人?
能迫得动吗?
“南京府的那些人,怎么说?”陈耀问道。
“老侍倒是很支持权总管的做法。他的意思,大概是咱们做这事,不能落人于口实。实行暗杀行动,虽然感觉很爽,但毕竟存在风险。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有一天南京府的人遭到别人的暗杀,我们再去指责别人,就会显得理不直气不壮。”
陈耀瘪了瘪嘴。
虽然他有些不以为然,但也不好提些反对意见。
更何况,现在提意见也确实没什么用。
“人确定是在柔远?”
丁武点了点头。
随着燕京石忽酒楼一起撤离的,还有柔远县酒厂明面上的势力。但是私底下,还有数十人,已经撒落到了柔远县的各个角落。
包括忽必烈在柔远县的府邸。
这些人,如今由陈耀直接人掌控。高正源可能会记在脑子中,丁武却是从未关心过,如今当然是不清楚。
“你需要些什么支持?”陈耀问道。
“还是那两个人,我们到柔远县后,得保证那俩还在那。别吵了半天,人不在,那不是白费力气?”
陈耀摇了摇头,说道:“我猜小舅的意思,并不一定是要你们非逮到人。说真的,我并不看好你们的行动,忽必烈的确不太好对付。张靖也就罢了,在他面前把廉希宪直接拘捕,难度太大。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蒙哥也未必会同意。
你们过去,更大的意义应该是向忽必烈,或者说换一种方式,向蒙哥传达南京府的一种态度。”
“什么态度?”丁武有些迷糊。
“不要打南京府的主意,也不要打东北的主意!否则,后果难测……”
“嗯,有道理。你意思是,就是抓不到廉希宪,问题也不大?”
“过程比结果重要!哪怕明知抓不到他,但还是要去做,否则真的会被这些蒙古人蹬鼻子上脸的。
留在柔远县的人,对你们此行帮助有限。不过如果你只是想确认信息的话,那是没有问题。”
陈耀看着依然有些苦恼的丁武,强摁下自己跟着丁武一起去柔远的念头。
丁武其实并不太适合领这种任务,这一点陈耀相信不仅仅自己明白。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是小舅照顾自己最近“新婚”?还是对自己最近状态有所不满?
算了,其实一直到现在,陈耀对赵权的气恼依然没有平息。
陈耀无法理解,赵权为什么要坚持去宋国。
无论宋国是强是弱,无论是宋蒙之间的战事如何发展,陈耀对于宋人,始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宋人,这是陈耀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过得去的一个坎。哪怕他愿意忘记父母被杀的仇恨,这辈子也不可能将宋人当作可以合作的对象,更遑论是朋友。
“柔远县旧东门,打更人,王二根,看上去五十岁。”
虽然对陈耀给的这个联系人信息有些不理解,丁武还是先牢牢地记在心里,而后率着五十个特别行动组成员,出锦州往西,过北京大定府、兴化,往柔远县而去。
权宋天下
第六百七十七章 首次交锋
柔远,即后世的张北,古称“天闲刍牧之场”。
此处也便后世称为“京北第一草原”。
这里往北,开始进入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往南,则是汉人世代的耕作所在。因此,这里是中国传统历史上,游牧文化与农耕文化交汇的最核心区域。
商周时,鬼方、无终、山戎都曾在这里生活过。汉初,高帝刘邦北征失败之后,这里改属匈奴。自此,在大部分的时间里,柔远便一直被牧族政权所控制。
金国大定年间,置柔远镇,后又设柔远县,始有柔远之名。
县城不能叫破,因为这里实际上连座城池都算不上。
无墙、无街、无衙。
密布的,是各自聚集成堆的帐篷。
这里,有以放牧为生的牧民,也有一些在低矮坡地上耕种的汉民。
整个柔远县,只有两座固定建筑。一座是在旧城南边,已经废弃的柔远酒厂。另一座是在旧城北边,并不豪华的忽必烈王府。
打着“东真军”的旗帜的五十人百余骑,一近柔远,这一带的牧民就有些被惊到了。
近年来,南京府东真军名气愈响。虽然兵力不多,但战力极为强悍。尤其是年前在多泉子一战,更是令漠北震惊。
一万兵力击溃塔察儿十万军!
哪怕传闻有些水份,打个对折,也相当可怕了。
当然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自斡赤斤试图进兵和林,又半路退缩之后,他的家族就已经被所有的蒙古人视为懦弱之辈。
而斡赤斤一死,剩下一个毛都未长齐的塔察儿。
无非就是一只羊领着一群半死不活的老牛,如何打得过一群出林猛虎?
好在,东真军并不轻易离开东北,而且也从未主动挑衅或袭扰其他部落。因此,得到消息的牧民,虽然有些惊慌,但也没有太多的害怕。
至于那些汉人,多多少少都曾经受过柔远酒厂的好处,倒是准备心安理得地看热闹。
柔远县并没有县令,也没有常驻的守军。
理论上,临时派驻于此的忽必烈,便是此处的最高行政长官。
接待丁武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汉人,一个貌视是契丹人。
汉人神态谦和,契丹人眼中则透着一丝的阴狠。
“在下赵璧,不知丁兄所来何事?”
这厮不是好人!
丁武有些头疼,他最烦的就是面对这种摆出笑脸,却已准备好暗箭,然后还在心里鄙视着自己的读书人。
这种人,杀人未必眨眼,因为他其实不需要动自己的刀。一个眼神,旁边的那个契丹人很可能就会立刻动手攻杀自己。
一个小时之前,丁武便将南京府正式的追捕文书投进忽必烈的王府。然后自己默默地在府外等了半天,这厮见到自己后,竟然问说想来干嘛?
丁武盯着那个契丹人,认认真真地上下扫视几眼。而后对着赵璧说道:“希望贵府能配合,不要包庇被南京府追捕的恶徒。”
“南京府?什么鸟玩意!”契丹人冷冷一哼。
赵璧却是剑眉一扬,拱着手施施然说道:“丁兄是否误会了,王府并未包庇……”
话未说话,眼前一抹精光闪过,却见丁武身子似乎化成一片不断闪动的残影。随后一连串砰然作响的声音,稍现即逝。
赵璧再能看清时,却见丁武左前臂上的一个铲面上,沾着些许血痕,右手持着叉剑,斜斜地戳住契丹人的脖侧。
而面如土色的契丹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怒。
赵璧心里一紧,这契丹人的能耐他当然清楚,单打独斗能力在整支辽军中绝对可以排到前三位,却在丁武手下一招未到便即落败。
“丁兄……”赵璧有些犹豫,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让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放开手中叉剑。
强势威逼?还是以理服之?
丁武左臂上化为盾牌的铲面,朝上虚扬,右手叉剑缓缓收回。
但是,叉剑如同受到莫明的惊吓般猛地一抖,突然跳起,贴着契丹人的脸颊一击,随即缩回。
一片耳朵,如一只断了翅膀的雏鸟摔落,在地上跳腾两下,寂然不动。
“啊——”的一声嚎叫,这时才从契丹人口中吼出。
一半是惊惧,另一半则是愤怒。
他万没料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汉人,竟然敢在这里下此狠手。
周边几个王府护卫,眼色同时一紧,手全摸向腰间的弯刀。
丁武身后几人,却懒洋洋地看着这些护卫,似乎这事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污辱我,可以,最多找你打一架。再敢污辱南京府,不死不休!”丁武将叉剑收入袖中,淡淡说道。
赵璧想发怒,底气却似乎有些不足。
“一个张靖,一个廉希宪。这两人,南京府要定了!希望王府相关人员,尽快归还。我等此来,不是为了杀这两人,而是为了让他们到南京府,为自己解说清楚。
有罪服罪,无罪自然会为其开释。
贵府诸人,莫要逼我等在此杀人!”
丁武说完,转身而去,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砰!”
忽必烈一拳砸在案几之上,青筋直爆。
屋内诸人,看着紧咬牙关的忽必烈,神态各异。
或与他一样的愤怒,或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镇定。
或忐忑,或自责,或沉思。
“四王爷,你让我出去,我自己去处理这件事。”说话的,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廉希宪。自从在和林被蒙哥鞭罚后,他随着忽必烈来到柔远养伤,至今依然未能痊愈。
忽必烈脸色阴沉地扫视屋内诸人。
能有资格坐在这里的,都是他最器重的幕僚与侍卫。
包括刘秉忠、赵璧、廉希宪,以及宿卫阿里海牙。
还有从多泉子率着六百契丹兵,撤至柔远的原辽军主将耶律收国奴。这也是忽必烈筹谋多年,得到的唯一一支具备战力的部队。
这些人,隐然已经是一个即将成型的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