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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权宋天下-第95部分

小说: 权宋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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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侍女给他冲洗头发,另一个侍女为她捏弄肩膀,虽然很不自在,但李治不由得一时心神舒畅,晕晕欲睡。

    这些侍女身着单衫,玲珑剔透,显然是经常干这种活,配合娴熟。一生清苦的李治,绝未料到,在辽东如此的苦寒之地,能得到这样的享受。

    “这是哪来的女子?”洗刷干净,被侍女从桶里捞起来,又收拾清楚后,李治顿觉身清气爽,望着躬身离去的侍女,忍不住悄悄地问侍其轴。

    “这些,都是高丽贱奴。”侍其轴咂吧着嘴,有些意犹未竟地说道:“倒料不到,被那粗汉调教得如此可人!”

    “怎么样,我去给老兄要两个过来?”侍其轴转过头,笑咪咪地看着李治。

    李治涨红着脸,怒斥道:“竖子!我——老夫——”

    “好了,好了,我知道老哥一生,洁身自爱,这等来路不明货色,当然是看不上眼了。哈哈!”

    侍其轴说着,扯着李治的胳膊往花厅而去。

    花厅里的桌子旁,依然只坐着洪福源一人。桌上原来的菜肴已经全部撤光,几个侍女正穿梭不停地往桌上重新布菜,转瞬间又是满满一桌。

    洪福源依然坐在那,默不吭声地看着他们俩。

    侍其轴一声赞叹,“老洪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享受了!”而后,扯着李治坐下,举箸开吃。

    李治被洪福源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但满桌菜肴让他食指大动,见侍其轴吃得放肆,便抛开顾虑,跟着开怀狂吃。

    “有酒不?”侍其轴一边吃着,头也没抬地问道。

    洪福源扬了扬手,一个侍女立时端来两壶酒,摆在侍其轴两个面前。

    侍其轴终于停下筷子,斟满酒,对着洪福源说道:“不陪我喝两杯?”

    洪福源又抬了抬手,立在他边上的一个侍女捧来一杯一壶。

    洪福源端起酒杯,犹豫了下,问道:“令尊可好!”

    侍其轴难得的收起嬉皮笑脸,立起身,虚握酒杯,抱拳前倾,恭声回道:“谢洪兄问候,家父身体康健!”

    洪福源点了点头,仰头将酒喝干,把杯子递给边上的侍女,不再言语。

    半饷之后,侍其轴两个人终于停下了筷子,侍女们利索地上来将杯盘收拾清楚,又给他们上了两杯热茶。

    侍其轴凑过去,深吸了一口茶香,又发出“啧啧”的声音,说道:“老洪呐,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会享受了,连茶都能喝得上了!”

    花厅中烛火已经大明,但是洪福源的脸却显得愈加黑亮。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洪福源硬梆梆地问道。

    “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的至交,李治李仁卿。金正大年间进士出身,河北大儒,一身学问,远超于我。”

    出乎李治意料的是,一直未动的洪福源,此时却站起身,对着李治行了个叉手礼,说:“见过李先生!刚刚不知李先生身份,多有怠慢!”

    李治赶紧也跟着站起身,回礼道:“不敢不敢!老朽见过洪将军!”

    “李先生贵庚?”

    “痴活四十九!”

    “四十九,怎能称‘朽’?我看李先生身体着实硬朗着!”

    “多谢洪将军谬赞!”

    洪福源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给李先生上个好茶!”

    侍女转眼间之间,给李治重新端来一杯清茶,茶色清幽,飘出的香气顿时盈满厅内。

    侍其轴大怒,说道:“老洪你这厮,欺人太甚了吧!凭什么这样对我?”

    李治心里却暗自哂笑,原以为洪福源一介武夫,如此冷漠是因为不识礼数。看来他只是不愿意对侍其轴讲礼数。

    “凭什么?你不知道?”

    “我哪能知道?”侍其轴嘴里嘟囔着,但声音明显地弱了下去。

    洪福源抖着手在桌上下意识地摸索着,李治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桌面,还好,桌子被收拾得比较干净,否则洪福源很可能抓到什么东西,就会直接砸过来。

    “好了,老洪,别老崩着张黑脸。”侍其轴又开始嬉皮笑脸了地说道:“知道你心里有气,你看,我这不给你带了个人过来吗?”

    “这是,给我的?”洪福源有些不可置信看着李治地问道。

    李治却是毛骨悚然,心里闪出一丝不妙:莫不是被那厮给卖了?

    “不是!”侍其轴却斩钉截铁地答道。

    洪福源眉毛一竖,伸出粗黑手掌便照着桌子一拍,正要怒吼,侍其轴赶紧摇着双手说道:“老洪,别急,你听我说!”

    “李先生虽然不以给你,但是我们会在这盘桓一段时间,你要有疑问,或是需要他帮忙的,可尽管开口。”

    洪福源充满疑惑的眼神,不住地扫视着两个人。

    权宋天下

 第二百零一章 辽东可

    李治不知道侍其轴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只好闭嘴不言。

    “你来此,到底何事?”洪福源把目光锁住侍其轴,问道。

    “嗯,李先生对高句丽遗址有点兴趣,我便陪他过来看看,你应该是辽东对高句丽最为熟悉的人了。”侍其轴坦然说道。

    李治在一旁,憋了半天,总算把自己的怒气吞回肚里。

    “只是这事?”洪福源依然不相信。

    “只是此事!如有我有其他企图,你大可直接把我赶走!我绝无二话。”

    洪福源缓缓坐下,手指轻轻地敲着桌沿。

    侍其轴轻咳一声,对着李治说道:“是这样的,先祖姓氏原为郦姓,武王灭商后,先人随萁子东迁朝鲜,因侍奉萁子,故改为侍姓't1'。”

    李治听着,不由肃然起敬。

    萁子,为商末纣王叔父,官太师,素有贤名。殷商被灭,不愿事臣于周,故领弟子与遗老故旧,远避东方。武王封其为朝鲜国君,自此朝鲜始有人治。

    萁子因此也被高丽国奉为始祖't2'。

    “家父居于高丽时,与洪兄之父原为知交。二十年前,高丽与蒙古签约结为兄弟之国,家父便领着家人回迁,至贵德安置。”

    李治在心里点了点头,他倒真没想到,这位结交多年的侍其轴,竟然来自高丽。但当然不能算是高丽人,只能算是旅居于高丽的汉人。

    “十年前,窝阔台汗令撒礼塔率军,第一次南征高丽,是在下出面,说服洪兄降了蒙古人。原以为,原以为可以给洪兄一场富贵,哪想……”

    边上的洪福源重重地哼了一声。

    “此后,洪兄父、叔受其所累,遭高丽王室流放,幸得众人上下协力救助,才保得性命。三年前,高丽向蒙古乞和,某力求耶律楚材出面,才令高丽王室释洪兄父、叔无罪,并重新启用。这事,洪兄可不能说我不尽心力了。”

    洪福源听着,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洪家父、叔之事如今算是解决了,但洪兄现在,的确有些尴尬。”侍其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此话怎讲?”李治终于开口问道。

    “自东真国灭后,蒙古与高丽之间往来再无阻隔,许多流落于高丽的汉人便回迁至辽西、辽东,而许多高丽百姓也随之北迁。当时耶律楚材答应洪兄的条件之一,便是允许他收留高丽百姓,并划地许他管治。但是,近年来一些蒙古王公,尤其是东道诸王之首斡赤斤,对此颇有异议,他们认为这些百姓应当纳入东道诸王治下,而不能在此出现,国中之国的势力。”

    洪福源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原先在下有答应过洪兄,一旦他投诚蒙古国,吾必来助他。但是在下委实是因为师命难违,不得脱身。”

    侍其轴说着,肃然起身,略整衣领,对着洪福源叉手而拜,说:“此事的确是在下孟浪开口,失言在先,违诺于后,望洪兄体谅!”

    洪福源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但脸上依然阴晴不定。

    “算了,此事先记下,日后再与你计较!”洪福源挥了挥手,接着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李先生一路辛劳,且先行歇息吧!”

    侍其轴两人随着侍女,进了客房,关上屋门,李治依然有些怔神。

    侍其轴笑着说:“怎么,仁卿兄,可是对那侍女有意,要不……”

    李治大怒,开口骂道:“竖子!你再如此调笑老夫,看我如何收拾你个老粉嘴!”

    侍其轴一怔,看来这位老哥是真怒了,平日一向儒雅,如今竟然连“老粉嘴”都骂了出来。

    侍其轴只得略敛衣袖,说道:“好吧老兄,小弟不敢了!”

    李治剜了他一眼,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侍其轴悄悄地趴在掩上的门边,静静地听了会,确认屋外已经无人,这才回过身劝李治坐下,说道:

    “在稿城之时,你我其实都知道,如今天下纷扰,要想寻找立身之地,唯有辽东尚有可图。而辽东,如今也是势力交错。

    要说对辽东及高丽最为熟悉的,非洪福源莫属。此人本为汉人,祖上在唐时移民至高丽。素有异志,但不得高丽王室信任。吾当时是想,劝其移居辽东,夺得一地,据以自守并拢络各族势力,重用汉儒,习汉法,使民汉化,在此基础上,用十年之功,打造一支雄师,横扫高丽。”

    李治听得,猛地抽了口冷气,没想到这家伙十多年之前,就开始折腾这种事。

    “但是,此人之后行事,委实让我失望。”侍其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疑心过重?”李治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洪福源此人,用志才才疏来形容,并不为过。出身将门,但缺乏容人之量,又不擅纵横之术。到辽东后,四面树敌,举步维艰。”

    “所以,他才希望你过来辅佐啊!”

    “哼,我侍某不才,也不可能去辅佐一个将才!”

    “意思是你不愿辅佐的人,就该吾去不成?”李治又开始吹胡子了。

    侍其轴赶紧说道:“那倒不是,只是托辞而矣!”

    “其实自洪福源投蒙后,我也给他推荐过几位河北儒士,但与其俱不相容。前后四五人,却无一人呆过三个月。

    此人过于注重眼前小利,胸无大壑,想要收获却不舍任何付出。这些年来,凡北迁的高丽百姓俱归其名下管治,我估计已有近十万之巨。但是,这些高丽人却被其看作私产,势力虽然已有小成,却已成为众人眼中之钉。不仅蒙古人对其开始防备,汉人更是厌其所为,更不用说契丹与女真人。而更尴尬的是,现在高丽国内,众人视其为国贼,别说当高丽王,他一旦回到高丽,必被高丽士绅棒杀!”

    “那你的意思是?”李治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管如何,洪福源都是辽东一个绝不可忽视的势力,即便将来其不为我所用,也不能成为吾之敌。犹其若有一天,我等用兵高丽的话,此人可是一大助力!”

    “你倒好胃口!”李治嘀咕道。

    ——————————

    't1'侍姓的确源于“郦”氏,侍其轴为历史上真实人物,是稿城董氏家臣。至于其祖上是否随萁子东迁朝鲜,待考。

    't2'高丽时期成书的《三国遗事》中,将檀君取代萁子,视为高丽始祖。不过,这时候这本书还没写出来。

    权宋天下

 第两百零二章 高句丽

    “嘿嘿,我何止是一个好胃口,我的志向,可绝不止这辽东一隅!”黑暗之中,侍其轴的眼中突然闪出一丝绿光,如即将出窝觅食的饿狼。

    李治被他的豪情冲得心头莫明一热。他犹豫着问道:“你能让他,为你所用?不怕反噬?”

    侍其轴摇了摇头,说:“不是为我所用,而是为我辅佐之人所用。这其实也是给老洪一个机会,他这样下去,下场必将凄惨。”

    “我看他,对你也是提防得很呐!”

    侍其轴苦笑着说道:“我们自幼相识,不敢称莫逆,也算是总角之交。多年未见,但总有书信往来。今日他如此模样,一是提防我过来的目的,二是可能他碰上什么难以决断之事。”

    “难以决断?莫非与蒙古出兵高丽有关?”

    “应该是如此,原来听说只不干出兵高丽,我料定洪福源必定随军出征,却未想他依然在此,不知这其中有何内情。明日,得想法了解一二。”

    第二日清晨。

    侍其轴与李治站在横岗城头,放眼远望,四周尽是密密绵绵的群山。蜿蜒的流水如一条条玉带穿绕其中。山坡之上,红色与粉色的杜鹃花,肆意怒放。山坡下的谷地中,则是一片或青或黄,郁郁实实的麦子。

    好一片人间桃花源!

    李治不由地夸到:“洪将军大才啊,能让辽东有如此安居之地!”

    “李先生谬赞了!”洪福源言语谦虚,却掩不住心里的那丝得意。“辽东地形与北高丽相似,缺少大面积平原之地,只能在山间里见缝插针的种些麦子,有些小家子气了!”

    “的确不错!”侍其轴也跟着夸了一句,“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民。洪兄,真是难为了!”

    洪福源却摇了摇头,说道:“既便治出万顷良田,又有何用?”

    “这是何意?”

    “蒙古人对高丽,几乎是一年一战。每一战,都要从我这征去粮草无数。即便是不打战,我依然得供应周边驻军所需,东辽军、辽阳军、北至沈州南至婆娑,谁都可以从我这取粮,我他妈的就是一个种田汉!”洪福源说着,突然一阵怒气迸发,猛地提掌往城垛上一击。

    侍其轴略显愕然地看着他。

    “是不是,南征的军队又要找你要粮?”侍其轴装着不经易的模样问道。

    洪福源却摇了摇头,先将胸中怒气平息,而后说道:“你说想看些高句丽的遗址,想去看哪些东西?这些天我倒是可以陪两位走走。”

    侍其轴只好顺着洪福源的话题,说道:“高句丽建国七百年,前后建了数个王城,单辽东之地,便听说有纥骨山城、国内城、丸都等。不敢劳烦洪兄陪同,如果能给个向导领路,足够了!”

    洪福源却盯着侍其轴,问道:“你去看这些东西,想干嘛?”

    李治在边上回答道:“这并非是其轴的主张,而是老朽想去。老朽生平所好之一,便是各处山川地理,曾听闻高句丽建有五大王城,此次既然到了辽东,便欲前往观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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