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无限流]-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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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201室是空着的,碎裂的镜子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旅馆内大半旅客当即惊醒,还以为遭受了炸·弹袭击,尖叫声此起彼伏。
老板和值夜班的服务生匆匆赶来,一见这满地疮痍,险些当即昏过去。
他们马上报了警。
这片街区本就是赚外地游客钱的廉价旅馆聚集区,经常发生治安斗殴事件,值班的警察也在打瞌睡,听到“玻璃碎了”的报案,还以为又有打架的了,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2公里的距离,硬是一个小时后才姗姗来迟。
等他们看到三层全炸的玻璃,也傻眼了。
喝了酒后就呼呼大睡的导游也被震醒,被吓得差点心脏病发。
他匆匆爬起身来,刚一开门,顿时被愤怒的游客们包围了。
大家都要讨个说法。
他们出来旅游,经费不多,图个便宜,住宿环境差一点儿,也不是不能忍。
可现在出了有可能危及人身的安全事故,谁能忍得了?
导游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吵嚷声弄得焦头烂额,只得苦着脸跟总社打电话交涉。
在外间的一片混乱中,南舟他们这一层相对比较安定。
三楼的住户,也就他们六个玩家。
小夫妻俩恐怕还在昏睡,邵明哲行踪不明,他们三个还留在房间里,静观其变。
同样被传送回房的南极星迟迟回不过神来。
它对四周突变的环境左顾右盼了一阵,微微歪头:“……唧?”
李银航捧起南极星:“是你找到降头位置的吗?”
南极星:“唧!”
它高高举起左前爪,用短短细细的小爪尖,试图比出一个1。
……有一个坛子是我弄的。
李银航喜出望外,上去在它脑门上叭地亲了一下,作为奖赏。
南极星愣住了。
下一秒,它掉头飞回了南舟身旁,大半个身体都埋到了他的臂弯内侧,只剩下一小截屁股还露在外面。
只是它的小尾巴兴奋地啪啪拍打着南舟的手臂,将它的真实心情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李银航溜下了地:“我出去看看……”
江舫笑望着她:“找邵明哲?”
李银航老实地:“嗯。”
他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他无端失踪,还流了血,现在危机又已经解除,要说自己完全不在意他的安危,也不大可能。
当李银航迈步向门口走去时,仿佛心有灵犀似的,门旁传来了笃笃的敲击声。
他们的门已经名存实亡,门内外可谓是一览无遗。
但门口还是不见人影。
……从影子判断,来人正贴着墙根,站在门外的视觉死角处。
李银航站住脚步:“谁?”
无人应答,
不过,李银航已经通过这异常的沉默,隐约猜到了是谁在外面。
她紧走两步,从房内探出头来。
等看到邵明哲的尊容,李银航一愣之下,关心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就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邵明哲正顶着一条旅馆里标配的白床单,拙劣地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他现在像一台低成本舞台剧里的大号幽灵,不太吓人,还挺可爱。
裹在床单里的邵明哲:“……”
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他的衣服、口罩、帽子和假发没有了,他没有时间去弄,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因为他和别人长得不一样,他不想引起麻烦。
但李银航居然还会笑话他。
李银航也知道这样不大礼貌,笑过两声后,马上乖乖收声。
看到他安然无恙,李银航的心态变得有些百感交集。
她望着他,轻声道:“……还活着。”
邵明哲:“……”这难道不明显吗。
不过,他还是用呆板的腔调回答了这个无聊的问题:“嗯。活着。”
李银航踮起脚,抱了抱他的肩膀:“挺好。”
这个拥抱,李银航用了一半心机、一半认真。
一半的认真是因为下午他们才谈过话,怎么说也是有些感情的。
一半的心机,是因为她想继续和他结交,从他嘴里获得更进一步的情报。
然而,邵明哲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下头来,仔细揣摩李银航的用意。
在他的逻辑里,这种亲密等级的肢体接触,除了代表一件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含义。
他想:她想和我交·配。我是不会同意这种事的。
打定这个主意后,邵明哲红着一张脸,轻轻嗯了一声,俯下身,放下了两个提在手里的东西。
李银航这才发现,一道隐藏在床单下的,不只有他的身体。
……还有两个用黑色的血画着细密邪异的纹路的坛子。
他把坛子放下来,平静道:“我不需要这个。”
邵明哲自觉姿态稳重,口吻冷酷,并无不妥。
但在李银航眼里,他这个样子,很像在说“我打猎回来了”。
李银航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和南极星一起将他们救出危机的,但转念一想,“南极星”这个名字的所有权现在属于南舟,便主动闭上了嘴,不再多提:“谢谢。”
坛子是很珍贵的,李银航怕他反悔,于是先表态收下,再说其他。
她又客气了一下:“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研究。”
“不。”邵明哲又强调了一遍,“不需要。”
他要找的,从来不是什么坛子。
他要找一只小鼯鼠。
找到它,他就能完整了。
只是,这没必要对不相干的人提起。
他放下坛子,顶着床单,磕磕绊绊地摸回了自己房间。
等回到了独处的环境,邵明哲动手扯下床单,只穿一条裤子,绕过一地的玻璃碎片,取下淋浴莲蓬头,研究半天,还被水烫了一下,才打开了热水,开始清洗自己腰部被占叻刀刃划伤的伤口。
当他举起手来清洗后背,并模拟出一个拥抱的姿势时,他不自觉想到了刚才的李银航。
邵明哲闭上了眼,轻轻哼了一声。
他身上纵贯交错的金纹却一起焕发出光芒来,让他自己成为了这漆黑空间内的一道小小光源。
不过,他自己没能看见。
……
李银航把两只坛子抱了回来。
南舟尝试把它放到储物槽内。
可惜,收容失败。
早在系统因为他们更新重大补丁后,副本生物和仓库就不再具有兼容性了。
好在黄泥坛子虽然沉重,但不是很大。
南舟他们去附近的便利店花了极低的价格,买来了两个小号女士行李箱。
用来摆放这两个坛子,再加上他们从海底捞出来的两个坛子,刚刚好。
旅馆内混乱大约持续到两点左右。
最终得出的事故结论是,因为旅馆楼层许久不修缮,天长日久,楼板产生了形变,压迫玻璃,量变导致质变,引发了玻璃爆·炸的事故。
至于被震塌的一扇门,也可能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
南舟所属旅行团的导游,在和群情激奋的旅客协商过后,决定作为补偿,大家集体平升一级,调整到旅游待遇,明天就换旅游线路和酒店,条件是不要投诉,影响他们的资质评级。
至于其他旅行团安抚游客的方式,也和他们差不多。
险死还生的小夫妻俩昏迷了一整夜,在第二天八点半才双双转醒。
醒来后,听说可以换旅馆,他们第一时间就到了旅馆的自助餐厅,打算大吃一顿,多在肚子里揣点食物再走。
心态可谓稳定至极。
坛子里的占叻,自从知道自己并没有被他尊敬的「坤颂帕」回收,而是兜兜转转,又落入了南舟手里后,大概是觉得自己临走前放的狠话足够让自己再死一次,索性闭嘴惊艳,只当自己已经死了,一个屁都不敢多放,生怕南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但也是从这一天早上开始,得知他们要改道前往叻丕府后,邵明哲不见了。
他与他们彻底分道扬镳,也没有向任何人交代他的去向。
而“立方舟”也选择了脱队行动。
别的不说,旅馆的修缮费用和赔偿金,他们还是要找罪魁祸首讨一讨的。
……
当夜,南舟和江舫一起到了苏查拉。
颂帕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
在他们踏入小院时,他正脸色苍白地勾着头,坐在血迹未净的床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南舟静静站在他门前。
感受到门口的两双目光,颂帕艰难地抬起头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南舟。
他站在过分明亮的月光下,皮肤雪白得像是一道光。
当他垂下眼睛打量颂帕时,双眼皮的痕迹又深又漂亮,直捺到了眼尾。
南舟平静地和他打招呼:“你好啊。”
南舟曾经作为《万有引力》全服认证的顶级boss的气质,让颂帕一眼看去,脸色又惨淡了几分,连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南舟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跑呢?”
颂帕惨笑一声,眼底青黑一片,显然是已经没了斗下去的心力:“以你的本事,我跑得了吗?”
南舟和江舫对视一眼。
其实还真跑得了。
南舟的定位降也只修到了初级阶段,如果颂帕真的一拍屁股,掉头跑路,他们想要再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不过南舟没打算告诉他这一事实。
他客客气气地从口袋里摸出了笔记本:“我是来学习的。”
第182章 邪降(二十八)
对于南舟“来学习”的话; 颂帕认定句句是屁,一个字都不肯信。
废话。
打个比方,一个能考700分的学霸; 找到一个能考500分的同学; 摆出虚心的样子说我是来跟你学习的,这和骂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的水平一定远胜于自己。
如今他登堂入室,还故意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除了是来羞辱自己、来欣赏自己垂死挣扎的丑态; 颂帕想不到任何其他合理解释。
他知道; 今日怕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于是,他放弃了抵抗; 特意焚香沐浴; 换了一件绘满咒符的白袍; 垂头静等一个体面的宰割。
南舟见颂帕不肯搭理自己,索性大大方方地在屋里巡看起来。
一排黄泥坛子依墙摆放; 和他们手中没收的四个罐子外观一模一样。
南舟一一端详过去,颇觉可惜。
……这些东西他们都带不走啊。
怀着满腔惋惜,他俯身探出手指,隔着坛子,轻巧一弹。
顿时,坛中沉睡着的厉鬼被齐齐惊醒。
它们瞬间狂躁起来,坛中鬼一个带一个; 齐声发出刺耳的鬼哭声。
尾音尖锐刺耳异常,宛若猫泣; 或者是婴儿啼哭; 震得屋顶上的瓦片格楞格楞响作一片。
饶是鬼降的炼制者颂帕; 平时也不敢这样轻慢地对待这些鬼降。
乍然响起的鬼哭声; 让他头皮直炸,原本还残存在面颊上、为他维系着最后一丝体面的血色也彻底褪去了。
但南舟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转头对颂帕说:“你把它们养得都很精神。”
南舟说这话,本意是想夸奖颂帕来着。
可无论现在南舟说什么,落在颂帕的耳里,就统统变了味道。
他担心南舟的动作会破坏本就脆弱的封印,一旦鬼降失控涌出,怨念爆发,这一屋子的人同归于尽也就罢了,如果以南舟的才能,可以把鬼转收己有了呢?
看他这毫不在意、将怨鬼视若无物的态度,再结合他轻松摆脱溺鬼、捉住占叻的经历,难道收束鬼魂,不是他翻手之间的事情吗?
到那时,自己必然会招致南舟的疯狂报复,而南舟一定会一个个把这些曾经用来暗算他的鬼降,用在自己身上,由他被剥皮啖肉,再利用他的怨毒和愤怒,将他反手制作成为鬼降,叫自己一辈子供他奴役驱使,永无翻身之日——
无穷的恐怖设想,叫颂帕的冷汗一窝窝往出涌,有一滴极大的汗珠滚进了眼睛里,他却连大幅度的眨眼都不敢,更别提动手去揉了。
在颂帕疯狂脑补时,南舟已经结束了对黄泥坛子们的观摩,转身来到了颂帕的试验台前。
当对降头精研到一定地步后,降头师就会举一反三,自创降头。
这也是对降头师实力的考量。
所以,颂帕的试验台,第一眼看去,和电影中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相差不多。
一排老旧试管旁,是一打已经被腐蚀性物质变成了褐色的量杯。
端头沾染着不明液体的玻璃棒,筷子一样插在量筒中。
酒精灯旁的一沓石棉网烧得焦黑了,还没来得及回收。
无数广口瓶、细口瓶、漏斗、蒸发皿堆在试验台下的纸箱中,方便取用。
而一旁用老旧的立式文件柜改装的材料柜里,摆着无数可避光的深色瓶罐。
南舟打开柜门,像是第一次参观化学实验室的学生,逐一观视。
凭借南舟这几天对泰语的突击学习,他虽然还不是很会讲,但读写问题不大了。
就比如说他手里的一大瓶红褐色的油状物,上面的标签告诉南舟,这是婴尸油。
南舟尝试着将它收入储物槽。
一次成功。
……挺好,仓库系统没有将它识别为【副本生物】。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给他身后的颂帕造成了多么巨大的精神冲击。
死死盯着南舟的颂帕,脸膛由白变红,现在更是全面转为了铁青色。
他心内一派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样的怪物?
他居然能够让物品凭空消失!
颂帕自问一番,确定自己也能凭借降头做到这一点,但绝不可能这样,仅仅把物品握在手中,连符咒都不用画,就直接将物品隔空传送走!
在遇到南舟之前,颂帕向来觉得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
至少在泰兰德南部,他相信,论对降头的巧思,无人能出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