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引力[无限流]-第2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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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舫把三枚骰子在掌中掂量两下,又尝试了一下转骰和滚骰,每次甩出来的也是不同的点数。
曲金沙环着手在旁笑眯眯地解说:“放心,没注铅,也没注水银,是普通均匀的骰子。”
江舫笑问:“那规则里没有‘围骰通杀’吧?”
围骰通杀,是极利于庄家的一条规则,也是外界的赌场常用的规则。
当三个骰子摇出的点数相同时,不管三数叠加是“大”还是“小”,都算赌场赢,赌客输,不管赌客押了多少,押了“大”或“小”,庄家都能一气通吃。
更别提押到指定点数了。
在普通赌场,如果点数摇到4或17,赔率甚至可以达到1:50。
曲金沙笑道:“‘斗转’里没有围骰通杀的规定,说大就是大,说小就是小,一切从简,大家玩得痛快就好。”
李银航:“……”
笑死,什么围骰通杀,根本听不懂。
她只知道,当所有人的目光对准自己时,她就要下注了。
她拿起一枚红筹,经过一番犹豫,放到了代表“小”的一格。
在场的所有人:“……”
曲金沙强忍笑意,解说道:“是这样的,李小姐,得先要江先生摇骰、骰子落定后,你再下注啊。”
李银航:“……那你们……”看我干什么。
戴学斌冷冷道:“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李银航灰溜溜地把筹码又捡了回来。
结果她又领受了一记暴击:“我们没有围骰通杀,但我们有下注的枚数限制,每次下限10枚,上限50枚。李小姐,要不要先把这100点红筹拆开,试着玩玩?”
李银航不假思索地:“我要。拆成10积分一个的。”
此话一出,她清晰地感觉到戴家兄弟看向自己
的眼神中,鄙夷之情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南舟吃保底还可能是有策略的话,她吃保底,明显就是怂了。
在李银航跑去换新筹码时,江舫转向了曲金沙:“原来设置了下注的上限呀。”
“对啊。”曲金沙答,“要是人人都玩倍投,岂不是大起大落,我年纪挺大的了,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江舫:“曲老板还挺精明。”
曲金沙笑纳了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每个赌场的规矩都不同嘛。”
在戴家兄弟在脑中的信息库检索什么是“倍投”时,南舟也凑了上来,问道:“什么是倍投?”
江舫将三枚骰子就势在桌上一滚,然后在出结果前,用骰盅捂住。
江舫:“你猜是大是小?”
南舟很利落:“大。”
江舫:“赌多少?”
南舟:“10枚。”
江舫开盅。
三个骰子数值分别是3、3、2,小。
“倍投是很有效的赌法。”江舫耐心解释道,“第一轮,你算是赌输了。但在第二局,你可以把赌筹提升到20枚。这样的话,一旦赢了,按1:1的赔率,你就可以回本。”
“如果输了呢?”
“那就继续。第三轮赌40枚,第四轮赌80枚……理论上,只要你的本金足够,只要你赌对了一次,总有一把翻本的机会。”
“我以前也经常这么玩,赢了一把就走,挺痛快的。”江舫又一次看向了曲金沙,耸耸肩,道,“……但既然上限设置50枚,那就把这条路堵死了。”
说话间,捧着50枚10点面额的黄色赌筹的李银航回来了。
她先拆了5枚100点面值的红筹,想试试水。
在她小心翼翼地把赌盘放下时,戴学斌又一次接到了策略组的指示。
他忠实地转达了新的要求:“我们手头有新的500枚筹码,也就是50000点积分。你们也拿出500枚来。在双方的筹码输完前,不能下桌,不能换人。”
这样就能避免李银航临阵退缩、换南舟上场的可能。
李银航:“……”慌
得一批。
没想到江舫第二次欣然答应了:“好啊。”
他这样的信心满满,让李银航在不安之余,也勉强得到了一丝安慰。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有信心,一定能赢?
……对哦,他曾经在赌场工作过。
李银航看过一些关于赌博的老电影,电影里的赌神、千王手段个个高超,说摇到几点就能给你摇到几点,牛逼一点的,骰子都能给你干碎。
但是,下注是在摇骰之后,他又怎么能提前预料到自己会下到哪边?
打手势?
不,这太明显了,一旦被抓到出千,就要倒偿10倍,得不偿失。
而李银航也没有南舟那样和江舫心灵相通的本事,一碰视线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那么,就只有那个办法了。
只要江舫有信心,那她也可以试着有。
殊不知,戴家兄弟也是这样想的。
江舫有信心,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当他的信心全面崩解时,才更加有趣。
……谁说不用机器摇骰,就不能出千了?
江舫把一双骨节匀停漂亮的手交替用力,扳出了轻微的骨响。
他将骰盅和骰子向在场所有人做了展示后,将三枚骰子投入其中,指腕一转,便翻出了行云流水的盅花。
三枚骰子落雨似的翻滚敲打着盅内,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流水声响,流畅到几近完美。
李银航脑子里还转着赌博电影里的剧情,试图用耳朵听出骰子的落向。
……听了三秒后,她果断放弃了。
南舟则干脆完全没在看盅,只专注地看着江舫的动作。
行盅如雨,落盅无声。
江舫问:“大,还是小?”
李银航毫不犹豫,坚定地用10枚黄筹,押在了“小”上:“小。”
江舫问:“加吗?”
李银航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颤:“不加。”
江舫:“开。”
黑盅揭开。
她深呼吸一记,望向了桌面。
桌上,赫然是5、4、2。
总数之和为11。
是大。
第一局,就这么输了。
而比“输”更让她慌张的是,对这个结果,江舫的神色也明显意外了一瞬。
这一丝意外,落在戴家兄弟的眼中,简直是大大取悦了他们。
因为这三枚骰子,根本是制作精密、各方面都无限接近普通骰子的机械骰。
只要远距离按下一个按钮,骰子就能进行翻转。
要大,就能大。
要小,也能小。
这个操控按钮并不在他们手中,而在曲金沙的一个叠码仔手里。
这些叠码仔最好利用,因为他们完全不明真相。
所以只要曲金沙同他们合作,他们也一定会从赌场的角度出发,乖乖听话。
这个人离赌桌很远,也没人会去注意他。
赌大小,必然要有出声“确认大小”这个流程。
只要李银航发声,他就能立即采取相应的措施。
关键在于,桌子上铺设的绒垫是最高级的吸音垫,就算骰子快速翻转,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就算江舫真的有精密控骰的本事,他也控不住!
而且这一招最妙的是,江舫就算对结果有异议,他也不能说。
如果他指出骰子和他控骰的结果不同,问题就来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到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出千的罪名,也一定能给他坐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银航:笑死,根本稳不住
第221章 斗转(八)
李银航一吃亏; 心痛之余,反倒精神大振,专注力当场翻倍。
她平复了一下心态; 又押了10枚10点面值的。
这回,江舫拿起骰盅时的态度谨慎了许多。
这一回; 他的摇速明显放缓了。
如流水一样的敲击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乱不安、毫无规律可循的落点。
李银航的策略是一眼能看穿的简单。
某种意义上; 因为过分无脑; 倒也有效。
——她并不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而寄希望于江舫能摇出她想要的“小”。
可惜,她的愿望终究无法实现了。
因为从骰子的敲盅声来判断; 江舫的心乱了。
五局下来,李银航兑换来的50枚筹码消耗殆尽。
而江舫足足摇了六局。
其中一局,有两个骰子上下重叠到了一起。
按照每个单面向上的数值,三枚骰子分别是2、3、1,理论上应该算小。
但按照赌大小的规则,叠骰是不作数的; 所以这一局作废。
每一把,她都坚定不移地赌了小。
换来的结果是四负一胜。
只有一次; 那操控赌局的叠码仔偷偷放了水,让江舫摇到了小。
赌大小的作弊; 其实远比刚才的轮·盘赌更简单。
轮·盘赌有足足37个数,如果在短时间内摇到相同的数,还要费心解释周全。
但在一切规则都被大大简化了的“赌大小”中,排除了围骰带来的变化,作弊就变得异常简单了。
要么是大,要么是小。
每次摇骰; 都有一半获胜的可能。
换言之,也有一半赌输的可能。
极大的心理压力,对前路的未知,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迫在李银航神经上。
……不赌完这50000积分,李银航是不被允许下桌的。
手掌和头皮一并热烫烫地作麻,她伸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擦到衣摆上的触感却是一派冰冷。
心跳顶着她的小舌头,撩拨着她的喉腔反复作痒。
喉咙干得厉害,她下意识地做了好几下
的吞咽动作,还是无法缓解分毫。
见她神态有异,戴学斌立即学着江舫的腔调,嘲弄道:“李小姐,现在继续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李银航看向了他,扶在赌案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虽然不懂赌场的规则,但她知道,以“如梦”的品行,不可能走正规途径获胜。
也就是说,在作弊之后,还要摆出这样一副坐等看笑话的嘴脸——
她虽然怂,但她平时看选秀的时候,也最讨厌被内定的皇族。
她紧紧盯着他,嘴角绷成了一条线,冷淡道:“……渴了。”
戴学斌:“……哈?”
“拿点水来。”李银航咬起了后槽牙,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坚定冷酷,“你是庄家吧,客人说渴了,你不该倒水去吗?”
戴学斌耸了耸肩。
……李银航说话声音都在抖。
话说得再凶,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反正跑个腿也没有坏处,现在处于劣势、心如油煎的人也不是他,戴学斌索性转身照做。
在戴学斌离开后,李银航双手一推桌侧,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道:“我去兑筹码。”
这算是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
在休息的间隙,江舫反复把玩掂弄着那三颗骰子。
他眉心微凝、似有愁绪的样子,看得戴学林心情大悦。
这三枚骰子可不像当初江舫和曲金沙赌扑克大小的时候使用的道具。
扑克偏薄,需要人上手操作,只要手法得当,就能轻易破坏内部的识别码。
现在江舫面对的可是机器的高速震荡搅弄都不会坏的机器骰。
见江舫神色不舒,南舟凑了过来:“怎么?有问题吗?”
江舫敛起神情,笑答:“没有。”
南舟:“喔。”
在南舟的思维里,江舫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于是他蹲下身来,指尖搭在桌边,心态平和地看着骰子在江舫的一次次手动的拨弄投掷下,在绿丝绒上无声地蹦跳。
观看了一会儿,南舟抬起头来,挺直白地问道:“还有几次能赢啊。”
他的问题问得
过于理所应当,连旁听的戴学林眉头都跳了跳。
他到底是队友,还是专门来搞心态的?
这就像是一个弟弟跑到准备高考的哥哥房间里问,哥,你这次能考740,还是730啊。
但江舫居然欣然回答了他的弱智问题:“再来5次吧,最多了。”
戴学林把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不由暗暗冷笑。
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我倒要看看,5局之内,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你打算怎么翻盘?
而接下来的赌局,也全然是顺着戴家兄弟的心意一路推进的。
这一轮的结果,居然和上一轮完全一样。
四大,一小。
李银航的气息都不稳了。
这摆明了就是骑脸!
但在李银航几乎要当场爆发时,曲金沙主动走上了前来,打开了悬挂在不远处的赌大小的分数记录屏。
上面记录着几日来的摇骰结果,每20局一记录。
居然真的有连续20局都摇出“小”的。
……言下之意很明确,这是“天意”。
你看,你要是赶上“好时候”,可不就20局全能赢了吗。
李银航的一腔愤怒被强行堵在了胸腔内,又没办法还嘴,血压眼看着都要上来了。
眼看有翻局的希望,戴学斌心情不坏,一转脸,却见戴学林仍顶着一张扑克脸,拇指凑到唇边,咬着指甲,神情不定。
他开启了内部交流频道:“你怎么了?”
戴学林这才惊觉自己这样的动作十分不体面,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用袖子掩盖住了指尖上轻微的齿痕:“……没什么。”
戴学斌和戴学林的确是同胞兄弟。
二人诞生在同一个数据舱,在高维世界中的出身不坏,算是家境优渥的小少爷,远比唐宋和元明清这种还想着要阶级跃升的人好。
他们天生不需要学习。
自他们诞生后,和无数普通的高维人一样,世界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思考,发展,进步。
知识是天然储存在他们的脑中的,需要他们根据自己的喜好,进行调用和整合,选择自己感兴
趣的方向。
但知识太多了,而留给他们可浪费的时间又太长。
所以他们和许多高维人一样,在挑花了眼后,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