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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部分

万有引力[无限流]-第245部分

小说: 万有引力[无限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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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内陷入了绝对的静寂。

    他们许久没有发生这样的减员事件了,对那痛楚早就陌生,因此当痛楚汹汹袭来时,他们根本无力抵抗。

    而当南舟把吊桥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告知后,教堂内的气氛越发沉郁。

    班杭听完全程,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脚踹歪了旁边的一张条椅,把脸埋在了掌心中,发力揉搓起来。

    南舟带回的讯息,只代表着一件事:

    ……东西两岸,都出事了。

    因为他的猜忌,他刚刚失去了一位朋友。

    班杭不想再失去了。

    他哑着嗓子,轻声询问南舟:“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不能救?”

    南舟和江舫都没有答他。

    话说出口,班杭自己也觉得荒谬,自己埋下头去,不再多言。

    他虽然莽撞,但早已不是刚刚进入游戏的那个愣头青。

    谁也不知道触犯规则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让对面的队友更加陷入难解的绝境。

    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

    他的耳畔又响起了下坠的风声。

    宋海凝实在不愿意让这样的抑郁扩散开来,便主动尝试寻找话题:“老大,你说,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真的要等着那个恶魔……一个个把我们杀死?就像杀死偲偲那样……”

    江舫接过话来:“很奇怪。”

    宋海凝:“是,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个恶魔究竟是什么目的……”

    基思牧师做事细致,把所有的痕迹都掩盖得太过完美。

    即使在焚毁的纸灰里,宋海凝都没能找到一丝半点的线索。

    明明这次的副本,剧情比以往任何都简单,核心的矛盾点也是换任何人来,都能轻易抓得住的。

    ——两岸的主要npc在谈一场恋爱,但因为一方沉疴缠身,他们的感情又明显不为当下的世界所容,他们只好各自寻求解决之道。

    线索清晰,剧情明确,但他们偏偏就是有一种无从下手、无处着力的局促感。

    江舫却打断了宋海凝的话:“我说的‘奇怪’是,华偲偲为什么现在才死。”

    这话说得让班杭微微打了个哆嗦。

    但他冷静下来后,也没有觉出什么不满。

    他们跟着江舫,不是因为江舫看上去永远和煦的笑容,而是因为在任何时候,他都能足够冷冽地处理一切突发事变。

    而他提出的质疑,也的确有理。

    华偲偲被无声无息地掳走了十几个小时,难道他还能在悬崖边挂上十几个小时吗?

    他们事先勘察过东岸的地形。

    悬崖边无花无草无木,除了靠自己的一双手,行将坠崖的人根本是无所凭依的。

    如果说华偲偲在那儿挂了十几个小时等人来救,简直是荒谬中的荒谬。

    宋海凝推测:“恶魔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关哥和走近的时候,把偲偲放在崖边,关哥和阿杭因为怀疑未必会去,等偲偲力竭坠崖后,他们才会知道……”

    电影里的恶魔不都是这样吗,为了占据一具躯壳,不惜任何手段地搞事情,制造恐怖事件,毫不手软地抓住每一丝心灵空隙。

    随着推测的深入,她越发担忧起关俊良和班杭来。

    这两人都亲眼见证了朋友的坠亡,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会不会被恶魔锁定为下一个目标呢……

    江舫不置可否,转而问南舟:“你怎么想?”

    南舟把手搭在关俊良的手腕上:“如果是那样的话,它真的很无聊。”

    还深陷担忧中的宋海凝:“……啊?”

    他望着关俊良的脸:“像你说的,正常人听到一个失踪十几小时的人在悬崖边呼救,根本不会去崖边看情况,更不会去救,他们只会觉得是陷阱而已。”

    宋海凝想要反驳:“可是,关哥的性格……”

    话说至此,她猛然一噎。

    那恶魔……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性格?

    当然,恶魔或许神通广大,全知全能,或许它早就被基思召唤而来,潜藏在他们周边,暗自窥探观察,在这几天内摸透了他们的性情。

    可这样一只心机深沉的恶魔,如果有把握、有信心能骗关俊良到崖边,费了这么多周折,难道只是为了让华偲偲死在他面前?

    就像南舟说的,如果恶魔的目的仅仅是这样,未免太“无聊”。

    宋海凝越发糊涂了。

    “‘不能过桥’……”南舟复念着那条被反复提及的规则,“会和这件事有关吗?”

    从现在的局面看来,不管是恶魔,还是游戏,都在一力促成他们“过桥”。

    如果恶魔一一当着他们的

    面杀害他们的好友,的确有可能让他们惶恐不安,甚至为了保命,逃到西岸去。

    东岸是绝壁一座,没有别的下山之路。

    他们想要远离这片被恶魔支配的土地,只能过桥。

    然而,“过桥”究竟会导致什么?

    和这边的怪力乱神相比,西岸那边的故事画风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这边是由牧师主导的恶魔召唤,那边是由医生主导的科学怪人。

    就算过了桥,又会有什么后果?

    南舟不由地想到了,燕尾服执事在桥上脱口而出的话。

    “……玷污上帝赠送给世人的礼物,必然会招致上帝的诅咒”。

    这是西岸那边,唯一和“神”相关联的内容。

    什么是“上帝赠送给世人的礼物”?

    “上帝的诅咒”又和“恶魔”有什么关系?

    雪莱公爵,究竟想做什么?

    打破南舟思绪的,是遥远处传来的一声闷响。

    四双眼睛齐齐望向教堂外围,就连南极星都被惊醒了,从二层的卧室枕头下顾涌顾涌地爬出来,睡眼朦胧地站在窗边,眺望向对岸森林间摇曳的灯火。

    南舟问:“什么声音?”

    江舫立起身来,神色愈发沉重。

    他简短地答:“枪声。”

    话音甫毕,西岸方向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

    “他们,在追捕什么人。”

 第260章 惊变(十)

    枪声连珠一样炸响在西岸。

    从敞开的教堂门看去;  对面的森林间白朱流火,将西岸幽暗的树林间创造出一片充满杀意的不夜天。

    燧发·枪,火绳枪;  霰·弹枪;  各类枪响,乱七八糟地响成一团。

    一场追杀,正在距离他们一桥之隔的地方发生。

    而被追杀的对象……完全可以想见。

    他们再乐观,也不会相信那边公爵城堡大半夜纠集人马是为了打兔子。

    班杭坐不住了。

    然而;  他双腿刚刚一动,就听江舫说:“别动。”

    班杭心如火灼:“可是那边一定是他们——”

    一想到自己的队友正被人当做猎物合围绞杀,他哪里能坐得住?

    更何况;  他的女朋友……

    江舫冷静地睨了他一眼;  眼神里是至绝的漠然和理性:“你出去;  是打算过桥吗?”

    班杭一时语塞;  一腔热血渐渐冷却。

    规则。

    又是规则。

    规则要求他们不能过桥。

    规则把综合实力最强的两个领头人都压制在了西岸。

    规则要让他们眼看着一路走来的兄弟姐妹,死在他们眼前。

    规则在逼着他们……触犯规则。

    图穷匕见,獠牙渐露。

    他隐隐察觉了这副本背后的恶意,但还是无法无视那血淋淋的事情就这样发生。

    他咬牙道:“我们……可以在桥边接应……万一他们往我们这边逃——”

    “要是聪明一点,他们该往镇子下面逃。我们这边是死路。”江舫说。

    班杭的声音骤然抬高:“可下山的路如果被封了呢?!”

    江舫无比理性地给出了两种选择:“那么,他们要么被抓,要么被逼之下;  选择过桥。”

    宋海凝死死抓着膝头的衣服,埋着头,声音痛得发颤:“……那;  难道我们就只能看着?不能救?”

    “我是要去看。”江舫起身,迈步向外走去,“但你们不行。”

    南舟很自觉地跟在他身后;  同时指着昏迷的关俊良,吩咐其他两人:“看好他。”

    江舫头也不回:“你也留下。”

    南舟:“不能让你一个……”

    江舫决然回身,把食指直戳在他的胸口,命令道:“你留下!”

    ……这是江舫第一次对南舟使用命令的口吻。

    南舟察觉到他神情里的某种东西,站住了脚步。

    尽管没有证据,但南舟直觉,自己留在这里,或许要比跟着他更合适。

    他只是惯性地……不想让江舫一个人而已。

    目送着江舫大步离开教堂,南舟倒退几步,却撞到了一个人。

    他回过头去。

    班杭站在他身后,双目通红。

    他祈求地抓住了南舟的衣角:“南哥,求求你,跟老大去吧。”

    南舟望着他:“我要照顾你们。”

    班杭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以至于表意颠三倒四:“我们两个在这里,还能彼此有个照应,万一那个恶魔攻击了老大,他落单……”

    南舟说:“但关哥现在昏迷,留你们两个在这里也很危险。”

    “不……”班杭神色仓皇地喃喃自语,“我会照顾好海凝和关哥的。”

    南舟试图劝慰他:“舫哥说得对,越少人去越好。对面有枪,人去得越多,目标越大,不要太担心……”

    然而,南舟越劝,班杭的脸色越是煞白难看。

    “……求求你了,南哥,你去吧。”

    班杭沙哑着嗓子,痛得浑身发颤,甚至弯下了腰去。

    他颤抖着,轻声道:“就算有人要过来,老大他……也绝对会放弃他们的……”

    “规则明确说不让过桥,可要是他们逃到桥边,怎么办?”

    “老大为了不触犯规则,一定会——”

    宋海凝从后拉住了班杭,轻声制止他:“喂……别说了……”

    只是,从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南舟发现,她或许是认同江舫说的话的。

    南舟低头望向被班杭抓得发皱的前胸衣服:“……我去了就会有用吗?”

    “有你在,你说不定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班杭嘶声:“有你在……老大会收敛很多。”

    他轻轻重复:“……南哥,他肯为了你收敛的。”

    ……

    夜色如水。

    只是这水被白日里未散的浓雾尽数吞没。

    雾气洗去了一切清晰的轮廓边角,只留下一片混沌的残影。

    对面的森林湿漉漉地融化在雾中,反晕出一片深黑的光景。

    两岸从崖边开始,都有将近五十米的开阔带,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

    江舫藏在距离桥边最近的一棵林木边,淡色的眼珠里映着东岸森林深处交错亮起的火光。

    他把周遭的地形观察一遍,冷冷扬了扬嘴角。

    班杭太过于想当然了。

    “在桥边接应”?

    他们敢在这样的开阔地上公然露面,那就是活靶子。

    他背靠着粗糙的林木,没有回头,只对着那沉郁的黑暗哂笑一声:“你来了?”

    南舟从旁边的树上探出头来。

    江舫开门见山:“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吧。”

    南舟答非所问:“我是担心你的。”

    江舫遥望对岸:“不用替班杭扛雷。我知道,他和海凝都信不过我。”

    这个副本的恶毒之处,到现在为止,终于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即使不提那语焉不详的“恶魔”和“上帝诅咒”,它客观上将12人的队伍切割成东西两岸,并定下了明确的“不许过桥”的死规则。

    说白了,就是遇到危险,不仅不允许互助,甚至他们还要为了维护这个规则,在极端条件下,被迫进行互残互杀。

    而两岸的交流,又实在少得可怜。

    这对共历生死、心又没被锤炼到刀枪不入地步的普通人来说,是极残忍的折磨。

    尽管他们的内心不想这样,但他们对彼此的信任,的确在规则的左右下摇摇欲坠了。

    南舟扶着树,垂下脚,轻轻晃荡了两下:“我相信你。”

    江舫之所以不让班杭来,只是因为担心他一时热血上头,冲过桥去。

    江舫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你相信我,还到这边来盯着我?”

    南舟:“我不是来盯着你的。”

    南舟:“我是来叫你回去的。我们换班。”

    “你比班杭还不可信。”江舫说,“我一走,你就会到对岸去。”

    南舟倒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嗯。你说得对。”

    江舫:“我不同意。”

    南舟:“我不是你的队员。”

    江舫:“我不是在跟队员说话,我是在跟你说话。你去,我不同意。”

    话说到这里,江舫发觉自己的语气实在有些超过了。

    他的耳尖微微发了红,装作无事,继续道:“他们可以过来,我们在这边接应,然后一起承担后果。但我不希望我这边的任何人过去冒险。”

    “过桥就算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南舟说,“我承担得起。说不定也救得了他们。”

    江舫神色一凛,语气转冷:“就算有什么因果,那也不应该在你的身上。”

    南舟:“我没关系。”

    江舫:“我有关系。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你就算要走,也要给我完完整整地走。”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对你的责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我……”

    南舟正欲接话,忽然听到丛丛的脚步声从东岸的森林中。一路朝着悬崖狂奔而来。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投奔最信任的人。

    哪怕南舟曾经明确告诉过他们,东岸是无路可走的绝壁,西岸才是有生途的地方。

    更何况,如班杭所说,那条通往山下的路,是真的被堵死了。

    一个鬓发凌乱的女孩钻出了树林,撒开双腿,挣着一条命,往吊桥方向跑来。

    虽然在巨雾中,只能辨出一个隐约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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