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趣使然的探索者又在作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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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这一次并非发明出全新的工具,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将显微镜的结构改良为“可调节焦距的复式显微镜”,再砸钱让工匠想办法磨制出小尺寸的高倍率凸透镜。倒是使用显微镜观察肉眼所无法察觉的微小之物的方法,才是完全属于他的新发明。
不过,作为这种方法的发明者,莱尔却并非这种方法的第一个使用者
“用纱布擦干净了没有?”在旁指挥的莱尔提醒道,“没有问题就撕下洋葱的内表皮,小小的一块,放在大玻璃片的水滴上,展平后用小玻璃片盖上,注意不要留气泡。”
“小小的一块不要留气泡”女仆阿秀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撕下洋葱内表皮,将薄薄的无色表皮放在水滴里,再用镊子展平表皮,再用镊子夹起小玻璃片盖住。
“从一侧滴碘酒,用小纸片从另一侧吸水,将碘酒吸过来,给内表皮染色。”莱尔继续当指挥官。
“吸过来吸过来”实验桌另一头的女仆阿丽一手拿着滴管、一手拿着吸水纸,完成了了操作。
“好,下面就交给我吧”需要技术的操作由女仆完成后,莱尔啃下成果,将玻璃片放到物镜下方,调节后反光镜片的角度,眼睛凑到目镜,旋转旋钮缓缓调节显微镜的焦距。
虽说这位工匠发明出新方法磨制出高倍率凸透镜,但受技术限制,不仅出来的图像有点歪斜,放大倍率也绝非规整的数字,这个时候调节焦距这个功能十分重要。
“!”许久过后,莱尔终于停止调节。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答案,阿丽和阿秀对视一眼,担心地问道,“少爷,难道是什么都没看到吗?”
这其实是所有人担心的事情,莱尔的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按照现有的常识看不到才是正常的结果。
“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已经看见了,甚至说我已经可以准备写论了”莱尔仍旧不舍得离开显微镜,口中吩咐道,“话说,我突然对构成自己的小东西很感兴趣,你们去找根针,我放滴血看看。”
第四章 女仆控成长中
“父亲,我是一名每天都要洗一次澡、只喝煮沸过的水、进餐前一定要洗手的严重洁癖患者,不会有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愿意嫁给我的,不如让我终生不娶怎么样?我保证不让家族绝后。”因为频繁洗澡而被小妹鄙夷的莱尔,突发奇想地跑来探口风。
附带一提,由于他们家的女仆的忠诚水平很高,口风相对比较紧,这件放在后世再正常不过、但放在这个认为不洗澡是健康的生活方式的时代对莱尔有不利影响的消息,根本还没有传出去。
“我疯了才会答应你这种要求那么,看上了家里哪个女仆?”知子莫若父,这也是莱尔平日对待女仆的态度过于友善之故。
“你应该问哪些女仆”剔除已婚、没有当情妇意向、不漂亮、不讨喜的那部分,仍然有十来名候选者。
当然,这是莱尔至今没有毁人清白记录为前提的记录,若是莱尔开始朝女仆下手,这里面可能会有不少妹子选择拒绝。
父亲点点头,若是莱尔真说出某个女仆的名字,他可能还要想办法打发她走,这个无节操的答案还能接受:“我不管你日后有多少情妇,但一定要和贵族家的女儿结婚,这是你的职责。”
政治联姻带来无数不愉快的婚姻,但毫无疑问地增强了家族的存活能力,没什么好说的,莱尔能做的只有多点在社交圈子厮混,在合适的政治联姻对象中选择一个顺眼点的谈恋爱。
“好吧,我也就这么一说而已。”离经叛道的贵族一大堆,别说和女仆发生亲密关系了,就连将女仆娶为正妻的都有,但那都是没有人管的贵族,莱尔不觉得老爹会开明到这种程度,“不过我原以为父亲您的反应会更加严厉、激烈一些。”
父亲冷哼一声,淡然道:“尽管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的祖父还没有被授爵,但我们家也算得上富裕,你以为会没有女仆?”
“难、难道说!?”莱尔惊诧地瞪大双眼。
在公共学校里面念书的时候莱尔就知道了,对女仆情有独钟的男人绝对不止自己一个,但平日间并没有发现老爹也是同道中人。
“作为过来人,我可以给你一点提醒。”父亲不置可否,继续道,“女仆的可爱之处很大程度上不在于她这个人,而在于她的职务,若是一名女仆变成情妇,尤其是不再需要工作、手头充裕的情妇,你会发现她跟别的贵族小姐其实没有多少区别。”
“呜!”好吧,别的说教莱尔可能听不进去,但这一个应该是前车之鉴,莱尔抱着尊重的心态听进去了。
不想在这话题上说太多的父亲,转而道:“比起这个,你这样每天洗澡真的没问题吗?”
“父亲,您不也看到了那些小东西吗?比起病气论,我更倾向于是这些小东西让人生病;比起毛孔,我更担心鼻子和嘴巴。”换到这个话题,莱尔可不乐意当后辈了,沉声作答。
由于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的不足,医生认为疾病是通过空气进行传播的,人体洗澡后毛孔会张开、到时候病气就会从毛孔进入体内,人们自然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
洗澡这个行为仍然存在,富裕的贵族比贫穷的贫民洗澡频率高上一筹,但绝对频率还是很低,伊丽莎白一世一个月洗一次澡都被人视作有洁癖,可见一斑。
“鼻子?”父亲一愣。
“所以说,您应该抽点时间出来,看看我写的论。”莱尔翻翻白眼,明明他都写出来了,“不会有人用舌头去舔黑死病的病人,那种小东西又不是随着空气满天飞的,那么被感染者是如何被感染的?我认为是他们咳嗽时喷出来的唾液、和打喷嚏时喷出来的鼻涕中含有小东西,那些小液滴有可能比我们想象中飞得更远,从我们的鼻子吸进体内。”
“那不还是空气传播吗?”父亲傻傻地说道。
“不不,那可大不一样。”莱尔眯起眼睛,轻笑道,“假如我的猜测才是真相,那么黑死病的扩散有可能可以控制下来。”
与关于致病微小生物的论的发表相配合,莱尔给改良的显微镜申请专利后推向市场,一方面是让更多医学工作者能亲眼看见微小之物的存在,总不能让一大群人跑来自家借用显微镜,另一方面是堵住父母的嘴巴,就算跟东印度公司的利润比起来卖显微镜赚的钱九牛一毛,那还是赚了钱,自己还是有在工作的。
因为莱尔在学术领域没有丝毫名气,这篇论沉寂了一段时间,但真相摆在那里,终究还是惊动了整个医学圈子。
随之而来是学者来信、学者拜访、报社采访、国内颁奖等庸俗之事,详情无须细述,莱尔去伦敦拿个奖,路上与学者ABCDEFG进行学术交流什么的,既啰嗦又没有意义总而言之,莱尔在医学圈子和贵族圈子刷了波名气,也让双亲逐渐认可了莱尔的出路选择。
即便是有显微镜看见的东西作为证据,还是有固执于病气论的老顽固进行批驳,而作为细胞和细菌的发现者和命名者的莱尔,往往成为他们打嘴仗的靶子。万幸的是,病气论不属于教会的宗教信仰雷区,莱尔不会成为下一个被迫害的科学家,一切停留在学术研讨范畴上。
即便越来越多医学工作者认同莱尔的发现和观点,想改变一个时代的人的生活方式仍然无比困难,这一点从莱尔的家人的洗澡频率可知。
但这没有影响莱尔进行研究的积极性,与其他大受启发的医学工作者一样,他通过显微镜发现了多种细菌、尝试制作出对人类无害却可以杀菌的化学药剂、尝试制作出可以治疗疾病的药物。
只不过,他恪守了当初对父亲的诺言,并没有主动寻求解决黑死病的办法,发现老鼠和跳蚤是传播源的另有其人。
第五章 明哲保身
十七世纪是天才辈出的时代,莱尔一篇论发出去,不需要组建研发团队、组建医学院、投资知名学者、宣扬新观念等操作,也有一大堆学者投身其中,而这些学者的研究重点毫无疑问是肆虐欧洲数世纪的“黑死病”。
学者们先是在患者身上发现日后被命名为“鼠疫杆菌”的细菌,再于患者的家中发现携带这种细菌的跳蚤,最后追根溯源到老鼠的身上。
尽管长期养成的个人卫生习惯无法轻易改变,但出于对黑死病的恐惧,除鼠清洁工作还是在欧洲各地展开作为一员严重洁癖患者,莱尔自然不会落后于人,第一时间命令女仆们搞大扫除。
“这一次母亲和阿美都没有反对呢”拿着一叠信件的莱尔,来到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的家人身边。
阿美缩了缩脖子,回道:“这不是许多学者都这么提倡吗?”
“所以,知名学者说的话就能信,你哥说的话就不能信?”莱尔笑吟吟地问道。
“诶嘿嘿”阿美尴尬一笑,她好歹还记得自己曾经质疑过莱尔的洗澡频率,但如今她已经一周洗一次,频率还在持续上升中。
没有办法,比起不足二十岁的亲哥,还是那些胡子发白的老学究说的话更具说服力。
一旁故作优雅地喝红茶的母亲发话,替女儿消除尴尬:“莱尔,你手上的信件是?”
这段时间莱尔收到的信件比父亲都多,原本她们对此并不在意,但她们很快发现自己在社交圈打混时,很多人都以吹捧莱尔的形式凑过来套近乎。尽管她们也知道,这些人对学术丁点兴趣都没有,还是看在自家的财力,但终究忍不住开始关心起莱尔与学者们的学术交流。
不过,这一次稍有不同。
莱尔将信件丢在茶桌上,郁闷地说道:“这是那几间工厂的负责人的信件,估计不是喊时间不够就是喊设备不足,过几天我要出去转一圈,看看具体是什么状况。”
一部分学者真的只是在搞学问,手上也没有财力将学问转化为物质,但莱尔受老爹的压力,不得不将自己的研究成果投向实际生产,口罩、手套、处理伤口的消毒药水、家居清洁用的消毒液、沐浴用品等商品纷纷投产,拿发现细菌的第一人的名号打广告,抢占空白的市场资源。
“嗯”打扮得很华贵,但脑子里都是干草的母亲点点头,对儿子的上进很满意,“你的父亲对这门生意评价很高,好好努力。”
这一门生意的前景仍然与东印度公司在海外的生意相距甚远,但已经是足以奋斗一辈子的生意,彻底说服了老爹让莱尔不务正业了。
“不过,”阿美眨眨眼,想起了什么,好笑地说道,“哥哥之前还说什么三大目标,这不是在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吗?”
“不,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计划,”莱尔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后面的目标需要的资金投入有点多,暂时还是积攒一点家底吧”
“哈”阿美翻翻白眼,这个家所有东西迟早都是莱尔的,这个理由无法让她信服。
“而且,”莱尔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拿着水桶和抹布快速走过的女仆们,“正如你们所见的,就算我这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与研究细菌无关,成果不也相当丰硕吗?”
察觉到黑死病的传播源,正是最大的成果,不知道能够挽救多少条生命。
“可是那些成果又跟哥哥你没关系。”阿美不假思索地说道,说完发现母亲瞪了自己一眼,才亡羊补牢道,“呃,我是说只要哥哥有足够的时间,又去研究黑死病的话,这些成果都是哥哥的。”
这是实话。
有些研究成果需要偶然,没碰上这个偶然即便有无敌洞察力都没用,青霉素的起源便是如此,但黑死病目标太明确,成果只是时间问题尤其莱尔自带女神庇佑,绝对不会被传染,不存在研究黑死病的过程中意外感染而亡的可能性。
“成果是谁的很重要吗?”莱尔失望地看了眼自家妹妹,若是自己未来的老婆也是抱着这种庸俗的想法的大小姐,估计自己会难受一辈子。
“咦?”被怼了一下的阿美一愣。
“我想知道的是真相,不管是我自己探索出来的,还是别人探索出来的,完全不重要。”莱尔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此豁达,纯粹是因为自己不缺钱,祖父和父亲开创出大片江山,“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别人探索出来真相却不公开。”
阿美皱眉道:“谁会不公开啊?”
学术上面有成果却不发表,日后别人发表了血亏;能投入生产的成果不申请专利,被别人山寨就算了,若是被别人抢占专利日后还要掏钱给山寨者。阿美想不到谁会藏着掖着不说出来。
然而。
莱尔微微一笑:“我啊”
“咦?”
多年后。
某位学者为了对饮用水进行杀菌处理,用某种被视为毒物的化学试剂投入水中,通过大量的生物实验得出了在合适的用量下,这种化学试剂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只会杀灭大部分细菌,饮用这种水符合健康要求的成果,并对外发表出去。
但这个事后被证明是完全正确、被全世界广泛应用的成果,当时得到无法接受服用毒物的人们的理解,该学者经由审判后被扔进监狱。
刚好婚后生活不如意,回娘家诉苦顺便讨点零花钱的阿美与莱尔谈起这件事,莱尔笑了笑,从旁边的书柜掏出一本书页已发黄的笔记本丢给她,阿美耐着性子看了两眼,惊讶地发现早在多年前莱尔已得出此成果,笔记本上写满了各种她看不懂的化学试剂稀释后的实验结果。
随后,当时已发明出多种具有深远用途的实用器械、被上到王室下到平民吹上天的莱尔,给出一句极拉仇恨的话语虽然我不惧死在探索真相的路上,但若是明知道自己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却被一群笨蛋背后捅刀子弄死,那还是算了吧,我情愿自己暗爽。
又过去一年,待服毒实验的风波过去后,莱尔动用自己在学术界的力量,将这名含冤受屈的学者从监狱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