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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隐世医女-第101部分

小说: 隐世医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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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太爷忙一叠连声,唤了小厮去漪兰苑找杜嬷嬷,又拿了干帕子过来给秦念西擦汗。

    张家老祖看着秦念西有些发直的眼神,眯着眼挥了挥手,叫退了下人,又牵着秦念西进了花厅里,给她号起了脉。

    不过片刻,张家老祖一脸讶然道:“心神失守,你这丫头,这是怎的了?怎的已经用过了药都压不住?是碰见什么了?”

    说着又看向张老太爷道:“这处有针吗?只怕要扎上几针。”

    秦念西这才摇着头道:“阿念无事,就是,就是有点,有点……”

    张老太爷猛然想起上回秦念西如此这般语无伦次,还是说那个所谓梦境的时候,面色都凝重了几分,轻轻将秦念西揽进怀里,柔声问道:“阿念不怕,跟外翁说,是不是,是不是又想起了梦里的事?”

    秦念西低着头,默然良久,泪水大滴大滴,滴到了张老太爷胸前的衣襟上,张家老祖看着也只能干着急,张老太爷直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哭过这一场,秦念西终于开始说话:“外翁,我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一把火烧了万寿观,烧了清风院,还有广南王府别院的人。”

    张老太爷和张家老祖俱是一脸骇然,心神激荡之间,却听得那个弱弱地,带着些嘶哑的声音继续道:“阿念,也是在那场大火之后,醒了过来。”

    张老太爷一时心痛如绞,低低问道:“你是说,你也在那火海里……?”

    见得秦念西轻轻点头,张家老祖不知不觉间,额间青筋隐现,双手已经紧紧攥成拳头。

    张老太爷愣怔了半晌,才再次轻抚着秦念西后背,柔声安抚着她。

    杜嬷嬷带着紫藤,拿了干净的衣服鞋袜,进了松竹斋,见得四下人都站得远远的,便知有异,只略微扬了声音禀道:“老太爷,先让姑娘换身衣裳吧……”

    张老太爷叫了进,让杜嬷嬷和紫藤侍候着秦念西在松竹斋西侧的净房里,梳洗去了。

    张家老祖却示意张老太爷,往东边厢房里去说话。

    张家老祖蹙眉道:“她先前没说过此节?”

    张老太爷摇了摇头:“从前有一回,她说起梦里的一些事,然后就有些心神失守,当时是太虚给了还魂丹,才稳住了,后头我们便不敢再随意多问了。眼看着这一年多,倒是一日好过一日,是侄儿大意了。”

    张家老祖仍旧愁眉不展,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坚决:“今日,既然已经说到此处,不如干脆问清楚些,所谓不破不立,是脓是血,也得挑破,否则长期如此,只怕更不好。”

    张老太爷看到自家叔父眼中的坚决,只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道:“如此,侄儿先备好金针和还魂丹,可还需要什么?”

    张家老祖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是今日夜里无事,明日清晨,三叔便要给她用点三叔配制的瑶花丸,此时时机正好……”

    秦念西换洗过后,到底回过些精神,开始说起那睁眼前的最后一幕。

    那几年,天下已经大乱,战火四起,许多小股势力也趁机占了山头拉旗做大王,还有些不明身份的势力,在四处烧杀抢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简直民不聊生。

    开始时,广南军深得人心,长驱直入占领了湘楚以南。

    秦念西把万一之望,寄托于广南军,一批又一批,把君山医行的大夫,送往广南王军中,又运用君山药行,断了各地止血药材,都送去了广南军中。

    还有钱粮布匹,盐铁马匹,倾张家之力,倾家荡产资助广南军。

    但自此开始,广南军腹背受敌,南诏日日虎视眈眈,北军也在摩拳擦掌,还有些神秘势力屡屡挑衅。三方只要一方有动静,另两方必会从旁进攻,行蚕食鲸吞。

    战事极为复杂而艰难,即便广南军枕戈待旦,也是输赢各半,将士伤亡极其惨重,若不是张家倾全力相助,只怕死伤更多。

    到最后,万寿观道人尽出,有去往广南军阵前的,还有接替死伤无数的君山大夫的,君仙山上,除了后山几处隐秘之地,死守典籍之弟子,几乎已经成为一座空山。

    到秦念西葬身烈火那年,广南军已经连续南撤,甚至放弃了江南西路。

    除广南军以外的所有势力,都深恨君山医行药行,还有君仙山万寿观,更探听到,这三处均听令于君仙山清风院张家,而张家这一代家主,居然是个被休弃的妇人。

    此时的秦念西,已经无家无国,无亲无故,本想一把火烧了清风院,却又心疼万寿观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就在她欲饮鸩自杀之时,君仙山上,却从万寿观开始被人放火,然后是清风院,然后是广南王府别院。

    秦念西欲癫欲狂,饮了毒药,抄小路进了万寿观,上了那处最高的藏经楼,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要烧了君仙山上的一切。

    她永远记得那一幕,那些人从山门处纵马而来,万寿观正门洞开,他们长驱直入,在藏经阁前的广场,勒马仰望。

    为首之人,身披黑色斗篷,面蒙黑巾,熊熊烈火照亮了他花白的鬓角和冷厉的眼神……

    那双眼,不是毕彦还有谁?

    便是再死一次,秦念西也不会忘记。

    秦念西耗尽最后一丝精力,说完这些,便沉沉睡去。

    这一夜,松竹斋里灯火通明,张家老祖和张老太爷,还有太虚真人,议了整夜。

    天将明未明之时,张家老祖号了秦念西之脉,迫她在睡梦中吞下了第一颗药丸。

    秦念西隐隐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而发,不自觉开始运功化药,三个周天,才化了那一颗药,睁开眼,却只觉神清气爽,好似比从前,五感更加明晰。

    她能听到,那三位老人轻微的鼾声,还有远处竹林中,风吹竹叶的婆娑声,便干脆起床,往竹林练功去了。

    今日真有身轻如燕之感,秦念西飞身而起,从竹林上掠过,几个起纵,开始在偌大的清风院各个林子上头游走,韵嬷嬷展开流影步,意图跟上,却始终只能看到那个背影。

    一通酣畅淋漓之后,秦念西回到松竹斋,三位老人均已起床,张家老祖见得秦念西面色红润,气息充盈,哈哈大笑道:“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无烦忧。一觉过去,万事皆新。”

    秦念西屈膝道:“多谢曾外叔祖,阿念叫长辈们担忧了,从此之后,必不会再如此。”

    张老太爷和太虚真人俱都面含微笑,眼神中满是欣慰。

 第156章 不睦

    张家老祖突然变得神秘而忙碌起来,在万寿观药院中的一处炼药室,一呆便是一整日,期间倒是打发过人下山,让张青川置办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原药。

    给旌国王子行药浴的第三日,小胡先生和邹丰年从咏禾县回来了。小胡先生虽搞不懂,如今山上正是用人之际,师傅为何打发自家下山测那矿石,只是素来对这些新鲜物事极为好奇,却也乐得去弄清楚,其中到底是个什么蹊跷。

    得知果然是那烧窑后排出的废水有问题,岑娘子对秦医婆和小胡先生更是感激不尽,只凄然笑道:“想我岑家几代人,为了这起子秘方,闹得近乎举家覆灭,虽说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若不是有幸得遇秦嬷嬷,上了这万寿观,死得这样不明不白,着实无辜。从今往后,这东西不用也罢。”

    邹丰年看着妻子如此激动,一些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好咽了下去。

    秦嬷嬷却安慰道:“岑娘子宅心仁厚,是个有大福缘的,虽说这病有些麻烦,可也不是全然没指望。至于那秘方的事,小胡先生说了,如今看来,这有毒之物,全在那烧窑过后的废水里,便是连排出的废气里,也没有什么。娘子只要择地另居,倒也无妨。”

    秦念西听得此节,心中五味杂陈,岑娘子是因行良善之举,虽是市井妇人,却有一股凛然正气,好人有好报,才得遇他们,有了一线生机。

    而她自己呢?前世就连对头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却带着整个张家百年基业,倾覆在那战火之中,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难道是怜她胸口尚存的那一丝儿浩然之气?

    魑魅魍魉当道,究竟连上天也看不过眼了吧。

    今生,必不会再蹈前世覆辙。

    王医婆开始给岑娘子使按抚之法通经络,只一次,岑娘子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山下带来的女孩儿们,听得王医婆授课,虽彼此相互练手,但到底都想去看。

    岑娘子听说之后,十分爽利笑道:“都是女孩儿,看就看呗,便是想上手试试,也没什么打紧的,奴家又不是泥塑的。再者说了,王医女这般手艺,若是多些医女学会了,往后奴家也不用日日烦劳您了。”

    “还有一条儿,这些医女们学会了,必不会都留在山上,您和秦嬷嬷在君山医馆坐堂那些事儿,奴家可是都听说了,若是咱们咏禾县上,也能得一个这等医女坐堂,那可是大福份。即便这一样儿奴家可能想不来,君山医馆有坐堂医女,总是一定的吧?”

    “您也别笑话我,奴家到底有点私心,到时候,这些女孩儿都是在奴家身上练过的,到底有些面子情,奴家插个队,不也好插些嘛!”

    王医婆听得愣怔了半晌,才哈哈笑出了声:“岑娘子,难怪您家里这生意红火,您这个账算得,实在是叫奴家佩服得很。按说您这个性子,真不该得这么个病,这病一般是应在心情郁结之人身上的。”

    岑娘子听了苦笑一声:“哎,这也是各家有各家的难,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晓,这么多年,膝下就这么个女儿,每回去拜祭祖宗,都觉得无颜上香。您说,若是奴家这病,能好了,还能不能……”

    王医婆一时不知该如何说,却知道,这事儿只怕行不通,若是真怀上了,再复发,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情,忙转移话题道:“咱先想法子把病治了再说,你这病,头一条,还是要想开些!”

    岑娘子不过是存了万一之望,倒也听劝:“好,听您的,这也都是命,其实这些日子,奴家倒也看开了,无论如何,能看着姐儿长大,实在不行,招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家那口子,其实也挺好。”

    王医婆笑着点头:“岑娘子这个性子,是我们医家最欢喜的,要一直这样,这病没有不好的。明日我带女孩儿们来的时候,一定会清楚明白,让她们记住岑娘子,往后你复诊时,必得让她们帮你好好看。”

    岑娘子哈哈哈笑了起来:“那可是多谢了,您可千万别笑话奴家市侩。”

    张老太爷派去打听孙大一家的人也回来了,都是感叹这家子夫妻二人都勤快知理,为人厚道,就是被这个儿子拖累了……

    秦念西听了极是愉悦,只把那玄黄心经誊抄了一份,送到孟娘子手上,让她帮着阿升先背熟,何时背得滚瓜烂熟,何时才能教导他练习,若背熟了,便悄悄儿去找秦医婆。

    下晌,道云到清风院时,秦念西正在书房里看着李嬷嬷送来的那本册子,一边看,一边不自觉露出会心笑意,这胡玉婷,果然极是了得。

    道云被紫藤带进那间阔大的书房,看着秦念西仿若回复了前些时候的自在,倒有些不想扰她。

    秦念西见得道云进来,屈膝见了礼道:“法师近日可是忙坏了。”

    道云不以为意:“其实倒没有往常忙碌,每日上晌,都知看那一个病人,往日一上晌,要看多少病人啊,这就是贵人事多。”

    秦念西被道云说得笑了起来,一边沏了茶奉上,一边道:“法师可是有何不满?或是那旌国官员难为您了?”

    道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今日施针时,连屋外都没人了,估摸着他们怕是觉得这人救不过来了。只是觉得若说吃五谷杂粮生的病,倒还情有可原,这尔虞我诈,为点子权利,互相倾轧算计,实在是让人有点恶心。”

    秦念西素来知道道云性格刚直,也不理会他那些牢骚,只讶然道:“千里迢迢跑来,这么快就放弃了?”

    “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许是前两日毕彦都诊过了脉,也没诊出什么大变化来,人也还是那样,跟个活死人没两样。”道云有些不屑道。

    “道长准备什么时候让那人醒醒?”

    “贫道今日便试了试,感觉我们这针法还是过于强劲,只怕会适得其反。”道云一脸挫败。

    秦念西才知道道云这牢骚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了,只笑道:“可是要阿念明日去试试?”

    道云有些犹疑道:“虽说,哎,算了,先试试吧……”

    第二日,秦念西又扮做小道童,从药浴时便开始诊脉,等泡完药汤,看着道云照原先一般施了针,才从怀里取了那根玄黄针,自百会而入,极小心地捻了捻便看得那旌国王子眼皮微颤。

    秦念西看着一直把着脉的道云,见他点点头,便知这针已经见效,也不再多动,只等他自己睁眼。

    便是此时,秦念西却听得一行人的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心知怕不是旌国官员来了,可那旌国王子依旧不愿睁眼,情急之下,心念转动,她压低了嗓子道:“许是国师来了……”

    那旌国王子却突然睁开眼,眼中却尽是哀求之色,还缓缓摇了摇头。

    秦念西见得目的已达到,干脆撤了针。那旌国王子才刚缓缓闭上眼,便听得外头道恒声音响起。

    秦念西飞快往药庐那一侧的门过去,进了浴室里,拿了块布,开始擦拭那浴桶。

    这一番试探,虽说没有太大意义,却能说明一点,就是这旌国王子,不是太想让毕彦知道,他能醒过来,他们之间,应该不像外界所传那样和睦的。

    此法可一不可再,至少,旌国王子目前肯定不会信任他们,真要想让他说出些什么,只怕还得另寻机会。

    七日过后,旌旗烈面上黑色渐退,毕彦一幅大喜过望的模样,又细问了何时能醒,道云只是一脸遗憾摇头:“驱毒已是勉力为之,心神受损,醒不醒的,又有何用?”

    道云忙打着哈哈道:“国师勿怪,我这师兄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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