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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隐世医女-第28部分

小说: 隐世医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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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你是谁,也不得扰乱我道家清净。”那几个知客已经从门外走到道衍身后,其中一个高大道人颇有气势说道。

    见几个人围着道恒,那妇人扶着两个婆子走到道恒面前,也不行礼,直直道:“我听说那蒋家大少奶奶在你们观中治病,都治了一个多月了,怎的那太虚能为她看诊,就不能为我看?”

    道恒声音平和,面色如常:“贫道从未说过师傅他老人家不会为你看诊,只要你依规矩先递帖子。师傅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并不是谁递了帖子都给看就是,特别是那不守规矩的人,就更不会给看。”

    “你们这什么破规矩,一个道观而已,哪来那么大规矩,拆了你这破观,信不信。”旁边的婆子往常豪横惯了,挂着一口北地口音,显得十分威风。

    道恒不气反笑,只做了个往门外有请的手势道:“我万寿观立观几百年,靠的从来不是这青砖砌的围墙,施主请便。”

    道恒见那几人还待说话,观中青年道人已经围过来一些,便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那婆子气得跳脚道:“你这道人竟如此狂妄,真人若不出来,你们总要叫个能管事的来。”

    那高大知客却道:“刚才那位,便是真人坐下三弟子,如今暂掌观中诸务。”

    “那大弟子和二弟子呢?”

    “大师兄如今在京郊万寿观,二师兄在外云游。”

    那婆子见得这些道人俱是语气平和,却也透露出十分的不卑不亢,竟有些气急败坏:“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边上也有那直脾气的病人家属却嚷道:“人家好意让你排队,你们不听,反倒打一耙,到底是哪家夫人,如此无礼,就不怕犯了众怒。”

    又有人喊道:“俺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不愿守规矩就赶紧走,别耽误俺们看病。”

    那夫人身边另外一个衣着讲究的婆子,悄悄上前道:“夫人还是先回去,让人递了帖子再来吧。老奴听说,这观里,确是有些来头,若一意把事情闹大,将军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那妇人脸上红了又白,也不知是对这嬷嬷说的话有所忌惮,还是眼见得要被围攻,到底没敢继续造次,只咬牙跺脚道:“咱们先走吧,我就不信,那严冰都看得,我却看不得。”

 第六十二章 可怜人

    待秦念西给那老妇人针灸完出来,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秩序,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那老妇人只千恩万谢,不断对秦念西道:“小师傅手到病除,老婆子这一下就不怎么咳了,吃了那么多药,反反复复,不知小师傅可否还能为老婆子施针。”

    秦念西见这老妇人虽嘴碎,却是个良善人,婆媳关系也极为亲近。儿媳妇是真心待她好,针灸时侍候得十分周到,那老妇人反过来还帮儿媳妇讨水喝,又怕她累着。

    秦念西笑着点头道:“老太太若方便,你这七日便日日这个时辰来一回吧,那药就先别吃了。但咱们先说好,明年夏天就不许贪凉了。再因贪凉犯了病,我可是不管了!”

    那老妇人直点头道:“我定听小师傅的。”

    那儿媳妇却委委屈屈说道:“娘,你别到了夏天又忍不住。”突然又想到什么捂着嘴睁大眼说道:“小师傅,你怎知我娘夏日夜里,一定要喝一杯那加了冰的绿豆饮子才睡?”

    那老太太拍了儿媳妇一把,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你瞧你这嘴碎的,人家小师傅人虽小,这医术可了不得,我这身上已是松快了不少。只不知,小师傅这药也不开,观里也不收诊费,这针灸如何收费?”

    秦念西见这二人穿着都大方得体,便知应是家境不错,笑道:“你去门口找知客,就说是道恒法师施针一次,他自会和你们结算。”

    那老太太连忙笑着拍手道:“会收银钱就行,这看病不花银子,那病如何送得走?这都是有讲究的。”

    秦念西只站在原地笑着目送了那婆媳二人出门,便又去找了道恒准备继续看诊。那道恒却只坐在桌前,等另一个道人跟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抬头,正看见秦念西过来,便笑道:“送走了?你今日兴致颇高。”

    秦念西嘴角轻扬,只轻声解释道:“看她咳得厉害,先前药吃得太多了,再接着吃药起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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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恒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只笑道:“今日那妇人指不定会找上你,她是听说了蒋家大奶奶在观中治病,才来的。六师弟说那妇人,许是东路军副指挥使的填房,原是北边哪个将军家中宠妾生养的庶女,嫁了来三年没有开怀。”

    秦念西略耸了耸眉毛,笑着摇头道:“无妨,那蒋大奶奶绝顶聪明,怎会轻易吐口。”

    道恒看了秦念西一眼道:“阿念,我怎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个孩童……”

    秦念西只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答道:“嗯,我是道童。”

    果然,过得两日,蒋峰达便来了山上。

    严冰虽对此事略有耳闻,但也只是听婆子说得一两句,并不知这里面起因还是她。

    严冰听得自家相公说了那夫人派了婆子,到蒋家颐指气使的事,只笑道:“倒像她是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要看病还放不下架子。我只管去问一句,看和不看,那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蒋峰达无奈道:“关键是,若看还好说,若不看,那也得有个说法给她,不然你娘家那生意可如何是好?”

    严冰摇了摇头:“个人病不同,她先把人家得罪了,我又有什么法子。生意不生意的,如今我弟弟自会拿主意,那点子军需,我严家还不放在眼里。”

    蒋峰达关切道:“关键是怕他使绊子啊。”

    见蒋峰达眉间尽是忧色,严冰略眯了眯眼道:“不会的,大郎放心便是,那钱将军也不是个糊涂人。”

    蒋峰达见严冰十分坦然,又知她素来不是那寻常内宅妇人,心知她胸中必是早有成算,便也丢开不提。

    蒋峰达仔细瞧了瞧严冰,见她脸色竟比以前好多了,便笑道:“我看娘子这回说话有力气多了,想是真的有效?”

    严冰显然心情很好,因最近这次月事虽腹痛严重,却连着几天排出了许多黑色的血块。那几天秦念西天天让婆子喊她来看那血块,弄得严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直到第七日,严冰那月事才渐渐住了,人也清爽了不少。秦念西却停了针灸,给她开了方子,改成喝药。

    几服药下去,身上虚弱脱力的症状也逐渐有了好转,精神了不少。

    严冰自不好对丈夫说起具体细节,却是十分高兴道:“你别看阿念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本事真不小,而且极其尽心,我这心里,感激自不必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夫,真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我觉得真是很幸运……”

    蒋峰达许久未见严冰笑得如此真切,心中也是欢喜得紧:“我家娘子一向心善,上天必会垂怜。娘子面色比从前好不说,为夫只觉得,娘子如今心情竟比从前,舒朗了不少。”

    严冰脸上笑容直达眼底,点着头道:“往常好些年,我这心里,时时压着如山重负,鲜少有心情朗阔愉悦的时候,如今倒仿似被搬去了心中那座山一般轻松自在。阿念对我说,治病有时更多的是治心。你听听,这像是一个那么小的人儿说的话不?”

    蒋峰达细细念道:“治病治心?”兀自又自想起严冰从前的辛劳,嫁与自己之后,虽还未掌家理事,却又因为子嗣之事烦忧,确实心中并不舒坦。

    蒋峰达心下有些黯然,只握着严冰的手道:“阿念说得对,娘子勿要想那许多,万事总还有我。虽说我比不上娘子大才,可也不是那全然无用之人,此生定会护娘子周全……”

    第二日,严冰找了秦念西,歉疚地说了那副指挥使夫人来闹了那一场,原是因为她在此治病惹下的麻烦。

    秦念西却只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严冰便问道:“她想来医病,你……”

    秦念西知严冰是担忧观里,便笑着摇头道:“婶婶作何想?”

    严冰悠悠叹了口气道:“要我说,那也是个可怜人。那夫人娘家姓刘,是北边前雍关守将刘达之女,那刘夫人生母是刘将军最宠爱的小妾,自小儿就被刘达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这样骄纵跋扈的性子。”

 第六十三章 弃妇

    秦念西一幅听故事的模样儿瞧着严冰,手底下还塞了盏水递给她。

    严冰接过那水,浅浅啜了一口,继续道:“这钱将军是庚子年的武状元,原本在刘达麾下任职。因生得一幅好相貌,又颇有谋略,便被这刘夫人看中了,死活要嫁与他,哪知那钱将军却是早已娶亲。这刘夫人在前雍城里,也是个小祖宗,听说当年也闹得极是不堪,还曾……说是哪怕做妾都行。”

    秦念西见严冰说到这里竟跳了过去,心知那刘夫人只怕投怀送抱,各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做过,不过是严冰碍于她年纪小,不好说得太明白。秦念西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要死要活的倾心,倒对这刘夫人生出了几分好奇。

    严冰见秦念西不吭声,又喝了口水继续道:“后头那钱将军想法子调离了前雍城,去了南边军中效力,又得了军功,便提拔到这中路军做了副指挥使。家中妻子却因难产而亡,只留下一双年幼儿女。”

    秦念西讶然道:“这来来回回,不少年头吧,那刘夫人竟一直未嫁?”

    严冰点点头道:“不仅如此,那钱将军还未亡妻守了三年。那刘夫人还一直等着,最终这钱将军实在无法可施,才把这刘夫人娶回来做了续弦。”

    秦念西不禁感慨:“这份执拗极是难得,到底求人得人啊,是一撇一捺那个人!”

    严冰失笑道:“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促狭。她这事,执拗是一方面,我听北边回来的掌柜说,这刘夫人在前雍关那一带,也算是声名狼藉,到得最后,已经是高不成低不就了。”

    秦念西愣了愣才道:“如此说来,这刘夫人只怕也不是个全无脑子的,只她这子嗣之事,到底是身体有恙,还是那钱将军的心病,就不得而知了。”

    严冰点点头道:“那钱将军似是对亡妻极为爱重,如今一双儿女俱在其母亲身边教导。据说钱府对这位新夫人,拘得极紧,嫁进来三年,家中还是婆母当家。但她那性子,竟也没听说,在外头闹出什么事来。”

    秦念西想着,知客说那夫人竟似是被一个婆子劝走的,便摇摇头叹了口气:“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活得如此局促,可见有些得到,也并非是真得到。”

    严冰点头道:“谁说不是呢?她做姑娘时的那份肆意洒脱,令人羡慕。我出嫁时,娘家把秀坊给我做了陪嫁,我听铺子里的掌柜说,那刘夫人这两三年,订的衣服,那腰围足足缩了三寸,人瘦得和从前,竟是判若两人。”

    两人一时心中感慨不已,沉默了许久,秦念西才道:“她这个病,若那钱将军,或是那钱家老夫人陪着来,怕是还能瞧瞧,如若不然,哎……”

    严冰自然知道,秦念西这意思,只怕是治了也白治,深吸了口气道:“那我便只答她真人闭关便是。”

    秦念西点点头,又有些黯然道:“可也是条命不是?”

    严冰只听得手指不自觉颤了颤,深吸了口气,才叫了身边的嬷嬷去给蒋峰达回了话。

    观中却又出了另一件事。一个婆子带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妇人来求医。

    那妇人奄奄一息,据那婆子说是逃出来的,当了随身的几件首饰,雇了个车,实在无处可去,便逃到这观里。

    道恒听观中帮忙的婆子说,那女子被打得血肉模糊,衣服都黏到了肉上,和着血痂,又不停出血,竟是十分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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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中皆是道人,也不方便去诊,往常若有女子外伤的,一般只拿些伤药,让略懂些医的婆子帮忙上了,今日这妇人七魂丢了六魄,哪是个婆子便能看好的。

    秦念西听了,只说她去看看。走得进去,果然如那婆子所说,不多会儿功夫,那诊床上已经血迹斑斑。

    秦念西见那妇人口鼻处也有血迹,知是有内伤,便也不多话,直接上前先扎了几针。趁着留针的功夫,问了那不停哭的婆子,才知这婆子是那妇人的乳娘。

    这妇人娘家姓万,嫁到夫家五年无出,被婆家一纸休书,送回了娘家。

    万家本来女儿就有许多,还有几个未出嫁的,这被休回家的女儿惹得父亲一顿板子后,跪进了祠堂。

    那万氏的阿娘性子软弱,只除了哭还是哭,并不敢违逆万员外半分。

    只有那从小抱着她长大的乳娘沈婆子心疼这姑娘,半夜偷偷把人给背了出来。

    秦念西细问了一番,得知那万氏的相公也纳了姨娘,却依旧一无所出,便知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秦念西也不多问,取了针之后,只让医婆找了身干净衣服来,又帮这万氏细细把身上清理了,上了药。

    秦念西见那血总算是止住了,才又从怀中掏出小瓶子,给她喂了一颗还魂丹,摸着脉象还算稳,嘱了医婆好生照料,才走开了去。

    当日夜里,那万氏便发起了高热,医婆又把秦念西请了来,给她施针退了烧,总算熬到第二日清晨,那妇人才悠悠醒了过来。

    那沈婆子见自家姑娘醒了,只跪下冲秦念西磕了三个响头。

    秦念西见那万氏醒了过来,便告知二人,已无大碍,只细细调养,就能慢慢好起来。又开了方子,让医婆到施药处按方抓药,自己便回了院中练功。

    那严冰来找秦念西时,知她一夜未眠,便让她补觉,秦念西倒觉得精神奕奕,严冰却只长话当短话说,要给观中捐些银钱,专做施药用。

    秦念西知她是听说了头日那万氏的事情,便笑着谢过,让她叫管事直接去观中找知客便是。严冰欲言又止道:“这世间女子本就不易,那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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