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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隐世医女-第5部分

小说: 隐世医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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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记得,她第一回见到张若彤时,也就现在的西姐儿一般大。那一天,她在万寿观左近广南王府的庄子里第一次见到了张若彤。

    张若彤捧着一筐樱桃站在她面前,抬着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听说你是公主,但是你生了病,好可怜,我请你吃樱桃啊,是我们家院子里那棵最老的樱桃树上结的,可甜了!”

    长公主被荣嬷嬷抱在怀里,看着张若彤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鲜活的小姑娘,那框里的樱桃红中带着黄,看上去就香甜欲滴,她忍不住从嬷嬷怀里挣脱下地,要伸手去拿那樱桃。

    嬷嬷却小声说道:“公主不可!这是哪家的小丫头,谁把她带进来的?”

    看着长公主把手又缩了回去,张若彤抓起框里的一个樱桃就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说:“真甜,你真的不吃吗?”

    长公主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顿时觉得口水都要流了出来,迅速地伸出手抓了一个樱桃塞进了嘴里,咬下去口齿生津,十分香甜。

    “咦,这樱桃和我往常吃过的樱桃不一样呢!”长公主说着有抓了一串三个的塞进了嘴里。

    “是吧,比那种大樱桃好吃吧?而且你不觉得,这樱桃虽然小小的,但吃起来更香,更有樱桃的味儿。”

    长公主想了想点头道:“你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哦……”

    两个小小的女孩子就站在廊下,把那框小小的樱桃,你一个我一个分着吃了个干净。吃完了樱桃,长公主意犹未尽,才想起来问:“你家住在哪里?”

    “我家住在你家隔壁啊,就是清风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若彤,你呢?是不是就叫公主?”

    “不是不是,我有名字的,我叫云若水!”

    “呀,我们都是若字辈的呢,观里的道长们有道字辈的,有生字辈的,一辈儿有好多师兄弟,现在我也有姐妹了,真好!”张若彤一派天真无邪。

    公主随侍的嬷嬷们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那认认真真论辈分的表情,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广南王太妃身边的嬷嬷这才解释道:“是隔壁张家的姑娘,一向跟着父亲住在隔壁的清风院,和观里素日交好,王妃听观里的真人说起,就让真人带过来,想着看看能不能给公主找个伴儿。”

    公主那么小,就在这山中养病,平日里话都很少说,只这小姑娘来了以后,公主仿佛也被她带着鲜活了起来。

    随侍的嬷嬷们因此都乐得看她们亲近。

    开始时,公主身子弱,她就伴着她一起在屋里练字看书,用好吃的果干给她送药。她扎针她帮她疼,她喝药她帮她苦。

    再后来,她逐渐好了起来,她就带着她在清风院里四处淘气,春天在樱桃树下摘果子吃,夏天到桑田里摘桑葚,秋天在板栗树下捡栗球,冬天在火盆里煨红薯……

    就这样,两个女孩子相伴长大。

    以后若干年,长公主想起那段时光,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上翘。那本应该是最痛苦灰暗的时候,俱都因为有了一个那样灵动的玩伴,而变得生动有趣起来,比起她从前无数年锦衣玉食的深宫生活,快活得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怎么想都觉得,那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光景。

    可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鲜活的小人儿,却再也不得见……

    一只温热的小手伸到她脸上为她抹眼泪,她才发现,脸上已经咸湿一片。

    “公主姨母,你是想我母亲了吗?我也想她了。”

    “好孩子,姨母和你母亲,姨母没有想到,竟就成了永别……”长公主一时泣不成声。

    “姨母不哭,西姐儿也不哭,母亲在梦里对我说,让我以后帮她来疼公主姨母。”

    长公主好不容易止住泪,断断续续说道:“好,以后你帮母亲疼姨母,姨母帮母亲疼你!”

    “我还想要公主姨母生个小妹妹,到时候我带她一起玩,像姨母和母亲一样一起长大好不好?”秦念西故意把话题往长公主子嗣上引。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借口,给长公主把脉,只能先铺铺路,试探一下。

    长公主听了一怔,却暗自苦笑,只得敷衍道:“好好好,我们西姐儿早点睡吧,明日早起,还要做道场呢!”

    长公主这一趟回京,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子嗣的事。

    从江南西路回来许多年,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问题,嫁去北边之后,平安脉常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怀不上孩子。

    这一向成亲都七八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王爷除了一点旧伤痛,也没有什么问题。

    长公主又身份特殊,不好四处走动,只派了人出去悄悄寻医问药,总没个结果,这一趟也是真的着急了,才想了法子让皇兄召她入京。

    长公主回得房中,就叫了李公公去请道衍法师第二日为她诊脉。

 第十一章 诊脉

    这边秦念西默默回想长公主那医案,太虚真人似乎有未尽之语,最后那句,似乎是若葵水有异需得再诊。

    既是医案中有记载,真人必然也曾告知,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必曾关注,但她既葵水来时未曾再去江南西道,可见应该没什么异常,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以至于一般医家都未曾诊出。

    道衍法师医术深得太虚真人衣钵,与诊脉一途颇有心得,只不知他是否能诊出问题。

    秦念西一边想着无论如何,还是要想个法子诊上一诊长公主的脉象。一边厢又想着,不知那少时的王尘如今到底如何。她从未见过他年少时的模样,即使后来定亲与他,到成亲前他都或是外出求医,或是在家中养病。

    模模糊糊,秦念西又睡了过去……

    那边明夫人回得院中,就去了儿子住的东厢。前日里大儿媳回家提了让三郎去江南西道求医的事,太虚真人医术名满天下,王相公夫妇不是没有想过带三郎去求医,只三郎身子骨太弱,看过的大夫都不建议他远行,怕路上凶险。

    明夫人和王相公思虑再三,决定这一向先请道衍法师诊一诊,听听他的说法。

    下晌时,道衍法师已经为王三郎诊过脉,沉吟良久,才对明夫人道:“夫人,小公子这一向比前两年好些,贫道可以为小公子施针一试,待得十日后,再诊脉看看情形。”

    自王三郎出生以来,明夫人和王相公就为了这个小儿子操碎了心。可叹这小小孩童,自小吃的药比饭还要多。三岁才得行走,却是还没走就学会了认字,过目不忘,在读书上极为有天分。可为人父母,最害怕的不是儿子寻常,只怕他多智而不寿,过慧反早夭。

    但凡有大夫称或可一试,明夫人都恨不得到烧上三柱高香,听得道衍法师这样说,当即安排儿媳第二日做过道场就回府,自己则陪着三儿在这观中医治。

    第二日清晨,秦念西刚穿戴整齐孝衣到了长公主跟前行过礼,道衍法师就来请脉:“王妃这脉,清晨来请或可更清晰。”

    长公主笑答:“有劳道长,自那年去江南西路回来之后,一向也没有觉察有什么不好,只如今成婚也有八年了,从未有孕,诊脉的大夫不计其数,都未曾有异,不知究竟何故。”

    道衍法师笑答:“贫道先来诊一诊看。”

    良久之后,道衍法师才启声问道:“不知公主葵水颜色是否有异?”

    荣尚宫立即上前答道:“只比寻常妇人葵水颜色略深,从前有大夫称此为普通宫寒,并不打紧,也曾吃过汤药,但并无太大改变,后头大夫说脉象没事,就没有再吃药了。”

    道衍法师诊脉之后沉思良久,众人屏息之间,秦念西悄然爬上榻间,一只小手放在公主掌心,另一只小手却轻轻搭上了长公主的手腕。长公主一心静待道衍法师答话,只觉她是顽童淘气,也没有拒她,只还把掌心那只小手握了握。

    道衍沉吟许久才道:“王妃恕罪,您这脉象贫道只怕还要和家师参详一二。”

    长公主知道医家有规矩,必是太虚真人并未把先前的医案尽告道衍,便温声说道:“我离开江南西道时,真人曾有医嘱,若葵水至时身有异状,需得再诊。法师有话,不妨直言。”

    道衍法师道:“这就对了,王妃少时毒已驱除,那时胞宫尚未发育完全,脉息诊不实,怕是有余毒匿于此。只此处位置特殊,且此毒缠绵阴狠,待贫道修书与家师商议后,再与长公主回话。”

    这边秦念西早已默默诊完了脉,心中有数。想必太虚真人当年为了给长公主驱毒也是殚精竭虑。

    前世里,秦念西曾在学制药时,见过一本张家药行老供奉不外传的毒典,里面尽皆收录了天下秘毒。这些秘毒里大部分是根本无解的,只能靠拔除,寻常大夫见都难见。

    道家自有独门针法,对解毒自有一套方法,但这一回,还得以郑氏医女的玄黄针一针通任督为主,以道家针法从八髎出毒为辅,才得见效。

    可此时,秦念西针法尚未得成,并非最佳时机。尚且要靠药物压制,不让此毒再散开。秦念西迫切想要去往那江南西道清风院,指望可早日借太虚真人之名,把药送到公主手中。

    怨只怨,自己如今还太小,什么事都做不了。想到这里,忍不住悠悠叹了一口气。

    长公主和道衍法师听得这一声叹,都忍不住看向秦念西。她连忙摆手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要赶快长大好帮公主姨母治病。”

    长公主忍不住笑起来:“好,我等着西姐儿赶快长大给姨母治病。”

    秦念西歪着头道:“好啊,公主姨母等着我,我去江南西路会好好学医的。”

    道衍法师笑道:“若小施主愿意学医,师尊定会倾囊相授,当年师尊追着令慈让她学医,她都坚决不干,可她五六岁就会背药典,在令慈面前,贫道师兄弟尽皆汗颜啊!”

    “真的吗,可后来我阿娘好像把药典都忘得差不多了呢,我考她好多回,她都不记得,她最喜欢算账,喜欢打算盘。”秦念西道。

    道衍法师忍不住一声长叹,因偏厅摆了早饭,道衍只告辞先去准备做道场。

    道场开始后,秦念西只跪了一个时辰,长公主怜她体弱,就让赵嬷嬷带她回去歇息,喝了两回药,道衍又过来施了一回针。

    因见道衍耳后隐约有一道青筋紧绷,面色凝滞。秦念西忍不住趁停针那半个时辰对他说:“法师,我住在观里只怕还要些日子,素日无聊,法师能否借些观里的医术来看?”

    道衍笑道:“观里的医书怕有些晦涩,小施主若想学医,不妨先看一些入门的医书。”

    秦念西悠悠背了一小段内经,又背了一段脉诀,随即笑问道:“道长说的可是这些?”

    道衍惊讶道:“小施主天姿聪颖,犹肖令慈当年。”

 第十二章 无来处 无去处

    秦念西又道:“不若也让我给道长把一把脉,若说对了,道长可一定不能小气了!

    道衍闻之一笑,也不拘泥,当即伸出手去,让秦念西替他号脉。

    秦念西像模像样搭上道长脉门,一号果然印证心中所想,只轻声说道:“我家有本逆顺针法,闲来无事我背了背,其中有一句,逆莫如顺,顺莫如逆,顺逆相生,不知道长可还记得?”

    这是万寿观历代相传之针法,道衍自然记得,瞬间想到自己前几年练功时岔气的事,顿时大为惊奇,立道:“贫道已试过此法,却是收效甚微,小施主好功夫!”

    秦念西笑笑接着说:“只不知,顺逆相生,是否也是逆顺相生呢?”

    道衍眼前一亮,大喜过望:“俗语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是贫道迂腐,多谢小施主提点!”

    秦念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微微侧身避过道衍的礼,只看着他含笑不语。

    第二日,道衍再来给秦念西扎针时,面色再无凝滞,整个人似乎焕发了一层生机,秦念西便知,道衍那瘀滞已除,修为还有所寸进。

    道衍对着秦念西深施一礼:“多谢小施主,贫道已大好!小施主于医道上天赋过人,活学活用,假以时日,贫道必定望尘莫及。”

    秦念西苦笑道:“我只记性好些,闲工夫多些而已!”前世六岁的秦念西确是如此,背只背过,却不走心,母亲去世后好些年,那些医书,她一个字都不愿意翻。

    道衍因却问道:“昨日我观小施主曾给公主号脉,可有所得?”

    秦念西小小面庞苦成一团:“承蒙道长看得起,我哪有那能为?只那毒不好驱,怕是也要想法子先压住,若等皆散去全身各处,怕是……”

    道衍听了也只点头叹气。

    第三日,长公主和明家女眷一道回城,秦念西才见得王三郎。

    这一年,王三郎十岁。

    十岁的少年星眉朗目,白净瘦弱,仿若只有七八岁。前世时,王三郎就比普通男子要矮小。这少年并不若后来初见,拒她于千里之外。也不像最后他走时,那般缠绵不舍。

    秦念西突然一下分不清,哪是从前,哪是现在,只那一眼诀别,竟已隔世。今生自醒来至今,秦念西心里,从没有比此刻更乱过。

    明夫人牵着她,走到王三郎面前,低声笑语道:“这是你王家三哥哥,你可愿和他一处玩?”

    秦念西醒过神,顺嘴就问道:“好啊,只不知王家哥哥会玩什么?”

    王三郎笑着起身给秦念西见礼到:“秦家妹妹有礼了,我自来文弱,只有些下棋读书的消遣。”

    秦念西笑着答道:“我素日也陪我娘亲下棋消遣呢,只下得不好,怕被王家哥哥笑话。”

    心里却想着,当年和他下棋时,他明明嫌弃她的棋艺,却硬是一幅君子模样,只每盘都赢她不超过三子。

    她又不是真的蠢笨,逐渐看出了门道,心里憋着一口气,把他那书房里的棋谱尽数翻了个遍,才慢慢和他下到了一起。

    心里又想,只不知,十岁的王三郎是不是已经像前世那般,已经是个小小君子。因想着又叹了一口气,前世时,他身不由己,想要的全不能得,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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