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道现在可爱的承乾将来会被废黜。
还知道最终大唐的皇位会传给现在还没出现的未来李治。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因此秦琅一穿越,就完全不理会秦琼的考虑,一门心思就是要帮李世民造反发动玄武门,坚决拒绝太子建成提亲的五姓女,因为他知道建成最终必败,也知道荥阳郑氏会因此受牵连。
他不会如秦琼那般去考虑更多更复杂的东西,只知道最终李世民会赢,所以必须得跟着李世民一起。
因为知晓结果,所以先前秦琼认为凶险万分的造反,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游戏过场画面一样。
甚至在面对李世民时,他心里并没有多少的敬畏之心。
他甚至觉得李世民历史上是个好皇帝,所以自己可以大胆的拒绝他的赐婚,甚至说一些很不客气的话。
可是今天殿上,李世民跟魏征的争执,让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原来没有领悟到的细节。
君臣有别,时代有别。
李世民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个上司,他还是一个能够一言决定人生死,甚至是决定天下生死的君主。
他也不是圣人,也不是那种史书上完美的君主,他一样有私心,一样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他也会好面子,也会不喜别人揭他伤疤,也不喜欢别人违逆他,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才二十几岁,这个年纪却已经实际执掌整个大唐天下。
现在想来,自己之前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李世民一次又一次的加封秦琼,加封他秦琅,并不完全是因为秦琼曾经为李世民征战七年,立下过赫赫战功。
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两次赐下黄金给他父子,更是大有深意。
秦琼与李艺、裴寂等七人一起受封,秦琅又与裴律师、薛万彻一起尚公主、郡主。
程咬金那句话说的好啊,这是新太子的权力分配逻辑。
秦琼秦琅父子比任何一个原秦王府心腹都封的早封的高,也恰说明了秦琼父子如今在李世民的心里,其实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紧密核心圈子的人了。
李世民依然还信任着秦琼,可却已经有了几分猜忌之心,他给黄金、加官晋爵、追封秦家祖上,正说明着君臣关系已经有些生份了。
李世民赐婚给秦琅,是为了加强与秦家的关系,如果秦琅坚持拒婚,那么君臣之间的关系就真的越发生份了。
毕竟秦琼不仅在李世民麾下征战七年,也一直深受皇帝李渊的信任赏识。
李渊最赏识的两员大将,秦琼和王君廓,一个被他称赞为骁勇,一个被称赞为壮气。
这次秦琼又与王君廓、李艺等一起受封,这就太惹人深思了。
可惜秦琅之前还一直没有想到这层。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君王下一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就做错了什么,引的君王猜忌了。
李世民改赐婚长乐郡主,还订了五年之约,现在看来不过是李世民在给秦琼面子,是他还比较看重秦家,否则就如他今天对魏征那般的态度,李世民一怒之下,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现在看来,所谓五年之约真的只是一个谎言。
为了稳固权力,李世民需要与秦家的这次联姻,要把秦琼这位昔日头号战将紧紧的把握住。而为了新太子的威望名声,他更加不可能容许秦琼之子拒绝他的赐婚。
就算不是长乐郡主,只怕也会是另一位公主或郡主。
秦琅必须得接受皇家赐婚,必须得尚公主或郡主,因为赐婚之事一旦说出,就绝不可能收回的道理,否则,政治影响巨大,李世民也不能承受这种打击。
不愧是尸山血雨里厮杀出来的太子啊。
李世民自己这个年纪虽然也才刚统兵征战,可他现在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征战经验,更有与太子建成多年的斗争经历经验,可以说这已经是一头有勇有谋的猛虎了,自己一比,简直就是大白兔。
那点小聪明,真是不值一提。
一想到与长乐的婚事弄假成真,秦琅真有几分哭笑不得。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答应与丹阳的赐婚,毕竟丹阳跟自己还同龄呢,长乐还才四岁。
造孽啊。
在这方面,谁都比他想的远看的清,也就他咋咋呼呼傻不拉叽的。看看人家老程,那才叫一个粗中有细,人家就想的明白,只要太子肯赐婚,那绝对是千个愿意百个高兴。
这样一想,秦琼也是早就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的,他很清楚秦琅要是执意拒婚最后的严重后果,往轻了说,秦琼以后就得靠边站,再难得到李世民真正的信任。往严重了说,这是取祸找死。
但秦琼生气归生气,可最终却还是没有强逼他同意赐婚。
一想到那张黄色的国字脸庞,秦琅心里不由的一阵感动。
秦琼虽然话不多,可一次又一次为他这个任性的儿子善后擦屁股。
他执意要参与李世民的造反中,秦琼冒着破家灭门的凶险跟着加入,他要拒太子婚,秦琼不顾前途并不强求。
太伟大了。
甚至让秦琅感觉到几分承受不住。
相比之下,秦琅虽然总说自己是为了秦家,是帮助秦琼,可实际上又有几次是真正的考虑过秦琼的感受呢?
花园里,玉箫在月下弹琴。
琴声慢慢,悠扬意远。
郑十三娘提剑轻舞飞扬,剑舞四方,轻柔带刚,阿娜妩媚又带着几分阳刚英武。
玉箫的琴越弹越慢,可郑十三娘的剑却越舞越快。
她似在发泄心里压抑的愤怒积郁,月光之下,剑光如水银流转,让人眼花缭乱。
郑十三娘很伤心,她没能保护的好表弟的性命,辜负了姑姑的托付。
她恨秦琅,却又无法怪他,毕竟他还收留了她和闻喜郡主,但是这却让她更感觉痛苦,连恨都没法恨。
秦琅看着那剑光,眉头越皱越紧。
他觉得自己之前做错了许多事情,包括庇护郑十三娘。
自己收留了郑十三娘,实际上已经把自己和秦琼以及整个秦家都置于危险之中了,一旦暴露,这是一个极大的罪责。或许李世民可以原谅秦家,但与秦家的那道间隙只怕就会越来越深了。
今天种下的因,早晚会结下果。
秦琅低下头。
眼中很痛苦。
他决定向命运低头,向现实妥协。
秦琼一次次的保护他,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拿秦家命运来任性。
郑十三娘确实可怜,李婉顺也很无辜,但秦家收留不得他们。
天微微亮。
一夜未眠的秦琅便骑着豹子头赶到了东宫门外,他求见太子。
李世民此时刚起,正由宫女服侍着穿衣,准备上朝。
“现在?”
“翼国公说有重要事情,一定要当面奏报殿下。”
“马上有朝会了,秦琅一会也要上朝的,有事朝堂上说就是。”
“翼国公说是机密之事,还说事关闻喜郡主!”
李世民怔住。
“召他过来。”
秦琅顶着黑眼圈,通红着眼睛进来。
李世民摆手,宫女们全都退下。
“有什么事就说吧。”李世民道。
“臣有罪,巨万死!”秦琅跪拜请罪。
“哦,说说是什么罪该万死!”
“禀奏殿下,臣其实数日前捉到巨鹿王时,还捉到了闻喜郡主,当日巨鹿王与闻喜郡主由郑玄礼之女”
秦琅跪伏地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事无巨细,毫无遗漏,很是诚恳坦白。
结果李世民听完后,表情淡定。
“起来吧!”
“殿下?”
“这事你真当无人知晓?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孤早已经知晓了此事,只是一直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告诉孤。本以为,你想要隐瞒到底,不料你最终还是交出了承义。”
“孤觉得你小子还算是知晓点轻重的,留下那两女子,就当你是见色忘义了。想不到,你今天居然又主动来坦白了。说说吧,为何现在又想明白了?”
秦琅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早就知晓了这事,真是吓的满头大汗。
“殿下,臣当日只是觉得闻喜郡主才几岁而已,实在是年幼无辜,况且她只是女孩,并无被乱臣贼子利用的价值,故此想要保全她的性命。至于郑十三娘,只是觉得这事跟她其实并无太大关联,加之臣当初拒她婚事,也于她名声有损,一时糊涂,所以就将她们包庇府中。可臣昨夜思来想去,还是想明白了,是否赦免她们,这决定权只能由殿下决定,臣无权擅做主张。”
李世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时辰不早了,武百官还在殿上等着朝参呢。”
秦琅怔在那里。
“愣什么,走啊!”李世民回头瞪了他一眼,秦琅赶紧跟上,一时间也不明白李世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到底会如何处置呢?
第73章 没入掖庭
俗语话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五更鸡刚鸣天还未亮,上朝的官员们便要上朝。
大唐规定,朝会官员每天五更五点前要赶到皇宫宫门外。一夜五更,一更分五点,五更五点恰是早上五点钟。
夏季的时候,这个点天已经微亮,但对于居住在离皇城较远的城南朝官来说,时间还是比较赶的,毕竟从城南到皇宫前,也有快十里路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在京官员都需要上朝,朝参也是得有资格的。大唐朝会分为日朝和朔望大朝,日朝就是每天的早朝,朔望大朝就是初一十五的大朝会。
日朝只有常参官员才有资格参与,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日参。
一般武将是不需要每天上朝的,秦琅这个镇抚司丞是正四品下,但因为比较特殊,所以平时也不需要日参,今天李世民却让秦琅也跟着上朝。
因为太极宫里还关着皇帝,所以如今的朝会都改到了东宫。
李世民入殿,坐好,御史便开始唱喝令朝官们入殿。
一众官员们入殿,惊讶发现今天殿里不仅有皇帝和监礼御史、内侍宦官们,还有那位皇帝贤婿翼国公秦琅在。
大家也搞不太清楚,怎么不为常参官的秦琅也居然来了,而且不是在殿外跟他们一起等着宣入,居然是跟皇帝一起先来的。
百官山呼拜礼过后。
李世民坐在殿上直接颁下太子令。
“剥夺闻喜郡主李婉顺郡主封号,除籍为庶人,镇抚司右司马郑玄礼之女郑十三娘包庇逃犯,着籍没入掖庭为奴!”
“郑玄礼大义灭亲,检举有功,迁秘书省秘书丞!”
“镇抚司丞办案得力,赐黄金百两,奴婢一人。”
殿上,一众朝臣们一头雾水。
等听到郑玄礼居然因检举有功,升了五品秘书丞后,大家不由悄然大悟,原来郑玄礼居然检举自己亲生女儿包庇闻喜郡主和巨鹿王。
大家一脸唾弃之色。
唐律规定亲亲相隐,这种情况,就算郑玄礼为女儿隐瞒都不算罪,可他却要检举。
现在亲女儿被没入掖庭为奴,倒是他卖女升官,从六品的镇抚司司马升到了五品的秘书省秘书丞了,真是不要脸啊。
简直就是丢尽了世家门名的脸。
秦琅站在那里,也没想到李世民会如此处置。
太子竟然没有降罪于他,反而赏他黄金百两,奴婢一人。
他没去管郑玄礼升不升官的事情,倒是为闻喜郡主能活命松了口气,哪怕废为庶人,可也比没命强。
郑十三娘落了个没入掖庭为奴的下场,很惨。
秦琅之前把十三娘在秦府的消息告诉过郑玄礼,想不到他居然暗中告诉了李世民。
不过一细想,秦琅觉得这郑玄礼就算密告,可李世民只怕也早就知晓了此事,要知道他告诉郑玄礼是在交出李承义之后,李世民却说他早就知晓了。
自己身边只怕还有李世民的暗桩眼线。
直到早朝结束,李世民也没有再提起过秦琅包庇之事,也没有丝毫降罪,朝会只开了半个时辰左右便结束了,朝臣们各自出宫返回自己的衙门理事办公,李世民留下秦琅。
“吃点什么?汤饼还是煎饼?”李世民问。
“臣不饿。”
“胡麻煎饼确实不错,我也喜欢,那就听你的吃胡麻煎饼。”
秦琅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要吃胡麻煎饼啊。
宫里做的胡麻煎饼其实跟外面的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感觉有点偷工减料,起码里面的羊肉馅就要少一些。
“孤知道你喜欢喝淡茶,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散茶,一会你出宫的时候,顺便带两斤走,留着喝。”
煎饼上来后,居然还有一杯冲泡的绿茶,简直让秦琅十分意外。
一顿早餐,吃的有点心惊胆战的。
他甚至是食不知味。
“是不是在奇怪孤为何没有降罪于你?甚至今天还给你掩饰?”
“是殿下仁慈。”
李世民笑笑,抿了口茶,却又摇头,他吐出一片茶叶沫子,“孤还真是饮不惯这茶,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喝法。”
他放下茶杯,打量着秦琅。
“孤很欣赏你,也一直感谢你父子的忠心。何况,现在你又是孤的女婿了,孤自然也得爱护着你点。其实孤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性子也是不安份,也做过不少错事,年少轻狂嘛,我理解,何况郑十三娘据说也是个美人,还是大家千金,如今落难到你府上,一时英雄救美,孤能理解。”
“不过孤更高兴的是,你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孤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做的很好,孤没白等。所以今天我在朝堂上,封赏了郑玄礼,让大家都以为婉顺是藏在郑家,没让人想到其实是在你府上。”
“臣多谢殿下爱护。”
“这里也没别人,不用这么客气。”李世民轻笑,“三郎啊,我很喜欢你,如今越看越觉得你很像当初年少时的我,敢冲敢闯,头脑也灵活,胆子也大,办事很有效率。”
“不过嘛。”
秦琅低着头认真听着教训。
“算了,不说了,以后做什么事之前多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