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第6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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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这一长串的头衔,没有皇帝破例授予的全权,秦琅若只以广州大都督或是镇南大都督职来做这决定,下面的人都完全可以反驳,甚至保留自己意见,而且最后也一样还得请奏朝廷,等朝廷批复许可方行。
朝廷同意批复了,岭南也得各衙相互配合才行,因为诸衙并不统属的关系,配合起来可能就很麻烦。
但现在,整个岭南府道州县,全在他统领之下,所以秦琅的话无比管用,设州县,编军府,调钱粮,移百姓,开商屯等等,甚至是直接跟林邑的外交,都不用再经朝廷这么一道手,方便快捷无比。
”赶紧再加把火,把生米煮成熟饭,弄成既成事实,然后再派人去跟女王好好谈一谈,我们可以给他们些补偿,看他们需要什么,要船还是要钱什么,都好谈,慢慢谈就是,但地盘咱们得先吞下来。”
“我看那位校尉功劳不小,干脆便破例授他为象林州都督兼刺史,对了,那位校尉叫什么名字来着?”
掌书记刘仁轨马上道。
“我特意去调查了一下这位校尉的注色经历,名叫王玄策,原为广西道融州黄水县令,从七品下,因政绩考核上优,升从七品上朝散郎阶,侯选授职为爱州九德折冲府的长史,从七品上。”
“去年,镇南大都督府李长史从爱州抽调府兵越过横山南下,王玄策应召,他被授为抽选的一千府兵的指挥官。”
秦琅听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
而其它官员们则更惊讶的是,原来这个胆大无比的校尉,居然还是个职?
融州黄水县令?
“没印象啊!”
“王玄策应当不是岭南土人吧?”
刘仁轨翻看了下自己的笔记,“这位王长史出身于琅琊王氏,其祖上在南朝梁时南迁入岭南,后来一支迁到广州。王玄策便是在广州长大的,后来曾入长安国子监读书,再后来隋乱回到广州老家,被桂林李袭志征召为参军。”
“后李袭志归唐入朝,王玄策被朝廷授官融州黄水县令,政绩不错,于是晋为朝散郎,再授为爱州九德折冲府的长史。”
从这份履历来看,王玄策的出身等都还不错,琅琊王氏天下有名,虽说他家只是其中一支南迁的分支,但毕竟也算名门之后,时人还是比较看重这个的。
而他又曾在长安国子监读过书,因此跟岭南土蛮还是有区别的。更别说李袭志在隋朝末年为桂林的郡丞,也算是当时岭南八大割据势力中较强的一支,特别是后来主动归附大唐,在朝中也比较受重视,他本身就是关陇将门出身,所以后来入朝,与罗艺、杜伏威等这些反王待遇还是不同的。
王玄策做为李袭志的老部下,有这个关系在,当然前途也还不错,从参军升为县令,再从县令升为折冲府长史。
由地方转入军中,这说明王玄策本身也是有军事才能的,否则不可能通过兵部的铨选。
秦琅哈哈一笑。
“当年隋末之时,岭南大乱,桂林做为岭南门户,江陵的萧铣江西的林士弘等都曾南下攻打,但都在李袭志的坚守下无功而返。李公是位能能武的能人,王玄策曾在他麾下为参军,说明也是个人才,如今有此功绩,倒也不足为奇了。”
“就授王玄策为检校象林州都督、刺史,提升为从五品下武散阶,游击将军,以示嘉奖!壮其官威!”
有人马上提醒秦琅,王玄策之前只是爱州九德折冲府的长史,这只是个从七品上的官职,而他的散阶也是从七品上的朝散郎而已,一下子提为都督刺史,太过了。
毕竟就算是下州都督,那也是从三品啊,哪怕下州刺史,也是正四品上了。
你这一步升天也升的太高了。
过份了啊。
在座这么多人,堂堂镇南大都督府的长史也不过从三,司马更只有从四下,而折冲都尉们,上府的也从正四品上,中府的只有从四品下,下府的更只正五品下。
“宣相,不如升其为下府折冲都尉?正五品下,再授个从五品下朝散大夫,这也已是服绯高升了。”
更有人认为,升个下府果毅都尉,从六品下也已经不错了,毕竟果毅那也是一府的副长官了,比下府长史那也是提了不止一级。
散阶提一级,授从六品下通直郎,这也是从浅绿到深绿嘛。
当官总得一步步来,哪有一步登天的。
你看大家哪个不是在仕途官场混了大半生,每一步不都是一步一脚印。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王玄策若是正常情况下,肯定不能有如此升赏,但他为大唐复地六百里,而未有半分伤亡,此功之大,当的起如此重赏。本相也正是要以此向大家宣示,要向他学习,为国家效力,为大唐立功!”
下都督虽为三品职,但只是检校,所以秦琅真正给王玄策的实在好处,是提升为从五品下的散阶游击将军。
当然,检校的都督、刺史,毕竟也一样还是个实职,若是能够干的好,那么转正也是可以的。
就如武德朝时的程名振,投唐时初授县令,可几年后就已经做到了都督之职。再比如前安南一把手李大亮,初投唐时也只授了个县令,同样是迅速就做到了总管都督之职。
“诸位,岭南不比长安,交州更是大唐的最南疆,这里离中原最远,条件也最艰苦,也更考验人,因此用人方面,也没有那么多排资论辈,更注重的还是才干能力和决心毅力。”
“有功绩的,当然得破格提拔重用,王玄策运气好,但也不仅仅是运气,诸位只要能够用心表现好好干,干出实打实的功绩来,我秦某人照样给你们拜封!”
说到这,秦琅干脆又给好运气的王玄策加了个赏。
“承制拜封王玄策为象林县开国男爵!赐勋骑都尉!”
“赏钱千贯,绢八百段,广州宅院一座。”
“请刘掌书记替我拟下发,另再呈奏一封朝廷。”
众人见卫公如此决心,都只能暗赞这个王玄策真是祖坟冒起了青烟,甚至是走了狗屎运,一步登天了。
也有人在那里思索,琅琊王氏,这王玄策是不是早跟卫公有往来了?或者说这王玄策这般大胆,本就是卫公之意?
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
好运的家伙啊。
七品官直接检校三品职,官阶也升到了五品,绿袍直接变绯袍,若是运气好点,朝廷再来个赐紫金,给他三品都督的服色待遇,那可就真的是紫金耀人了。
一想到那家伙全任着胆子大,抢了林邑六百里地,就捞到这么多好处,在座的镇南府的一众长史司马、刺史、都尉等,无人砰然心动了。
交州南面可不仅有林邑,西南还有许多蛮族呢,若是也能抢他一块地,岂不是也能跟王玄策一样升官发财?
秦琅面带着微笑,他也看出众人面上表情的变化,知道这些人心里估计一边骂着王玄策狗屎运,一边也都在想着自己如何也能这般好运。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御边守土的臣子,不能是一群软绵绵的羊,得是一群凶恶的虎狼,否则如何御边守土?
况且秦琅也不满足于御边守土保境安民啊,做为边臣,总得开疆拓土才算称职。
第964章 十三太保
和往常一样,晚餐一大家子聚齐用餐。
“又是海鲜啊。”
玉箫看着清蒸东星斑很是欢喜的道,而鱼玄机则更喜欢白灼大虾觉得鲜嫩可口,芙蓉粉丝扇贝则是杨氏的最爱。
几位胡人妾侍也喜欢海鲜,鲍鱼海参墨鱼,弄一锅佛跳墙那可是即美味又滋补的。
秦琅一身轻便舒适的长衫,看着一大家子围在一起,非常有满足感,很难得的温馨场面,这些年东奔西走,倒是长年不在京城,儿女渐多,可他却没时间陪他们。
几个小家伙吃相很斯礼貌,不过看的出来他们都很喜欢海鲜。
“三郎在岭南几年,这海鲜的烹饪水平,却是比长安大海鲜酒楼里的都要厉害呢。”
“阿爷真厉害。”
秦琅如今有六子五女,除了林邑女王那边姓范的老六范佑,其余的十个孩子如今都接到岭南来了,另外他还有九个义子,老大存孝原本已经是羽林宫毕业进入玄武门屯营为千骑军官了,这次也主动要求随秦琅南下。
老二存义在国子监读书,也要求南下,其它几个义子便也都一起南来,再加上在广州黄浦书院里读书的存恩,九义子倒是都来了。
阿侬的儿子存忠和阿姹的儿子存贤,也都来了,这两人也是认秦琅为父,不过因为其母的关系,这两义子倒与其它九义子不同。
虽说大家族里,嫡庶都有别,亲假更不同,但在岭南,秦琅还是对诸子女都很好的,就是义子那也是视同已出,晚餐的时候,一家人聚一起用餐,也不分是嫡的庶的,亲的假的。
老大存孝如今已经二十刚出头,正是青春,他身上有几分他那不知名的突厥父亲的血统遗传,使他高大魁梧,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蛮荒气息。他骑射了得,可在马上空手夺槊,也可百步穿杨,在羽林宫时,甚至还是皇帝飒露紫马球队的明星球员。
秦琅亲传的金锏,更是近战无敌。
在羽林宫时,就得到李世民钦赐万人敌称号。在长安天子亲从,前途正好,却非要来岭南,如今为经略使衙内指挥使,统领牙兵卫队。
“存孝来广州还习惯吗,牙兵那边理顺没?”秦琅问坐在餐桌边不吭声的存孝,他每天来这边用晚餐,但却很少说话,有问就答,不问不说,与诸位义父的妾侍们更是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回义父的话,广州挺好的,风和日丽气侯宜人,衙内军目前还在整训当中,进度不错。”
经略使府衙内军是秦琅准备打造的一支机动兵马,能够应急处突,如一把利剑般锋利。
他从各镇中抽调精锐之兵,组建起三千人的经略使衙内军,其中一千二骑兵,一千八步兵。骑兵中有二百具装甲骑,五百枪轻骑,五百弓骑兵。一千八百步兵中,也编了三百陌刀兵,五百铁甲长弓手,五百步槊手,另外五百弩手,这一千八百步兵还都骑马机动,也能算的上是龙骑兵。
这支从岭南诸军中抽调精锐组成的衙内军,交给存孝来统领,他能想到,肯定会有一些人不服气的,毕竟秦存孝还这么年轻,多数人都会认为他只是卫国公的义子才做这衙内的。
他们并不知道存孝这些年的勤奋刻苦,不知道他的努力,想当然尔。秦琅也没有去替存孝解释什么,他相信这对存孝来说应当不是什么大的障碍,这也是对他的一个考验。
这是存孝头一次离开长安天子禁军,来到下面担任军事主官,这还是一支新建的军队,要不然面临的问题还会更多。
如果存孝连这么点小考验都经受不住,那说明他还不够成熟。
所以他把存孝往衙内军一扔,就不再过问了,任他自己面对那三千精锐之众。
存孝看似云淡风轻的话,让秦琅明白估计过程不怎么顺利,但既然这个年轻人也没有向秦琅诉苦求援,说明他还能控制住局面。
“好,衙内军我可就交给你了,要加快进度,衙内军的待遇可是非常好的,他们也是自各军中抽调来的精锐,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够是一支利剑,而不是一群养尊处优的老爷兵。来广州不是享福的,而是充当刀尖的。”
“你要是有什么物资装备上的困难和需求,就直接跟我说,我替你解决。至于其它的,就靠你自己了。”
“儿子暂时没有什么困难,一切挺好的。”
“那些兵都服你吗?”
“开始有些人不服,不过儿子在校场设下擂台,亲自当擂主接受了三天挑战,刀枪骑射任他们挑战!”
“你都赢了?”
“侥幸!”
秦琅点了点头,“这也不失一个办法,不过也只能证明你能勇猛,但做为衙内指挥使,一军之主将,光能打是不行的。”
“所以儿子又让那些还心有不服者,自己挑选人马,我把三千衙军分为两队,我与他们各统一军,展开实战演练,打了个七天七夜,儿子也将他们击败了七次,所以自那以后,不服的声音小了,那些刺头也都服气了不少。”
秦琅哈哈一笑,能想的到这其中的过程只怕并不轻松,不过秦存孝居然能够守擂三天,屡战不败,又能实战演练七天,七战七胜,这倒是很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小子看来在羽林宫和屯营禁军里没白呆啊,确实有点真东西。
“厉害!”
存孝却道,“一个好汉三个帮,儿子也没那样的本事,也是诸位兄弟们的帮助,还有之前从羽林军带来的那些同学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存孝申请南调时,也是鼓动了一些屯营里的羽林宫同学,说到岭南去更有机会建功立业,比长安更能磨练,于是还真就鼓动了一批同学随他一起申请南调。
这批同学有十几个,加上存义等义兄弟,还有裴行俭、罗通等几个一起长大,但名义上是他们叔父的伙伴,他们到了广州后,都一起进了衙内军,正是靠着这个小团体,存孝才能够这么快的在衙内军里站住脚,便立起了威。
他那实战演练和打擂台的办法,也是出自裴行俭的,大家群策群力,屡战屡胜,打的那些来自岭南十二军镇的精兵悍校们都服气了。
那些人终究是各镇抽调来的,临时拼凑起一支队伍,可论默契方面哪有存孝他们强呢。
况且他们在羽林宫时,实战演练那是家常便饭,而且都是由皇帝、李靖、秦琼、尉迟恭、秦琅、柴绍、李道宗、薛万彻、刘弘基等一众名帅猛将当老师教官指点的。
这纸上谈兵,排兵布阵、沙盘推演的本事,绝对是极强的。
“看到你们顺利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们也不要骄傲,那些人虽然演练不是你们对手,可这些人那都是在刀枪箭雨里走过来的,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勇之士,你们虽然学了许多兵书战策,会沙盘推演,地图作业,但是论起真正的临阵实战,可能还差的远,要多向他们学习,你们同学兄弟们能够抱团这是好事,但也不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