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俗人-第69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中各蛮!”
李世民拍了拍脑袋。
真是气糊涂了,都忘记秦琅已经不在岭南,西巡到了云南。
自己昨天还在他上的表章中给他赞赏,对他表奏举荐的一些官员也都同意,威宁都督府、曲靖都督府、应州都督府等的设立请求,也全予通过。
这会却完全忘记了。
“对,秦琅已经到云南了,让人八百里加急,沿驿路送到云南去,走水驿!”
想了想,皇帝又特别交待了一句。
从洛阳出发,先到襄阳,再下荆州,然后沿长江而上,直抵泸州,经戎州的五尺道入云南,这条路基本上都是水路,朝廷沿线设有水驿诸站,只是传递军情诏令的话,能够更快传递。
一众御医们松了口气。
可皇帝却并没有让他们退下的意思。
皇帝盯着他们看了许久,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秦琅虽然不学有术,学识博杂,但未必就有良方,你们别想就这样甩手,继续好好想想,可有良方?”
御医们煎熬无比,真要有良方哪还用等到现在。
可皇帝这般咄咄逼人,甚至不讲道理起来,他们又能怎么办。
一名中年御医实在是扛不住了。
“圣人,臣听闻有一个偏方,或许有用,只是还未经验证过。”
“说!”
那御医流着汗水道,“那偏方主要用两样材料,一是地上的驴子,宰杀后剥皮熬成驴胶,然后再配上再配上”御医结结巴巴不敢说下去,满头大汗。
“说!”李世民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御医面色苍白,只好颤抖着道,“臣听说,地上驴皮熬胶,配上天上龙须为引”
“天上龙须?”李世民龙颜大怒,神龙见首不见尾,虚无缥缈的东西,只存在传说神话之中,让他到哪找去?
“圣人息怒,圣人为真龙天子,圣人的胡须便是龙须啊!”御医见皇帝已经怒不可遏,赶紧说道。
“朕的胡须?”李世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当今天子有一副美须髯,皇帝的母亲窦氏乃名门士族出身,但魏晋以来,关陇名门大族,基本上都与鲜卑人通婚过,李世民的祖母独孤氏,更本就是出身鲜卑族。
尤其是北朝起,胡汉融合,鲜卑等许多胡人主动汉化,融入汉族,汉胡一体,甚至如今的鲜卑人都已经跟汉人没什么两样,但与鲜卑通婚整合终究还是会有一些遗传的。
比如说北朝以来,中原男子都以大胡子为美,甚至那些有些胡人混血的男子们,也都容易长出大胡子来。
李世民的胡子就挺漂亮,他跟世人一样,也喜欢梳理甚至是装饰自己的胡须,精心修剪,细心保养,每天都要打理装饰。
每天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理须发。
这一脸威武的胡子,可是花费了很多心神的。当初李世民二十来岁统兵为帅,就曾特意把胡子蓄的很长,以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些。
当了皇帝后,他的胡须风格又有变化,让自己显得更威严。
“剪!”
“为了朕的大将,一点胡须算什么!”
李世民说完,直接走到一边拿起一把剪烛芯的金剪刀就给自己剪了起来,三两下就把那把好看的胡须全剪下来了。
“够不够,不够朕唇上的这些也可以剪了,还有两腮的。”
那御医咽了咽喉咙,却只觉得干哑的很。
“圣人,其实龙须为引,只须拔几根就好。”他越说声音越低。
皇帝目露杀机,胸膛起伏不平。
良久,皇帝才平复了一些心情。
“无妨,都快马送去松州,留着备用。松州洛阳相隔数千里,多留些备用的好!”
一群御医们都低头不敢说话。
李世民伸手去捋胡子,却捋了个空。
摸了摸留下短茬的下巴,皇帝笑了笑,“若是朕一把胡须能治好一位大将军,朕以后的胡子长出来,定期剪下来备作药引好了。”
“你们都退下吧,回去好好再想想,还有没有良方妙药!”
一众御医们汗流夹背的退下,有些善长保养养生的御医,甚至走出大殿后,差点就晕了过去。
“真龙之威!”
那位建议以龙须为药引的中年御医脸色苍白的道。
其它御医们都没吭声,大家都是名医,很清楚的知道刚才这位同仁开出的药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就是驴胶而已,这确实是有补血功能,但若说就能治好秦琼如今这情况却难了。
可这位同仁刚才站出来,献出驴胶龙须方,那也是救了大家,大家欠他一个情,所以谁也不会拆他台。
也许死马当活马医能有效呢,毕竟这驴胶确实是补血的好东西,若是再加点人参或是鹿葺啥的,还能再补气。
至于龙须为引,这个但愿真的有这么好的效果吧。
“天恩浩荡啊!”
献药方的御医又感叹了一句,一股死里逃生的感觉,站在这风一吹,透心凉。
他说以龙须为引时,还真料不到皇帝真会把自己的胡子剪下来!
第993章 海晏堡
“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出去狩吧!”
青海湖东北方向,长孙家海晏堡中,皇太子承乾一身装兴趣昂扬,贺兰楚石架着一只海东青。
侯君集有些无奈的看着这位太子爷。
“殿下,我们的斥候还没有发现吐谷浑军,神威军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哦,这说明他们怕了我们,望风逃避了。”承乾得意大笑。
“臣有个不好的感觉,我觉得吐谷浑人可能就在我们附近。”
“在哪?”
“不知道,也许藏在某座山谷里,这里附近山谷连绵,要藏个十万八万兵马的太容易了。”侯君集提醒承乾小心。
这里已经不再是鄯城,出了赤岭,这里已经是边地了。虽然前方还有一座神威军城,可神威军总共才三千人,而且还要分散驻守数座堡垒以及诸多烽燧,兵力薄弱,他们找不到吐谷浑人去向,并不能说明吐谷浑人真的退了,反而让侯君集越发的觉得这些吐谷浑人在搞什么阴谋。
承乾却笑道,“侯陈公自出了赤岭之后,也太严肃了,整天疑神疑鬼的。你之前还说吐谷浑人会在赤岭到海晏堡的中间埋伏我们,后来又说极可能在湟水河谷的哪处山谷里等着我们,可这一路过来,别说一个吐谷浑人没见到,就是一坨吐谷浑人的战马马粪都没见到了,神威军几千人在前面守着,不也说没放一个吐谷浑人过来吗?”
“今天天气如此晴好,正好去打,侯陈公若是不想去就罢了,别打扰孤的好兴致。”
说完,打马扬长而去。
一群犬在后面吠叫着跟随而去。
侯君集看着太子纵马扬鞭的动作,只能冲着自己的大女婿贺兰楚石点头示意。
“请大人放心,我们定会护卫殿下周全的。”
老侯叹气,也是后悔让太子跟着来了,现在整天东一出西一出的,你若只是贪恋点美色什么的还好,可现在都到关外来了,还整天这样,真让人头疼,真想派兵把太子护送回鄯城。
可是又不敢,他不敢得罪太子,也不想得罪太子。
“注意一些,千万别让太子伤着了。”
侯君集有些烦躁,“我总感觉不太对劲,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我十分怀疑吐谷浑人真的就隐藏在这附近。”
“不会吧,神威军也一直说没有发现吐谷浑大军啊,吐谷浑人不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过来吧?”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是塞外,不是关内。神威军远出关外,孤军前出,守在西边,其实也就是起个警戒作用,但是,若吐谷浑人真的要埋伏在这附近,有的是办法,神威军也未必就能发现的了,这鸟地方,地广人稀,到处是山,随便哪条山谷里也能藏个十万八万的,当初秦琅率陇右军攻打吐谷浑,伏允便在青海湖边的库山山谷里藏着千军万马,后来与乙弗部再战曼头山,后来又打赤水源等,哪一战不都是在这种破地方打的。”
“会不会是阿爷过于担心了,所以才会?”贺兰楚石道。
“你先去吧,多加小心,一旦有事,立即护着太子回来,不要走远了。”
回到海晏堡中,站在堡中最高的钟楼上了望许久,四面十分平静,长孙家的牧民还在城堡附近放牛牧羊。
不大的海晏堡甚至也因为突然来了千军万马而热闹起来,城里仅有的那个小小的市场热闹非凡,什么酒楼茶铺饭店都十分火暴不说,就连城里唯一的青楼,里面平时那么十几个姑娘经常没生意,如今却火暴异常。
不管老少美丑,都有人排着队等。
老鸨子那是笑脸如花,嘴都咧耳后根上去了。
连那些什么铁匠铺子等,也都跟着生意火爆起来。
如今陇右诸军,加上征召来的各蕃部落兵马,小小的海晏堡一带,已经聚集了小十万人马,后面还有民夫运送着辎重络绎不绝的赶来。
侯君集带领兵马,倒也中规中矩,虽然被宰相们瞧不起,也被许多将领鄙夷,但他毕竟也是打了多年的仗的,经历过无数的大场面,跟着李世民南征北战东征西讨,也算是学了许多东西,后来李世民还特意让他拜李靖为师学兵法。
近十万人马,侯君集把他梯次铺开,以海晏堡为中心,把一支支兵马部署开来,并没有全都挤在一起,但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能够互相支援。
海晏堡就处于中心,最精锐的兵马在此,外围还有无数支部队,层层拱卫,所以正常来说,海晏确实是安全的,就算吐谷浑人突然杀过来,外围的这一支支兵马,也能逐步拦截,并提前示警海晏堡这里,让这里早做预防。
海晏堡虽不算大,但还算占据险要,依托这座堡垒,再加上堡四周正在构建的营寨工事等,这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可侯君集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这也并不是他头一次领兵出战了,他在几年前还曾领着青海的吐谷浑军杀到西域,抢了长孙无忌的平西突厥之功。
所以对青海,对吐谷浑人,包括如今奉令前来的党项人等,应当都是比较熟悉了解的。
围绕着海晏堡,这里已经有近十万人马,虽然良莠不齐,其中还有许多蕃部,但毕竟有这么多兵,那些吐谷浑人还没这么精锐呢,尤其是自秦琅大杀吐谷浑后,吐谷浑早就不复从前了。
自己为何还总是不安呢?
这种感觉,完全就是一种直觉,是在战场上多年历练下来的,以前总是百试百灵的,每次大战之前,他一般都会有这种感觉。
这次究竟是自己多疑了,还是真的被盯上了?
走下碉楼,回到军议厅。
“让那些党项人再把轻骑撒出去,我要他们查遍这百里之内的每一个山谷,对每一个可疑的地方都搜查几遍!”
“陈国公,党项人已经反复的找了好几遍了,如今很有怨言,说我们是在故意折腾他们,还说我们唐军就在这里休整晒太阳,他们却整天奔波不公平。”
“不公平?”
侯君集扔下手头的马鞭,“告诉他们,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他们没有资格跟某讲条件,这里是军中,行的也是军令,若敢违抗,后果自负!”
“还有,跟他们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之前胡乱敷衍行事,以前的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次,必须给我他他细细的搜查清楚,一处也不得放过。”
等那参军走兵,他又冲另一个参军怒道,“程咬金和薛万彻怎么还没有到?”
那参军大气不敢出一声,低头回道,“兰州的薛驸马说兰州都督府的兵都已经被宣帅调走了,他现在手里无兵可派,还说要在兰州等凉州程都督一起过来。”
“那程咬金到哪了?”
“暂无消息,估计应当到兰州了。”
“混帐,估计?应当?本帅要知道的是这些推测猜度吗?本帅要知道的是确切的情况,立马去查!”
心头火起的侯君集把厅中的一众参军们骂了个狗血淋头,等一通火气发完,黑着张臭脸离开了。
侯君集再次登上了堡中钟楼,居高临下的眺望着外面,他无比的烦躁,似乎想在这里搜寻太子的位置。
可太子早跑的没影了,包括他那些狗和鹰。
堡内堡外依然热闹非凡,虽然侯君集把一半以上的兵马都安排到了海晏堡的外围,最远的甚至相距数十里地,尤其是把大多数的蕃部都安排到了外围去,越靠近城堡的,越是信的过的陇右唐军自己人。
“当初秦琅是如何让太子对他言听计从的?那家伙到底有什么法力?”侯君集喃喃自语,“他毕竟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还会对臣子言听计从的,秦琅也不行,所以秦琅现在跑去岭南,把东宫官职都交卸了。”
“这个蠢货,太子就算再怎么不听话,可他终究是储君,是将来的皇帝,好好的太子老师不做,东宫詹事不当,多少人求之不得啊。今日太子之师,明日就是帝师,今天的东宫詹事,他日就是中书门下宰相之首啊。”
侯君集就想的明白,他在朝中始终不被宰相大臣们待见,甚至在军中都被鄙夷,一来是缺少足够硬的军功,二来就是始终被视做是皇帝的儿时玩伴或是贴身近臣。
这样的玩伴、近臣身份虽然让他得皇帝的信任,可却被其它人排斥,甚至现在皇帝都开始对他渐生不满,也觉得他没有功绩不配做宰相了。
侯君集想证明自己,让瞧不起自己的李靖、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秦琅等人看看,今天的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的我,将让你高樊不起。
长孙无忌当年不也是个落魄的被异母兄长们赶出家门的家伙吗?最后凭妹夫是秦王之妻才得重用,然后再凭从龙之功,而一跃为宰相。再说房玄龄,以前也只是个二等士族子弟,既不入关陇豪门的眼,也不被山东顶级士族们看的上。
可就因为跟对了人,拥着秦王夺了天下,于是也就有了如今十年宰相的地位。
至于秦琼秦琅爷俩更不用说了。
他侯君集现在被视为天子近臣,被人排斥,可只要他再牢牢抱上太子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