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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朝为田舍郎-第25部分

小说: 朝为田舍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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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一口饮尽。

    “哈哈,饮胜。”冯阿翁迫不及待一口喝光,长呼一口气,神情非常满足。

    顾青单手端过碗,先闻了闻味道,然后皱眉。

    一股腐烂的果汁味儿,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味,这玩意真能喝吗?自酿的酒,卫生达标了吗?验过大肠杆菌了吗?

    于是顾青放下碗,观察眼前的二人。

    宋根生好奇道:“你为何不饮?”

    顾青气定神闲:“你们先饮,我先酝酿一下酒量……”

    你们若喝不死我再喝。

    冯阿翁和宋根生又饮了几碗,顾青见二人脸都没红,更没有摇摇欲坠闷头就倒的迹象,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碗浅啜了一口。

    味道很古怪,有点酸,酸中带甜,一丝淡淡的酒味在舌尖萦绕,若隐若现。

    顾青皱眉,这东西也配叫酒?完全是果汁呀。

    宋根生他亲爹酿酒的手艺难道跟医术一样感人?

    想了想,反正喝不死人,于是顾青一仰脖饮尽。

    冯阿翁和宋根生一齐喝彩:“痛快!是条汉子!”

    顾青顿觉尴尬症犯了,喝了一碗果汁而已,你们要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改天你们撒尿的时候我在茅房外面给你们鼓掌加油好不好?

    门外又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顾青又叹气,感觉自己成了副本里的小boss,任何玩家都想来刷一下……

    宋根生打开门,门外站着很多村民。

    顾青愣了,搁下碗迎上前,拱手道:“不知各位乡邻……”

    一名五十来岁少了一只胳膊的老人站出来笑道:“今日是中秋,我们想着你一人在家过节,怪孤单的,大家商量了一下,给你送点应节的东西,你莫嫌弃。”

    顾青呆怔着接过老人手里的东西,和冯阿翁一样,他送的也是一些干果。

    老人用仅有的手握着顾青的手腕,拍了拍,叹道:“以往……是我们做长辈的不地道,给你赔罪,你赶走了丁家兄弟,又给了我们好日子,顾青,你是大德之人,我们都托了你的福。”

    摇摇头,老人满脸愧色,转身走了。

    人群里,又一名村民站了出来,是位寡居多年的寡妇,村民们带的礼物似乎没什么创意,都是一些干果。

    寡妇将干果递给顾青,朝他笑了笑,赫然看到冯阿翁和宋根生坐在院子里,寡妇啊了一声,道:“原来你们在饮酒,哎,早说呀,你们慢点饮,我去给你们做点菜,我家小子昨日在山上猎了两只山鸡,正好给你们下酒。”

    说完寡妇转身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咛顾青慢点喝。

    顾青呆呆地站在门口,木然地接过村民们轮流交到他手上的礼物,接受村民们诚心诚意的愧意和道谢。

    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胸腔内旋绕,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暖。

    秀儿和她母亲最后一个上前,母女二人一齐朝顾青微蹲福礼。

    杨叔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苍老憔悴,这些年她被生活折磨得不轻。

    “顾青,多谢你照顾我们母女,因为你,我们母女才有了活路,原本……秀儿打算卖身给大户人家为妾的,多谢你……”杨叔母眼眶渐红,声音哽咽。

    旁边的秀儿忽然双膝跪地,朝顾青大礼拜下。没等顾青反应过来,秀儿迅速起身,躲到杨叔母身后不发一语。

    村民们都散去,顾青手上多了一堆干果,他仍怔怔地站在门口不言不动。

    心底深处的那道坚固的防线,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转身进屋,顾青单手抄起酒坛,朝嘴里大口灌酒,搁下酒坛时,顾青已有些微醺,不知是酒精还是心情作祟。

    重重将酒坛朝桌上一顿,顾青仰头望向皎洁的满月,忽然吟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前世,今生,不必再纠结,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三十四章 白衣胜雪

    习惯承受苦难的人,反而承受不起幸福。

    顾青像一个常年处于黑暗的人乍见到一缕阳光,慌乱,失神,手足无措。

    前世已是隔世,可前世仍有无法释怀的心结。今生或是新生,可今生的顾青并不想接受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他害怕善意只是短暂的停留,害怕有一天陌生人对他重新冷漠后,承受不起巨大的失落。

    半坛酒入喉,借着微醺的酒意,顾青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永远冷静,对他来说,异常的情绪波动是失败或厄运来临之前的征兆。

    疲惫地瘫坐在蒲团上,顾青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宋根生两眼发直,神情仿若痴呆,喃喃念叨。

    冯阿翁好奇地看着二人的神态,不解地挠头,见宋根生嘴唇蠕动,冯阿翁凑近了才听清楚,宋根生嘴里念叨的是顾青刚才说的那句话。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冯阿翁有些懵,这是一句诗吗?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良久,宋根生醒过神,推了推顾青,颤声道:“顾青,顾青!你回回神!”

    顾青抬头瞥他。

    “顾青,你果真没读过书?”宋根生一脸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样子,陌生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

    “没读过,怎样?我骄傲了吗?”顾青不耐烦地道。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一句,是你刚作的诗?”宋根生兴奋地道。

    顾青皱眉:“我刚作诗了?”

    “作了,绝妙之句,我想知道全诗,能告诉我吗?”

    “你疯了吧你,我是文盲啊,怎么可能作诗,读书人的脑子如此脆弱吗?一喝酒就懵。”顾青毫不留情地怼道。

    宋根生这次却没上当,用力地拽住他的胳膊,笃定的眼神直视顾青的脸。

    “你作诗了,冯阿翁也听见了。”

    冯阿翁犹豫了一下,道:“老汉刚才确实听见顾青说了一句话,不过老汉不识字,不知他说的是不是诗……”

    “是诗!”宋根生斩钉截铁地道。

    灌了半坛果酒,顾青此时已有些后劲上头了,不耐烦地揪住宋根生往门口走。

    “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觉,醒来你就会为今晚说的蠢话后悔痛哭,快滚。”

    一脚将宋根生踹出门,送他离开,千里之外。

    然后顾青转身,看着冯阿翁,冯阿翁急忙起身,拄着拐杖道:“老汉自己走,自己走,不劳相送。”

    顾青恢复了温文的样子,微笑行礼:“冯阿翁好走。”

    一位残疾老人以异常矫健之姿飞快离开,顾青关上门,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安静了,真好。”

    桌上的酒还剩小半坛,顾青不喜欢果酒的味道,但他今夜忽然很想独自醉一场。

    …………

    陶窑的生产如火如荼。

    郝东来和石大兴或许算不得好人,但在赚钱这方面他们是专业且高效的。

    陶窑的第三批成品送进青城县后,石大兴从青城县郊各个窑口挖人,很快给石桥村带来了一百多个人,大多是青壮劳力和经验丰富的老窑工。其中包括上釉的工匠,烧窑的工匠,以及各种做杂活的帮工。

    久寂多年的石桥村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顾青照单全收,并动员大家在窑口附近的半山腰开辟出一块百丈方圆的平地,给新来的工匠和窑工们搭建房屋,同时扩建陶窑,将窑口四周的重要核心地带全部用栅栏围起来,派本村村民日夜看守,新来的工匠未得允许不得私自入内。

    至于工匠们的工钱,仍按一人一天一文钱算。

    热火朝天生产的画面颇为壮观,顾青蹲在工地边,看着工匠们合力打夯墙,村民和工匠的欢喜情绪并未感染到他。

    事业做大了,挣钱也越来越多了,可顾青却忽然有了忧患意识。

    有钱却无权,在外人眼里等于是一直待宰的肥羊啊。必须要打通跟官府的联系了,否则迟早有麻烦。

    …………

    中秋之后下了一场雨,雨后泥泞的郊道上,丁家兄弟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仓惶逃命。

    丁家兄弟终究还是逃出来了。

    石大兴是商人,也是奴隶主,总之他绝非善类。跟顾青老老实实合作是因为不得已,因为顾青比他更会算计,下手更狠。

    但石大兴对丁家兄弟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也不知从顾青手里买了这俩货后,石大兴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觉得便宜没好货,所以不打算珍惜,每天让人对丁家兄弟往死里打。

    曾经叱咤石桥村风云的村霸兄弟骤然跌落人生低谷,原以为栽在顾青手里每天被打已是谷底了,落到石大兴手里才发现自己的人生下面还有十八层地狱等着他们。

    好怀念当初被顾青毒打的日子,虽然痛,但人家至少管饭呀。

    石大兴也管饭,管得很有技巧,每天只给他们维持活下去的基本饭量,丁家兄弟每天处于饿不死又没力气活的状态。

    作为反面人物,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丁家兄弟已没有力气反省人生,他们深深发觉,若想活下去必须要逃走,否则他们活不了多久。

    于是在中秋后一个雨夜,趁着看守柴房的杂役半夜困极打盹的机会,丁家兄弟互相配合松脱了绳子,悄悄从柴房跑了。

    没跑多久,兴隆记商铺的伙计便发现丁家兄弟不见了,打着火把敲锣打鼓追来。

    丁家兄弟仓惶逃命,踩着泥泞的郊道跌跌撞撞,跑到青城县外郊道旁一间破败废弃的山神庙时,丁二郎双膝一软倒在地上,意识已接近昏迷。

    “不行了,跑不动了,兄长,我兄弟二人此番命休矣。”

    丁大郎焦急地望向身后,隐约看到远处的火把和叫骂声,丁大郎愈发惊惶,咬了咬牙,奋力将二郎往山神庙里拖。

    费尽力气将二郎拖到庙内,这座庙虽说废弃已久,好在里面还算干燥,丁大郎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躺倒。

    寂静的庙里,只听得二人粗重的喘息声,二人惊恐的目光不时朝外面张望,生怕追兵寻到此处。

    忽然,一道清脆而懒散的声音从二人的上方传来。

    “你们,太聒噪了。出去!”

    二人大惊,赫然抬头,发现山神庙的房梁上,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神情慵懒地躺在上面,一手搭着膝盖,另一手倒拎着一个酒坛,正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第三十五章 不枉不纵

    雨湿轻尘隔院香,玉人初著白衣裳。

    白衣女子半躺在房梁上,眉如新月目如星,薄唇轻抿,神情淡漠,白皙的脸颊因饮酒而泛起两团红晕,雪白的裙角从房梁上垂下,随风微拂。远远看去像一位偷喝了琼浆玉露而被贬下凡间的仙子。

    丁家兄弟此时如惊弓之鸟,被这位白衣女子吓坏了。

    深更半夜,废弃的山神庙,一位白衣如雪的美貌女子……

    这幅画面越看越诡异。

    “鬼啊——”丁二郎尖声嘶叫。

    白衣女子目光一寒,忽然飞身而下,一手拎起一个丁,轻松一甩便将二人扔到庙外的院子里,摇摇欲坠的门被大力关上。

    然后白衣女子飞身跃上房梁,恢复了刚才半躺的姿势,拎起酒坛灌了一口酒,长长呼了一口气。

    接着女子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对镜顾盼,纤手弄鬓,皱着黛眉喃喃道:“瞎了么?哪里像鬼了?”

    想到有人居然说她是鬼,女子不由愈发气愤。

    院子内又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丁大郎惶然的声音在深夜的山神庙内尤觉凄厉。

    “姑娘,姑娘!刚才是我兄弟冒犯了,多有得罪。姑娘莫与小人计较,我向姑娘赔罪了。”

    丁二郎也虚弱地道:“是,姑娘,是我瞎了眼,给姑娘赔罪了。求姑娘救救我们。”

    庙内女子皱眉,浑若未闻,半躺在房梁上一口接一口地喝酒,然后阖目假寐。

    丁家兄弟仍不放弃,庙门被拍得啪啪响。

    女子一手一个把他们扔出去后,丁家兄弟赫然惊觉这位女子应是位高手,身手很是不凡,此时后面的追兵甚急,能救他们的只有这位女子了。

    不知拍了多久,女子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从房梁上飞下来,猛地打开门,面若寒霜瞪着他们。

    “你们想死,我便成全你们。”

    下一个瞬间,丁家兄弟发现自己飞了起来,而且是倒飞出去,以平沙落雁的惊艳之姿重重落在院子中央,落地以后兄弟俩才感到腹部钻心的疼痛,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女子目光平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庙门。

    丁大郎挣扎着起身:“姑娘且慢,且慢!小人见姑娘孤身一人,身手不凡,应是行侠仗义之辈,可否请姑娘救我兄弟一命?姑娘,我兄弟二人已是走投无路,后面还有凶手追拿我们……”

    话没说完,女子已走进庙里关上门,扔出冷冰冰两个字,“没空!”

    丁大郎的心顿时坠入深渊,嘶声道:“姑娘明明身手高绝,为何见死不救?游侠皆是仗义之辈,姑娘岂可如此凉薄!”

    里面没声音,女子似乎懒得理他们了。

    丁二郎拽了拽他的袖子,凄声道:“兄长,莫指望她了,我们还是快逃吧,估摸他们快……”

    话没说完,院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五六支火把照亮了夜空,很快丁家兄弟被人团团围了起来。

    “哈哈,有胆!石掌柜买下的人,你们也敢逃,不想活了自己投井不好吗?折腾咱们兄弟追这么远。”为首一名粗壮汉子嘿嘿冷笑走近。

    丁家兄弟面色惨然,眼神绝望,长叹口气。

    怀念在石桥村的夕阳下奔跑的日子,那是他们逝去的青春……

    今日此刻,命休矣!

    兄弟俩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眼认命地仰头等死。

    这时前方的庙门忽然打开了,白衣女子缓缓走出,黛眉皱得更紧了,众人愕然望着她,女子已走到众人身前,一阵香风带着一丝淡淡的酒味,萦绕在众人鼻端。

    “你们,真的很吵!扰我清静,出手薄惩,不违侠义之道。”

    女子说完,轻盈的身子忽然动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紧接着后脑一痛,下一瞬间,众人已躺倒在地昏过去了。

    唯独剩下丁家兄弟呆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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