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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部分

朝为田舍郎-第266部分

小说: 朝为田舍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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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令诚将裴周南送到门外,裴周南住的屋子离边令诚的屋子不远,就在后院西厢房的斜对面。

    裴周南走出来时,恰好看到门外一袭红色裙袂飘然而过,竟是一位窈窕女子,女子头上带着斗笠,脸庞遮着面纱,与裴周南擦肩而过时,他闻到一股幽幽的香味。

    裴周南当即皱了皱眉,心中却无比疑惑。

    边令诚是宦官,少了男人某个重要物件儿的人,如此深夜竟有女客来访,难不成宦官也有宦官的玩法?

    这个领域,裴周南完全不懂,然而终究是人家的,裴周南多少也算是君子,当然不会探听别人的私密事,于是哂然一笑,径自回了自己的屋。

    …………

    走进边令诚的屋子里,随从识趣地关上门。

    皇甫思思摘下斗笠面纱,露出那张略带几分妖艳又美丽的脸庞,昏暗的烛光下,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太一样,今夜站在边令诚面前的她,比以往多了几分勇敢和决绝。

    边令诚好奇地打量着她,阴沉地笑道:“皇甫姑娘今夜为何突然来此?算算日子,今日不是你禀报顾青行止的日子吧?”

    皇甫思思来之前似乎已做好了心理建设,然而在面对边令诚的时候,终究还是瑟缩了一下,表情阴晴不定,迟疑许久,忽然挺起了胸,仿佛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勇气,勇敢地直视边令诚的眼睛,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

    “边监军,今夜妾身来此是想告诉您,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听您的话去刻意接近顾青,更不会向您禀报顾青的一言一行,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一天都不想继续下去。”

    边令诚颇觉意外地睁大了眼,仿佛不认识似的仔细盯着皇甫思思,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接着桀桀怪笑起来。

    “哈哈,好,好!皇甫姑娘今夜胆气颇壮,看来是翅膀硬了,嗯?”边令诚笑得灿烂,眼中却闪烁着森然的光芒。

    皇甫思思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然而短暂的恐惧之后,终究还是稳住了心神,坚定地道:“不管边监军如何想,妾身不会再做不利于顾青的事了。”

    边令诚冷笑:“莫忘了,你姓皇甫,你的父亲皇甫惟明当年被陛下满门抄斩,你是漏网之鱼,当年查抄你府上的官差没寻着你的尸首,官府一直留着你的海捕文书,你至今仍是被朝廷追缉的钦犯,身份一旦暴露就是死!”

    皇甫思思凛然不惧:“死便死,这些年我隐姓埋名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还要被你这样的人所制,不得不干违心的事,我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比死还难熬,边监军,你便向朝廷揭举我吧,我不怕!”

    边令诚眯起眼:“皇甫姑娘,我很好奇,为何你今夜突然有胆气来反抗我?是谁给你的勇气?”

    皇甫思思凄然一笑:“是死的勇气。边监军,你不知道如果一个人一直活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或许不会觉得多么痛苦,可是一旦日子的尽头有了一线光,而那一线光却怎么也无法捕捉在手里,那才是最痛苦的。希望,比绝望更痛苦。”

    边令诚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翅膀硬了,敢反抗我了,呵,看来你是真活够了。”

    语气很平静,但边令诚说完后却突然暴起身形,冲到皇甫思思面前,左右开弓扇了她五记耳光,皇甫思思一动不动,任由他使劲在脸上扇着,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流下,边令诚停手时,她的脸颊已肿起老高。

    “好个贱婢!真以为你还是当年河西节度使的女儿?你是钦犯,是见不得人的老鼠,明白吗?敢反抗我,你不想活了我也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边令诚喘着粗气,尖细的嗓音此时尤为难听。

    皇甫思思神情麻木,任由嘴角的鲜血流下,冷冷道:“边监军,今日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听你的话了,就算是死,我也希望自己死得毫无愧疚。”

    皇甫思思今夜反常的勇气让边令诚尤觉意外。

    既不畏死,还有什么法子能制住她?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她今夜性情大变?

    边令诚满怀不解地打量她,回想起刚才她说过得每一句话,接着边令诚仿佛明白了什么,桀桀笑了。

    “哈,明白了,你是为了顾青?你钟情于顾青了?哈哈,真是可笑,可笑!哈哈!”

    皇甫思思木然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眼神里多了一道光,像绝望里转瞬即逝的希望。

    “钟情于顾青又如何?我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

    边令诚仍在笑着,笑得不可抑止,笑得前仰后合。

    “可笑的是你,皇甫思思,你昏了头了?你是什么身份,顾青是什么身份?堂堂县侯,执掌安西之帅印的节度使,名符其实的封疆诸侯,他能看上你?他会娶一个钦犯放在家里?哈哈,笑死我了!”

 第三百八十章 莫名失踪

    情不可笑,可笑的是笑它的人。

    认真活着的人不会考虑情以外的东西,他们只是需要爱与被爱,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是这么简单。

    身份,距离,年龄……这些都是市侩的人心里默默计算的利弊,它们与男女之情完全无关。

    皇甫思思从来不觉得她与顾青之间的身份是阻碍,她亦曾是将门之女,她亦受过诗书教育,哪怕如今是见不得人的钦犯,她还是在心底深处保留着将门之女的骄傲。

    她不觉得自己配不上顾青,也不计较顾青其实还有未婚妻,甚至不介意自己就算被顾青接受也只能是妾室。

    她对顾青就是单纯的男女之情,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杂质。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

    如果一定要说阻碍的话,边令诚才是她和顾青之间的阻碍。

    今夜皇甫思思来见边令诚,就是为了消弭这层阻碍。她不想再成为边令诚的工具,更不想边令诚利用她来对付顾青。尽管目前边令诚没有做出任何伤害顾青的指示,可她知道若自己不反抗的话,迟早有一天,边令诚会逼她伤害顾青。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边令诚正捧腹狂笑,好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在边令诚这种市侩小人的眼里,男女的情爱是必须要权衡利弊的。双方的身份,双方的利益,双方的家庭出身等等,只有让彼此的利益或权力能够更上一层楼的情爱才是天作之合。

    而皇甫思思和顾青二人的身份差异,大到令他不由自已地狂笑。

    太不合适了,一个前程无量的县侯和节度使,另一个是被朝廷追缉多年的钦犯,顾侯爷得有多智障才会接受这样一个女人进顾家的门。

    而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为了一段毫无希望的男女之情便找上门来,试图结束被挟制的关系,这个……更可笑了。

    难道她以为不受他挟制就能轻易被顾青娶进门了吗?

    单纯到愚蠢至极。

    “皇甫思思,你被猪油蒙了心了?”边令诚笑声忽然停顿,脸色顿时阴寒如霜。

    皇甫思思的脸颊仍青肿着,边令诚的耳光下手很重,对待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毫无半点怜惜。

    “边监军,我只是想在面对他时,心里没有愧疚,”皇甫思思淡然一笑,道:“你去揭举我也好,派人将我杀了也好?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得干干净净,我……不想再做你手中的棋子了。话说得够明白了吗?”

    边令诚又笑了:“明白?很明白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夜是来求死的。”

    皇甫思思青肿的俏脸绽开了一抹微笑,样子很狼狈?但笑容依然那么的妖艳。

    “如果我的死能结束这一切腌臜的事情,那么?我纵死何妨。”

    边令诚冷笑道:“皇甫思思?你早已不是节度使的女儿,如今的你,只是一只丧家之犬,纵然死了?也是微不足道的?你手里没有筹码,与我谈什么条件?”

    “顾青?你以为顾青对你动心了么?莫以为我不知,你店里的伙计里有我的眼线,顾青在你店里不过吃吃喝喝而已,他对你并无一丝情意?龟兹城死了一个女掌柜,对顾青来说算得了什么?”

    提起顾青?皇甫思思露出黯然之色。

    边令诚这句话没说错,顾青或许对她并无情意?在他眼里,美食比她更有魅力?唯独只承认过她是朋友?愿意保护她?可是这个承诺与男女之情无关,他真的只当她是朋友而已。

    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义无反顾地直面死亡,似乎……有些可笑。

    值得吗?

    或许,他便是无尽黑暗里唯一的一抹光,给了她生的希望,让她在这座日复一日枯燥且绝望的小城里仿佛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争吵,斗嘴,恶毒的玩笑,挑食时的嫌弃嘴脸,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关怀与怜惜……

    不明白幸福的含义,她只是一只下意识扑向烈火的飞蛾,不惧死亡,她只想飞向光明。

    皇甫思思嘴角露出一抹妖异的笑意,轻声呢喃:“值得的……”

    边令诚没听清,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目中厉色一闪,忽然扬声叫随从的名字。

    大门打开,随从出现在门外。

    “将她带出节度使府……”边令诚阴冷地迸出几个字:“杖杀,找个野地埋了。”

    随从领命,拽住皇甫思思的胳膊往外走。

    皇甫思思凄然一笑,并未反抗,跟着随从踉跄出门。

    刚走下石阶,边令诚忽然叫住了随从,神情变得犹豫不决。

    不是他突发善心舍不得杀皇甫思思,而是在权衡风险。

    据客栈的眼线回报,顾青虽说未对皇甫思思动男女之念,但对皇甫思思做菜的手艺却非常认同,几乎每隔一两日必须去吃一顿,若将皇甫思思杀了,顾青说不定会追究,那可就被动了。

    犹豫再三,边令诚咬了咬牙,道:“先别杀,过几日再看看,在节度使府后院找间偏僻的屋子关起来,任何人不准接近。”

    随从推搡着皇甫思思去了后院。

    边令诚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今夜够累的,早该睡了。

    迷迷糊糊躺上床,边令诚睡着以前,脑子里仍在想着如何写出一道让裴御史满意的奏疏,种种花团锦簇的措辞在脑海里走马观灯般闪过。

    至于皇甫思思的生死,边令诚却丝毫没想过。

    不过是个抛头露面的商妇而已,既然顾青没对她动男女之情,就算她消失了想必也不会过多追问,只是少了个做菜口味合适的厨子,习惯就好。

    若顾青一定要追究,呵,她可是朝廷钦犯,这个身份抖露出来,想必顾青也不敢继续追究下去了吧。

    …………

    三日后。

    顾青的心情很不爽,脸色阴沉得能刮下霜来。

    三天没吃皇甫思思做的菜了,搞得这几天他只能自己烤肉吃,烤肉这东西吃多了上火,对童男的身体尤为不利。

    皇甫思思消失了三天,没有任何征兆,无缘无故就这么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在龟兹城这座边陲小城里凭空消失,怎么都说不通。

    客栈的生意几乎停顿,只有几位老主顾仍住在后院的厢房里,前堂的厨房倒是没熄火,毕竟还有厨子在,只是厨子做出来的菜顾青毫无食欲。

    第四天,顾青又来到福至客栈,上午就坐在客栈的前厅里。

    随手拽过一名伙计,冷着脸问他掌柜的下落,伙计认识这位是节度使,吓得战战兢兢,也答不上来,只说三日前就不见掌柜,一直到今日都未曾出现,不知她去了哪里,没留下只字片语,客栈里的几名伙计都惶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客栈还会不会继续开下去。

    顾青皱着眉,他突然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没道理凭空消失连招呼都不打,这根本不像皇甫思思的为人,那女人平日里开朗得很,毕竟干的是迎来送往的职业,虽说在这座城池里没有亲人,可她至少有顾青这个朋友,如果她有离开的打算,至少会跟顾青说一声,而且还要将客栈的善后事宜处理好。

    眼下这情况,就像她突然被人绑了票似的,什么都没交代就莫名消失了。

    “难道又是安禄山派人搞的鬼?”顾青喃喃自语。

    没办法,安禄山确实有重大嫌疑,以前就收买了神箭手搞破坏,这次毫无征兆出了事,顾青不得不第一个怀疑安禄山。

    安西节度使府不仅治军,也管城池里的治安,节度使府里有官员是专门负责治安的,也有不良帅和不良人负责缉盗抓贼破案一类的事情,只是由于安西节度使府是军镇,里面军队的气息太浓了,官府不良帅这类人的存在感并不高,顾青自上任以来很少与他们打交道。

    这一次必须要打交道了。

    “韩介,让城里的不良帅马上来见我!”顾青断然下令。

    一炷香时辰后,一名不良帅连滚带爬赶到客栈,站在顾青面前忙不迭行礼,脸上的汗水擦都不敢擦。

    “侯爷相召,小人等正在巡街,来得晚了,侯爷恕罪。”不良帅行礼惶恐地道。

    顾青上任一年多了,如此正式地召见不良帅还是第一次,显然有什么大事,不良帅内心慌的一批。

    顾青冷着脸道:“我要报官!”

    不良帅愣了,心中愈发惶恐。

    安西四镇你才是最大的官儿,你跟谁报官呢?

    “侯,侯爷,小人胆小,受不得吓,您莫与小人玩笑……”不良帅苦着脸道。

    “跟你很熟吗?谁跟你玩笑了,我要报官,没听清楚吗?”

    不良帅惶恐地道:“是是,侯爷您有事请吩咐。”

    顾青眼中浮起几许忧虑,道:“我有一个朋友,失踪四天了,招呼都没打便莫名不见人,这不正常,你马上发动官府差役找到她的下落。”

    不良帅小心地问道:“侯爷失踪得那位朋友可有姓名?能说出他的模样吗?”

    顾青指了指脚下,道:“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她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名叫……叫,杜思思?”

    名字有些陌生,顾青从未叫过她的名字,也不知道皇甫思思一直用的化名。

    福至客栈的女掌柜,不良帅自然是认识的,每天巡街都会热情地互打招呼。

    于是不良帅吃了一惊:“杜掌柜失踪了?”

    顾青不耐烦地道:“我不喜欢回答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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