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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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两年,变化真的好大,做梦一样。后来顾阿兄做官了,去长安了,留下怀玉阿姐,她很严厉,每天踢着我们的屁股,将我们赶到半山腰操练,练武学杀人术,学刀枪棍棒,学列阵击敌,然后又踢着我们的屁股将我们赶进学堂,谁读书不用心会挨她的鞭子,那鞭子抽在身上真的疼啊……”
冯羽垂着头,努力不让她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眶,脸颊上仍带着轻佻的笑。
“整整一个村子的人,好像被顾阿兄随手一拽,将我们从地狱拉回了人间,留在村子里只要肯卖力,家家户户都有饭吃,有钱赚,甚至还能上学堂读书识字,这若换了以前,想都不敢想,可是我们偏偏却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阿九,知道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吗?你眼里的顾青,只是一位少年权贵,一位年纪轻轻便被封为县侯的人,是个大人物,但我们石桥村人眼里的顾青,是神,他的一句话大过圣旨,说句犯忌的,就算他今日登高一呼说要造反,我们石桥村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攻城掠地,前赴后继。”
深深呼出一口气,冯羽低沉地道:“顾阿兄说,安禄山在安西曾经狠狠坑了他一把,他让我寻个机会报复回去,他说了这句话,那么我便赌上生死也要为他办到,我这次要在安禄山的后背狠狠捅一刀。”
看着面露狰狞的冯羽,脸上那股轻佻的伪装换上了一脸沉静,目光平静而悠远,像一位睿智的隐士,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俗世的悲喜。
这一刻,李剑九终于理解了冯羽,也更了解了顾青这个人。
“冯羽,放手去做吧,我帮你。无论生死,我与你一起。”李剑九双手捧着他的脸,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
第四百零七章 瞒天过海
史思明和冯羽又醉了。
今日有大喜事,冯羽下午拿着一封刚送来营州的信,喜笑颜开地告诉史思明,两万石粮草已经在山南道收购完毕,粮草正在运往徐州的运河码头,等待装船。
史思明大喜过望,只要这两万石粮草到达营州,安禄山交给他的筹备粮草的任务便算是完成,再也不必担心挨军法了。
喜出望外的史思明恨不得在冯羽脸上狠狠吧唧一口,当即便拽着冯羽去了营州的青楼,今日他请客。
朋友之间来往的尺寸拿捏很精妙,就算身份不对等,但有人主动要请客时千万不要破坏他的兴致。
冯羽没跟史思明客气,进了青楼后甚至点了最贵的菜,最好的酒,和最美的姑娘。
史思明心情非常愉悦,长久以来困扰他的难题马上就要解决了,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饮酒作乐时难免比往常更狂放不羁,青楼的姑娘都被他捏哭了好几个,新换上的姑娘陪着笑不停劝他,“将军,别摸了,喝口酒休息一下吧,小费早已摸超支了。”
史思明心情奇佳,冯羽当然表现得比他更狂放,一左一右两个姑娘也难逃他的魔掌,青楼的雅阁里真正是肚兜与亵裤齐飞,娇喘共嗔骂一色,风景秀丽怡人。
喝酒喝到下半夜,史思明和冯羽终于都醉了。
二人倒头便朝青楼雅阁的席地一躺,呼呼大睡起来,雷鸣般的鼾声此起彼伏。
陪酒的姑娘们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表情疼痛地捂胸捂裆走出了雅阁,房门关上,留下史思明和冯羽二人继续睡。
门外站着史思明的亲卫,史思明和冯羽醉后,亲卫便一直守在房门口,一步也未离开。
二人在房里睡了半个时辰后,冯羽的眼睛忽然睁开,眼中不见一丝醉意,清澈得像一泓秋天的湖水。
鼻子里仍打着鼾声,冯羽状若不经意地推了史思明一下,史思明鼾声如雷,动也不动,显然睡得很沉了。
冯羽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后,伸手摸向史思明的腰间。
史思明的腰间佩饰不少,有玉佩,有银鱼袋,有一串钥匙,最重要的是,腰间还挂着他的一面代表身份的象牙腰牌。
冯羽的手摸向那面腰牌,微微用力扯了扯,腰牌没动,史思明却动了,鼾声忽顿,然后吧唧着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冯羽的动作凝固,如同冰冻了一般,直到史思明翻身继续睡去,冯羽才继续拽着那面腰牌,加了三分力气一拉,腰牌终于被他拽了出来。
腰牌到手,冯羽仍然保持心态平静,这仅仅只是个开头。
蹑手蹑脚走到雅阁的窗边,冯羽推开窗,窗外正是营州的街道,此时已是夜深,街道空无一人,万籁俱寂,楼下的青楼门口,松松垮垮站着几名史思明的亲卫,正倚在青楼的门柱上打瞌睡。
这间雅阁是冯羽经常用的一间,由于他的出手大方,青楼的掌柜清楚了他的习惯,早早地将这件雅阁留给了他。
为了这一日,冯羽很早就埋下了伏笔。
因为这间雅阁的窗户是最方便行事的,冯羽推开窗后观察了一阵,扭头再看看沉睡的史思明,一手捂在嘴上,嘴里含含糊糊发出类似于虫鸣般的声响。
等了半炷香时分,屋顶传来了一声轻响,轻得像从床边跳到地上的猫。
一身黑衣,黑布蒙面的李剑九出现在窗外,一手勾着窗棂,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户内的冯羽,李剑九的眼睛弯了起来,显然在笑。
二人眼神无声地交流,冯羽迅速将史思明的腰牌递给她,李剑九收入怀里,朝他投去担忧的眼神,冯羽朝她笑了笑,然后挥手,李剑九单手一勾,如一阵黑烟窜上了屋顶,无声地离去。
冯羽关上窗,合衣倒在史思明身旁,继续做沉睡状,鼻子里发出鼾声,与史思明的鼾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
…………
半个时辰后,李剑九出现在营州城外的军囤重地外。
此时的李剑九已换了一身衣裳,她穿着一身武将鱼鳞甲,头戴双翅盔,右手按剑,昂首阔步走到军囤的栅栏门前。
门前值守的两排军士扬手喝令她止步,李剑九单手平端腰牌,将它递给一名将领,刻意压低了嗓音,竟与男人说话的声音无异。
“奉史将军令,我来盘查军中粮库,将所有入库的粮食账目都呈给我,快!”
守门的将领一愣,顿时觉得有些奇怪,哪有大半夜来查账的?没听说平卢军出了什么事,为何无端查粮库?
将领没吱声儿,举着火把凑近了腰牌,仔细观察腰牌,发现腰牌居然是真的,史思明的腰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划痕,通常只有查验将领腰牌的人才知道,眼前这面腰牌分毫不差,显然正是史将军的腰牌。
“你是平卢军哪个营的?以前为何从未见过你?”将领不放心地盘问道。
李剑九板起了脸,忽然抬脚狠狠一踹,将他踹得倒退了三四步,将领和军士大怒,李剑九却凛然不惧,冷笑道:“就凭你也配盘问我?我是从范阳来的,是安节帅亲任的督粮官,史思明都不敢盘问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将领和军士们一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凝滞,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剑九瞠目大喝道:“还不赶快让开!营州屯粮若有半分不对,我便将你们全斩了!”
栅栏门外的将士顿时老老实实让开一条路,刚才怒目相向的将领换上一副殷勤的面孔,陪着笑欲为她领路,被李剑九不耐烦地喝退。
李剑九独自走进军囤,迎面遇到许多巡逻的将士,见李剑九穿着武将铠甲,在里面大摇大摆走路,将士们不明究竟,恭敬地向她行礼。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李剑九来到粮库门前。
屯粮的粮库不止一个,而是一排排高大的房子,每间房子屯粮万石以上。
李剑九看了看天色,然后左右环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从怀里掏出了镰石和麻纸,走进一间粮仓后,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李剑九爬上堆成山的粮堆上方,用镰石点燃了麻纸,然后将燃烧的麻纸扔进粮堆里。
做完了这些,李剑九转身飞快离开,紧接着去下一间粮仓。
一炷香时辰后,十余间粮仓冒出了滚滚浓烟,浓烟随风飘散,守门和巡逻的将士终于闻到了浓烟味,赫然转身,发现粮仓方向火光乍现,火势越来越大,以不可遏止的速度席卷蔓延。
将士们惊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粮仓方向赶去,一边奋力嘶吼救火,夜半的宁静如曙光划破了夜空。
军囤还在敲锣打鼓救火时,李剑九已飞马赶回了营州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青楼的窗棂,听着里面一长一短的鼾声,李剑九手指轻不可闻地在窗棂上扣了两下,随即窗户被推开,冯羽那张平静的脸庞出现在窗边。
李剑九飞快将史思明的腰牌递给他,冯羽攥在手心,朝李剑九关心地看了一眼,李剑九蒙面,仍笑着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受伤,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冯羽这才放了心,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李剑九消失在即将黎明的夜色里,冯羽则关上了窗。
回到史思明身边,史思明仍鼾声如雷,冯羽小心地将串着腰牌的细绳塞进他的腰带里,按照当初的原样打了个结,冯羽观察了半晌,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最后起身走到桌边,用酒壶里残存的一点酒倒在手心,往自己前襟上洒了一些,闻起来满身酒味的样子。
一切布置妥当,冯羽继续倒在史思明身边睡下,鼾声响起,沉睡如故。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外面的亲卫惊惶地大叫。
“将军,快醒来,不好了!粮仓被烧了!”
史思明一个激灵,立马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腰牌安然无恙地挂在腰带上,听着亲卫在房门外大叫,史思明顿时变了脸色。
扭头一看,冯羽正满身酒味躺在他身边,仍然醉醺醺地打着鼾。
…………
龟兹城,福至客栈。
顾青神情严肃地坐在皇甫思思对面,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仿佛她脸上长出了一朵花儿,而他正在研究这朵花。
皇甫思思俏面通红,被他盯得手足无措,羞怯地垂下头,低声道:“侯爷今日怎么了?为何老是盯着妾身看,妾身心里有些慌,手脚发凉,不知怎么了,不信侯爷摸摸妾身的手……”
说着皇甫思思将手伸到顾青面前。
顾青神情淡定地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手有什么好摸的,手脚发凉多吃点天山雪莲,龟兹城有的是……”
皇甫思思咬着下唇,娇俏地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解风情的木头!除了吃天山雪莲,侯爷还知道什么?”
“……多喝热水。”
皇甫思思呆愣半晌,然后苦笑叹气:“侯爷您很少跟女子有来往吧?”
顾青愕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这么明显吗?”
皇甫思思郑重地点头:“非常明显,您看起来就像未经人事的童男子,不解风情更不懂温柔为何物……”
顾青脸色骤变,从红润变得铁青,像走在大街上被小混混扒了裤子的小学生。
二人的目光毫无感彩地对视,久久沉默无言。
半晌之后,皇甫思思震惊地捂住嘴,一脸不敢置信:“不会吧?”
顾青爆发了,恼羞成怒厉声喝道:“韩介!把这个多嘴的女人关进大牢!关到死!”
第四百零八章 宁错勿纵
“恼羞成怒”大概就是顾青此刻的模样,很典型。lt;/brgt; 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隐秘的大秘密,居然被皇甫思思看出来了,顾青不由惊怒万分,同时心里还在暗自思忖猜疑。lt;/brgt;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lt;/brgt; 连叫几声韩介,韩介并未进来,跟随顾青久了,韩介已经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现,该在什么时候消失,该消失的时候顾青喊破喉咙他也不会出现。lt;/brgt; 皇甫思思笑得蹲在地上,双手捧着腹部,前仰后合不能自已,顾青清晰地看到她竟然笑出了眼泪,可见此刻的笑声何等的真诚。lt;/brgt; “你会坐牢的。”顾青脸颊抽搐,努力维持镇定。lt;/brgt; 皇甫思思蹲在地上仍笑得无法抑制:“坐……坐牢妾身也认了,没想到侯爷竟然……哈哈哈哈哈。”lt;/brgt; 顾青气得起身就走。lt;/brgt; 太气了,回去一定要下令让韩介跑圈,跑到死。lt;/brgt; 皇甫思思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笑声终于有所收敛:“侯爷莫走……”lt;/brgt; 顾青冷冷道:“嘲笑够了,现在才知道服软么?晚了!”lt;/brgt; “不,妾身的意思是,侯爷不要走,妾身要看着侯爷才能笑得开心,侯爷走了妾身笑起来就没意思了……哈哈哈哈。”lt;/brgt; 顾青勃然大怒:“瓜婆娘欺人太甚!”lt;/brgt; 说完顾青按住她的肩,一个转身便将她按在桌上,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另一手风驰电掣般狠狠拍落。lt;/brgt; 啪的一声脆响,皇甫思思惊叫一声,笑声顿止,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他。lt;/brgt; “侯爷你……你你……”皇甫思思羞愤欲绝,顾青那一巴掌拍在她丰满的臀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何时被男子如此对待过?lt;/brgt; 啪!lt;/brgt; 又是一记,力道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这一记却令皇甫思思彻底放开了羞愤,扭头再看顾青时,她已眼角含春,美眸里泛起春水般的媚意,通红的俏脸含羞带怯,目光里除了春意还带着几分薄嗔。lt;/brgt; “侯爷……喜欢这样么?妾身……可不知道侯爷竟有如此爱好,嘻嘻。”lt;/brgt; 顾青倒吸一口凉气,肿么肥事?这瓜婆娘好像被打出问题了。lt;/brgt; 随即顾青眯起了眼,目光里泛起危险的信号。lt;/brgt; 瓜婆娘居然不怕打,这是对男人权威的挑战,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lt;/brgt; 皇甫思思上半身仍被顾青按在桌上,此刻的姿势正是翘臀撅起,媚眼如丝,风姿分外撩人。lt;/brgt; 然而,顾青是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