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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朝为田舍郎-第75部分

小说: 朝为田舍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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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实人”三字顿时引来堂内三人鄙夷的目光,才见了顾青不过两面,这三人大抵已看清了顾青的本质。

    顾青不由一阵心慌,看来老实人的人设崩了一次后,人与人之间已失去信任了,难道要换一种人设?

    张九章叹道:“可惜你没有正经读过书,若能从科考入仕,升官便堂堂正正,往后在朝堂的路更好走。”

    顾青笑道:“晚辈早年家里穷,读不起书。幸好运气不错,走了一段捷径,也算顺利当上官了。”

    “不一样,科考做官才是正途,从县令当起,攒够资历后入省入台,位极人臣,方为正道。”

    顾青目光闪动,试探地道:“若是不科考的话,便没有可能当县令了么?”

    张九章沉吟片刻,道:“不一定,还有一个法子,但比较困难。”

    “请二叔公赐教。”

    张九章看了他一眼,似乎对顾青提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但还是道:“另有一法,便是‘举孝廉’,始于汉朝,后来几兴几废,到隋朝时又兴,我朝在高宗先帝之后,各地仍有举孝廉的名额,但如今科考已兴,举孝廉者越来越少了。”

    顾青知道举孝廉,说来是一种举荐当官的方式,汉朝时没有科考,当官的皆是当地门阀宗族子弟,三国以后还有寒门子弟,没有科考的话,要当官必须有个名目,那便是“孝廉”的名头,说你孝廉你便是孝廉了,你就可以当官了。

    始自汉武帝时期的察举制,举孝廉便是察举制的其中一种方式,公平吗?当然不公平,里面的水分和弹性太大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是行之千年的入仕方式,从古至今哪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我朝也有举孝廉吗?”顾青再次问道。

    张九章道:“当然有,但大多是每州才有一个名额,自高宗先帝推行科考以后,朝廷对举孝廉之成法已控制得越来越紧,这些年甚少有听说因举孝廉而入仕者了。”

    李光弼笑道:“眼前正有一个例子,你的三叔公,九章叔的亲弟弟张九皋,便是举孝廉而入仕的,最初被举为南海郡司户参军,后来明经及第,升为赣县令,如今已官至广州刺史,授银青光禄大夫。”

    顾青恍然,眼神里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九章看了他一眼,道:“你已是录事参军,又简在帝心,没必要再经历科考了,只要不出大错,好生处置与陛下和贵妃娘娘的关系,再加上老夫等这些故人的推波助澜,过不了几年会升官的。”

    顾青摇头:“晚辈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有一位同乡好友,自小一起长大,他有造福一方的志向,晚辈想帮帮他。”

    张九章笑道:“说难也不难,若你的同乡能经蜀州刺史的举荐,刺史府和当地县令发动一些豪族世家上一道万民表,递到剑南道节度使府,事成的几率不小。”

    顾青试探着道:“若晚辈认识剑南道节度使,与他的关系……还不错,是不是更有希望举孝廉?”

    张九章一愣,失笑道:“差点忘了你是因贡瓷而起家,据说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平定南诏一战你又为鲜于仲通立了功,免了鲜于仲通一场大麻烦,按说他欠你的人情,区区举孝廉的小事,应该不难。”

    顾青的眼神跃跃欲试,愈发觉得举孝廉是个好法子,运作得当的话,说不定能让宋根生当个县尉或县丞什么的。

    县令是不敢想了,有点难,就算勉强运作上去了,恐怕也会给鲜于仲通和宋根生带来非议。

    顾青于是决定等下回去便给鲜于仲通写封信,人情这东西无论谁欠谁,还是尽快还了比较好,鲜于仲通不可能一辈子当节度使,趁他在位赶紧把宋根生送上天。

    前堂内,张九章举杯正要与大家同饮,忽然听到堂后屏风处传来奇怪的声音,众人愕然望去,然后发现那扇山水屏风一阵剧烈抖动,最后一声女子的惊呼,屏风笔直地轰然倒地,屏风上狼狈地趴着一位穿着紫色宫装的少女,一脸惊恐惶急,抬头发现堂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少女眨了眨眼,嘤咛一声,娇滴滴地假装晕过去了。

    顾青看得目瞪口呆,好高明的化解尴尬的方法,学到了学到了。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张九章,张九章捋须强装镇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深深地出卖了他,显示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可能想杀人。

    “见,见笑了,见笑了……”张九章黯然长叹。

    李光弼呆怔半晌,忽然噗嗤笑出声,李十二娘也想笑,很厚道地将脸扭到别处。

    李光弼大笑道:“多年不见李叔叔,见面便是五体投地式行礼,哈哈,贤侄女倒是客气。”

    假装晕过去的少女仍趴在屏风上一动不动,只是脸颊迅速羞红,臊得不行偏偏晕过去的人设不能崩,忍得很辛苦。

    张九章叹道:“家门不幸,出此孽障,这位是三弟九皋的长房孙女,张怀锦。”

    顾青恍然,也不管那位晕过去的少女看不看得见,仍朝她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张九章继续叹道:“此女性情顽劣跳脱,野得很,从小到大闯了不知多少祸,当初老夫还曾想过给顾青做媒,转念一想,顾家夫妻是我张家的恩人,老夫岂能恩将仇报,遂绝了念想……”

    顾青欣赏地看了张九章一眼。

    “恩将仇报”这个词可以说用得很讲究了,当浮一大白。

    说浮就浮,顾青当即端杯朝张九章遥敬。

    张九章不知是不是老花眼,楞是没看见。

    顾青只好讪讪自饮一杯。

    张九章捋须,看也不看地上的张怀锦,沉声道:“丢人现眼还不够吗?赶紧起来!打算趴到什么时候?”

    张怀锦于是嘤咛一声,娇滴滴地“醒转”了。

    起身拍了拍宫裙上的灰,张怀锦垂头委屈地道:“二祖翁,是屏风先动的手……”

    “住口!还不快去给十二娘和李叔叔见礼,没个规矩!”

    张怀锦瘪着小嘴走到李十二娘和李光弼面前一一行礼。

    李十二娘似乎颇为喜爱这位少女,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巧精美的匕首给她,道:“几年未见,已是大姑娘了,这把匕首尚算锋利,拿去玩吧。”

    张怀锦委实是个狠角色,不爱红装爱武装,道谢后接过匕首,爱不释手地把玩。

    张九章无奈地看着李十二娘,道:“她性子本就野得不行,你还送她匕首,往后愈发无法无天了。”

    李十二娘笑道:“无妨,女儿家舞枪弄棒也没什么不好,有个物件儿防身总比在外面被人欺负强。”

    张怀锦收起匕首,眸光流转到顾青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张九章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见过你顾青阿兄!”

    张怀锦哦了一声,磨磨蹭蹭走到顾青面前,朝他裣衽一礼:“怀锦见过顾阿兄。”

    顾青起身还礼:“莫客气,初次相见,我……”

    说着顾青摸了摸自己身上,打算给个见面礼,搜来搜去只有刚才临走前从郝东来那里打劫来的一块银饼,有些贵重,当见面礼舍不得,顾青果断放弃,从怀里抽出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给她。

    “我……祝福你。”

    “呃……呃?”张怀锦呆呆地看着顾青空手比出的心,满头雾水。

    顾青认真地解释:“这是西域番邦小国的祝福礼节,很高端的。”

    “哦,哦……多谢顾阿兄。”张怀锦不知究竟,于是也傻傻地回了一个礼,笨拙地空手比心回给顾青。

    旁边看着的张九章和李光弼心痒难耐,也学着比了个心,甚至还互相比了一下,两人加起来一百多岁,比心的样子特别萌。

    …………

    宾主尽欢,顾青告辞离开张家。

    走出张家大门,管家打算准备车马送顾青回客栈,顾青拒绝了。

    他想独自在长安的街上走一走,领略大唐风土人情。从道政坊一直走到常乐坊,顾青腿脚有些酸,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面不远不近跟了个人。

    嗯,熟人,刚刚见过。

    见顾青的目光扫过来,张怀锦自知藏不住了,于是干笑着上前。

    顾青挑眉:“跟踪我还是自己闲逛?”

    张怀锦果断地道:“自己闲逛。”

    顾青哦了一声:“原来是巧遇,那就各自闲逛吧。”

    说完顾青敷衍地拱拱手算是道别,然后扭头便走。

    张怀锦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家伙果真说走就走,难道他真信自己是闲逛?

    “喂!你站住!”张怀锦叫住顾青,蹬蹬蹬跑到他面前,气鼓鼓地瞪着他。

    顾青叹气:“说好的各自闲逛,你不能出尔反尔。”

    “你很讨厌我吗?为何一副迫不及待离我远远的样子?”

    顾青正色道:“并不是,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羞涩地跑开了。”

    张怀锦俏脸一红:“呸!我不信。”

    不信是对的,智商在线。

    “我阿姐张怀玉给我写了信,她在蜀州认识了你,说了你很多好话。你们交情很好吗?”

    顾青叹气,你这是侮辱我的智商不在线啊,张怀玉会说我好话?

    她只有在想吃红烧鱼的时候才会表现得柔情似水。

    “这位,呃,怀锦妹妹,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如何?”

    张怀锦一愣:“什么游戏?”

    “我们玩捉迷藏的游戏,就在这大街上找个地方躲起来,另一个人去找他,一个时辰为限,找不到便算输了,如何?”

    “嗯?”张怀锦满脸问号。

    顾青迫不及待地道:“我先躲,你来找,默数一百下才能开始找哦。”

    说完顾青嗖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不见了。

    张怀锦呆呆地站在大街上,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智商被人看扁了的羞辱感。

 第一百三十章 呆萌闺秀

    顾青跑出了两里地,终于摆脱了张怀锦。

    不是因为恐女,而是顾青觉得男人与女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双方沟通很困难。

    前世从女同学到女同事,顾青都是能避则避。他是绝对理性的人,遇事首先找问题,理清逻辑,最后解决,而女人不一样,女人的思维能从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限延伸扩散,无论有理无理,首先便站在受害者的高度,然后委屈控诉,有罪推定,最后得出结论,你是个坏人。

    顾青曾经亲眼见过团队里一对小情侣吵架,女的从男的忘记给她带早餐这件事说起,一番争吵哭诉,早餐事件延伸到你家爸妈不喜欢我,处处针对我,然后延伸到家务活都是我干,你在家就是个大爷,然后将来生了孩子没钱养,受够了租房没有安全感的日子,这辈子买不起房,一生过得穷困潦倒,最后力竭声嘶说分手,我们匆匆那年的青春只当喂了狗……

    一通骚操作看得顾青目瞪口呆,论点论据完全没有逻辑可言,刚解释完一件立马又来了第二件,就算被辩驳得无言可对了,她还能用平静而仇恨的目光盯着他,来一句“你居然吼我?”

    男人只能气得蹲在地上狂薅自己的头发,很惨。

    从此以后,顾青对女人便敬而远之了,在没有充足的能够一句话逼得她自撞南墙的口才实力以前,最好不要乱招惹女人,会被气哭的。

    回到客栈,郝东来和石大兴不在,顾青在屋子里写了两封信,一封是写给鲜于仲通的,简单说了一下来长安当官后的感受,重点提了举孝廉的事,希望鲜于仲通能帮忙运作一下,将宋根生列为举孝廉的人选。

    顾青对此事的把握还是比较高的,鲜于仲通是剑南道节度使,他的权力在整个剑南道是排第一的,尤其是在顾青的建议下,鲜于仲通平定了南诏国之乱,如今的他在长安风评颇佳,君臣对他一致赞誉,而在剑南道更是因此一战而巩固了权力,极大地增强了威信,权力和风头正是巅峰之时,帮宋根生升个官儿难度不大。

    给鲜于仲通的信写完,顾青吹干了墨迹,再次看了一遍,然后失望地叹气,这手字实在太丑了,他自己看了都想吐,这样一封信若递到鲜于仲通面前,堂堂节度使竟然被一封信恶心吐了,说出去恐怕不大好听……

    顾青决定找个字写得好看的人帮他重新抄一份书信,至于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要练字。在他看来如今自己有钱了,很多缺少的技能可以通过雇佣的方式去解决,赚钱最大的好处就是让自己活得不用那么累。

    写完给鲜于仲通的信后,顾青又给宋根生写了一封信。详细说了一下自己在长安的遭遇和所思所想,又叮嘱宋根生与县衙的官吏搞好关系,因为很有可能他会变成他们的上司。

    两封信写好,顾青刚折进信封里,便听到敲门声。

    顾青打开门,不由愣住了。

    张怀锦一脸气鼓鼓的表情,站在门口使劲地瞪着他,双手还叉着腰像个茶壶造型,看起来又萌又可爱。

    “骗子!骗我说玩游戏,转身就跑了,骗子!”张怀锦眼神充满了控诉。

    顾青有点尴尬,接着立马板起脸,表情比她更控诉:“说好在大街上我躲你找,你为何不遵守游戏规则?这里是大街吗?你有认真找我吗?”

    张怀锦被顾青理直气壮的语气弄懵了,两眼发直开始捋逻辑,“游戏规则”“大街”“认真找”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飘来飘去,可总也组合不起来。

    顾青的语气愈发控诉:“你看,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心虚了!分明是你的错,你哪来的底气跑来责问我?”

    语气太严肃,气势太义正严辞,张怀锦脑子有点乱,一时竟真的分辨不出谁对谁错,纯粹被眼前的气氛左右了。

    “是,是我的错……吗?”张怀锦讷讷问道。

    顾青严肃地盯着她,缓缓点头:“是。”

    张怀锦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眼前的顾青气势太强大,空气里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张怀锦脑子更乱了。

    顾青仍板着脸,一定要咬牙坚持下去,笑就输了。眼前这个小妹妹不太聪明的亚子,应该很容易糊弄。

    “玩个游戏都不认真,看来在你的心里我这个刚认识的阿兄根本没分量,你心里完全没有我,罢了罢了。”顾青黯然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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