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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部分

朝为田舍郎-第90部分

小说: 朝为田舍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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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青,朝堂凶险,我能帮你的地方不多,往后还是要自己小心,你选择的路与你父母不同,作为长辈,我实在无法给你什么建议。”

    顾青笑道:“李姨娘放心,我终归也有几分本事的。”

    正说着话,门外窜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未见着相貌,便听到一道充满了仪式感的声音。

    “二哥!”

    “三弟!”顾青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后,感到深深的羞耻,太中二了。

    “二哥!”

    “……”顾青抿着嘴不肯继续了。

    “二哥!”

    “……”

    张怀锦没等到期待中的反应,神情不悦地走进来,嘟着嘴不满地瞪着他。

    “二哥你变了!你有了名气后就变了!”

    李十二娘看着二人乱七八糟的称呼,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顾青揉着额头道:“我宿醉刚醒,人很难受,今日便免了你我兄弟见面的仪式如何?”

    张怀锦委实是个率性爽朗的女子,见顾青确实很难受的样子,便不再计较刚才兄弟见面仪式未完成的遗憾,走过来揪过顾青头顶的发髻,将脑袋揪到自己面前,然后双手轻柔地为顾青揉按太阳穴。

    顾青感受她难得温柔的手法,像一只被主人撸来撸去的猫,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二哥,你今日可出名了,刚才我进李姨娘府门,门前围了好多好多人,都在等着要见一见顾大才子呢,哼,人群里还有好多小姑娘,皆是慕你才名而来……”

    顾青赫然睁眼,豪迈笑道:“当真?呵,老夫这便去会会她们!”

    刚起身便被张怀锦重新拍了回去,双手继续揉按他的太阳穴,哼道:“会什么会!都是一些丑八怪,没一个比我美,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顾青呵呵一笑:“逗你的,这世上的女子无人能激起我的热情……”

    “我呢?”

    顾青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恢复正常的表情:“三弟莫闹,你我之间只有基情,不要玷污了这份沉甸甸的基情。”

    张怀锦不懂何谓“基情”,但也听得出不是好话,哼了一声道:“那大哥呢?”

    “你都称她为大哥了,你觉得呢?”

    张怀锦气得将他的脑袋一推:“不按了,你疼死吧。”

    顾青叹气,只好自己按太阳穴。心中不由暗暗思忖,这姑娘最近几日对自己的感情似乎有点变味儿了,也不知哪里变了味儿,总觉得不对。

    怎样才能把这株刚冒出头的小萌芽掐死在摇篮中呢?有点伤脑筋呀。

    张怀锦毕竟是小女孩,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见顾青宿醉痛苦的模样,心中一软,还是上前为他轻按太阳穴和后颈。

    “二哥,你昨夜那首诗作得真妙,一大早长安的士子们便都听说了,连我二祖翁都夸赞你这首诗很不错,又是一首能够传世的绝妙佳作,二祖翁还说,你若不当官,专心写诗的话,或许世上就会多一个不逊李白的大诗人了。”

    顾青笑道:“诗才不过是小道,消遣而已。”

    张怀锦嘟嘴道:“而我却连这小道之才都没有,今早出门前还被二祖翁念叨了好久,说我若有你一半之才,定是张家祖上幸事……二祖翁还不停拿你昨夜作的诗考我,问我这句是啥意思,那句又表达了怎样的忧思,我都快被烦死了,这才偷摸出门来寻你……”

    顾青哦了一声,道:“说起这个,我倒真想问问你了……”

    “问什么?”张怀锦俯下身看着他,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脸上的肌肤都能感受到她香若兰芷的呼吸,顾青心头一跳,不自觉地后仰,拉开了一点二人之间的距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往事重提

    男女距离太近了不妥,孔夫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句话的意思若让顾青来理解,那就是别跟女人靠得太近,太近了女人就会很无礼,或者会非礼。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青伸出一根手指顶住张怀锦的额头,用傲娇的姿态缓缓将她推开。

    “我耳朵不背,不用凑那么近。”

    张怀锦哼了一声,道:“快说,要问我什么?”

    “我想问的是,昨夜我作的诗,为何要用前八句特意形容李姨娘的剑舞之姿?后面几句为何突然转了笔锋感怀昔年?这里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最后,请你背诵全文。”

    张怀锦傻眼了:“啊?”

    “啊什么啊,快回答。”

    张怀锦呆滞半晌,接着大怒:“你,你你……你不是人!”

    “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你了?怎么就不是人了?”

    “你你……你是故意的!二祖翁问得我受不了,我才偷跑出来,你比他更过分,还要我背诵……”张怀锦气坏了。

    顾青摇头,这位也是个学渣啊。

    所以顾青以前对她的“蠢萌”评价是实至名归了?尤其是“蠢”,可能比“萌”还要多一点。

    见顾青一副傲娇的样子,张怀锦气道:“作诗作得好又如何?你为何不跟我比字呢?看谁的字写得好,敢比吗?”

    顾青扭头朝门外大声道:“来人,送客!”

    张怀锦咯咯笑了起来,推了他一把,道:“好了,咱们不要互相伤害了,行吧?”

    “好,不准互相伤害了,不然绝交,割袍断义。”

    张怀锦盯着他的脸,道:“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情,昨夜你作的那首诗真的很妙,今早我听说作那首诗的人是你,我很自豪,满府到处跟人说,作此诗的人是我二哥,好多人都特别羡慕我。”

    顾青笑道:“以后去酒楼饮酒,结账时报我的名号可以打骨折。”

    “二哥你果然跟别人不一样,二祖翁天天跟我念叨,说女子应足不出户,不论有没有出阁都不应该到处乱跑,会坏名声的,你似乎并不介意女子抛头露面?”

    顾青失笑:“这有什么介意的,一千多年以后的女子不仅到处乱跑,穿的裙子更是短得不行,抛头露面算什么,抛头露屁股了解一下……”

    张怀锦大笑捶他:“又骗我!你是个骗子,我再也不信你了。上次你说一千多年以后男子娶亲会倾家荡产,我回去后问二祖翁,二祖翁说一派胡言,还说‘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要我学会分辨,不要听信鬼话。”

    顾青摇头,这就没法争了,除非召唤神雷把张九章劈到现代去,让他亲身体会一下触目所及皆是伤风败俗,以张九章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会自抠双目。

    “女子多见见世面不是坏事,从出生便被关在家里,长大后又要学什么《女诫》,出嫁后相夫教子还是不准出门,一辈子从这个家到那个家,根本出过门,这个属于非法囚禁,要坐牢的。以后你二祖翁再把你关在家里,你就去大理寺告他……”顾青不怀好意地撺掇道。

    张怀锦大笑狠狠捶他:“你是个坏人!哈哈!回家我就把你的话转告二祖翁,他非得拎着扫帚追杀你……”

    笑得太激烈,张怀锦有点喘,软软地瘫坐在顾青身旁,螓首不知不觉靠向顾青的肩膀。

    顾青反应多快呀,眼疾手快疾若惊雷,一手将她推远。

    “好好说话,别靠那么近,空气不够用。”

    张怀锦被推得一趔趄,气鼓鼓地瞪着他:“还是兄弟吗?为何距我千里之外?”

    眨了眨眼,张怀锦凑近他,一双秋水般的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你害怕女子?你不喜欢与女子太亲近?”

    “我没有,我不是,别胡说。”

    “为何我一靠近你,你便把我推开,而且表情那么不自在?你在害羞?”

    顾青冷笑:“我在替你害羞,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你二祖翁的话很有道理,女子确实应该足不出户……”

    扭头朝门外大声道:“来人,送客!”

    张怀锦又笑,推了他一下:“莫闹,二哥,兄弟之间应该无话不谈吧?我对你可从来没有任何隐瞒,你跟我说说,为何那么不喜欢与女子亲近?”

    “我怕女子靠我太近会情不自禁爱上我,我肩膀瘦弱,担不起那么多的责任。”

    “呸!不要脸!”张怀锦啐了一口,不悦道:“你还是不说实话。”

    顾青叹道:“好吧,说实话,不喜欢与女子接近是因为我害怕发生点什么,而我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男婚女嫁需要做什么准备?”

    “与一位女子共度一生的准备。习惯了孤独,不愿意改变孤独的现状,一个人吃,一个人睡,某一天生命里忽然多出一个人,要与我同吃同睡,我的生活空间不得不与她分享,这就意味着我的空间不得不被压缩一半,腾出来留给另一个人。”

    “如果我不是特别特别喜欢这个人,说实话,我不愿意,有任何一丝勉强都不行,我不愿自己付出改变人生现状的代价后,换来一份真假掺半的感情,这是对我人生的羞辱,往后余生里,每一次争吵后的懊恼悔恨都像极了一个巴掌,提醒我当初的付出多么的不值。”

    突然的沉重令空气都仿佛滞顿下来,张怀锦垂头沉默半晌,似追问又似在自问,喃喃道:“世上能让你心甘情愿付出这个代价的女子,应该是什么样子呢?”

    顾青目光有些失神,缓缓道:“她不需让我痴迷,但应让我感到安宁。每次回到家,就像回到一个铁骑坚兵都无法撼动的堡垒,让我感到彻底的安全,在这个家的范围里,我不用提防任何人,我可以放心地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分享给她,没有一丝保留,无论这些秘密多么阴暗多么罪恶,我都能坦然无惧地告诉她,她……应该与我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她就是另一个我,我也是另一个她。若失其一,必不独活。”

    张怀锦神情也渐渐陷入失神,喃喃道:“世上有这样的女子么?能够完完全全与你契合的女子……”

    “或许有,但我错过了,或许没出现,她终将出现,或许不存在,我孤独一生亦可,毕竟我从来不曾期待过,也就无所谓失望。我已对生活妥协了太多,命运如何对我不公,我亦咬着牙承受,但这一点上,我不愿再妥协了。”

    …………

    兴庆宫,花萼楼。

    顾青的诗传遍长安,终究不可避免地传进了宫里。

    一大早高力士便将一张抄录下来的纸捧到李隆基面前,李隆基看了半晌,大笑道:“好诗!喜我大唐又多了一位才子,《观李十二娘舞剑器行》,好!去年千秋节上,朕见过李十二娘舞剑,当时朕亦很欣赏,只觉李十二娘气势雄厚,剑势疾若惊雷,言语难以形容,没想到顾青将李十二娘舞剑作得如此贴切传神,当真妙极。”

    高力士笑道:“恭贺陛下,此应是陛下所创盛世的功劳,唯太平盛世方有名士才子辈出,他们皆是应盛世之气运而生,而创造这等大气运者,千古以还,唯陛下一人矣。”

    这记重量级马屁拍得李隆基从内而外的舒坦,指着高力士哈哈大笑:“高将军,你也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跟谁学的坏毛病?”

    高力士急忙道:“陛下,老奴说的每句话皆是发自肺腑,绝无一丝掺假。”

    李隆基笑着屈指弹了弹手中的诗,道:“定是跟顾青学的吧?小子年纪不大,才情不凡,一手逢迎的本事也是炉火纯青,他为娘子作的诗,还有烧的孤品贡瓷,还有‘闭月羞花’,啧!逢迎这般本事,真是了不得,天生做官的料。”

    说起顾青,高力士躬身轻声道:“陛下着老奴查顾青此人,蜀州已有了回信……”

    李隆基挑眉:“哦?这么快?说说,顾青究竟是个怎样的底细。”

    “顾青从出生便被父母遗弃在蜀州青城县石桥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年他父母丢下他离开时,留了些钱财给村民,村民纯朴,用这些钱财将顾青养大,而他父母将他遗弃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顾青的父亲名叫顾秋,母亲崔玉娘,二人祖籍不详,难以查证,他们皆是游侠,行所谓‘行侠仗义’之事,实则多有不法之举,官府可查的人命案有十几桩与此夫妻二人有关,当年遗弃顾青是因为夫妻在外有不少仇家,怕仇家找上门害了幼子性命,故而狠心将其留在石桥村,而夫妻二人则高调来了长安,吸引仇家的注意……”

    李隆基半阖双目,缓缓道:“倒是有护犊之心。”

    高力士笑道:“顾秋与崔玉娘二人十几年前来长安,老奴查了一下,发现这对夫妻人缘特别好,当时的权贵官宦和平民游侠他们似乎对顾家夫妻颇为相惜,夫妻在长安暂居不过数年,却交了不少朋友,很多还是有权有势的权贵,陛下,当初顾青闯祸打了卢铉的长子,左卫左郎将李光弼拎着酒进宫为顾青求情,陛下可曾记得?那李光弼呀,也是顾家夫妻当年的朋友,交情可谓莫逆。”

    李隆基眼睛睁开,他似乎对这个话题越来越感兴趣了。

    “哦?还有谁?”

    “还有鸿胪寺卿张九章,也是顾家夫妻的朋友,而张家与顾家的交情,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高力士看了看李隆基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十年前,宰相张九龄曾在回乡扫墓的路上,被盗匪劫杀,不知陛下可还记得?”

    李隆基点头:“记得,好像张家死了不少亲卫和家仆,但张九龄他们兄弟和家眷似乎毫发无伤。后来张九龄回长安后状告安禄山,说是安禄山指使死士杀他,朕当时驳回了……”

    高力士道:“那一次盗匪劫杀张九龄,张家人之所以毫发无伤,就是因为顾家夫妻召集许多游侠沿途保护,保住了张家人的性命,而那一战听说颇为惨烈,顾家夫妻也是在那一战里双双陨命,张家一直觉得亏欠顾家夫妻良多,所以顾青刚来长安,张九章便马上与顾青相认,甚至有意嫁张家嫡女与顾青为妻……”

    “还有顾青昨夜作诗,诗里的那位李十二娘,当年与顾家夫妻亦是生死相托的交情,李十二娘与顾秋颇有一番纠葛,只是当年并无结果,顾秋死后,李十二娘至今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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