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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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俊挠挠头道:“就算最后不可能在一起,趁现在让他们多多相处也好,最起码仙蕙开心。”
“就怕二人互生情愫,到时候切割不断。圣人能允许曹大哥杀张昌义,可不会允许他破坏李武联姻。”李隆基苦笑叹气。
俩人齐齐叹息,满眼同情地望着曹悍飞奔而去的身影。
曹大哥的情路还真是坎坷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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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长长的队伍行进着,两侧是一片广阔的碧绿草场,远处有一片胡杨林,北面一座如卧佛般的奇山,山顶还建有几座烽燧台,西京长安方向来的紧急军情,将会从那里传入神都。
李仙蕙骑着枣红马跑入草场,身后两名婢女紧追。
眼看她就要脱离大部队,程伯献准备派出几名亲府卫士跟上去,确保安全。
曹悍吹出一声仿若鹰唳般的口哨音,远远的打手势,示意自己会跟上去保护。
程伯献会意,召回了几名卫士,咧嘴露出慈爱的姨母笑。
广袤的草场只是近四百平方公里的神都苑里其中一种地势景观,起起伏伏的草地跑出去数百米后,几乎就见不到大部队的影踪。
在这样平坦的地形上奔跑,紫燕四蹄如飞,兴奋地不停咴鸣着,充分释放它的野性。
咻地一声,便如一阵风,轻易从两名侍婢中间超过。
这是十六缸超跑对老头乐的降维碾压。
“睁开眼睛,抓紧缰绳,双腿夹紧,身子前倾匍匐!”
曹悍控制紫燕的速度,跟枣红马并驾齐驱。
枣红马眼看抽打自己的恶人追上前,惊恐地叫唤一声,奋力甩动蹄子狂奔。
李仙蕙脸蛋有些发白,努力睁眼,遵循曹悍的指令控制身子适应马匹奔跑的激烈。
渐渐的,在曹悍不停地矫正下,她基本能够凭借自己将枣红马控制住,逐渐适应纵马奔驰的感觉。
“还不错!”曹悍大声予以表扬。
只是紫燕对这种降速陪跑的游戏感到有些不耐烦,发出一阵抱怨似的咴叫。
李仙蕙眼波流转,兴奋地叫喊起来,风刮乱她的鬓发,吹飞的幞头被曹悍伸手一捞抓住。
身后两名侍婢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跟平时她们伺候的,那位温婉贤淑、矜持恬静的郡主判若两人。
枣红马跑到一片低洼草地,草地上有一条两米多宽的浅浅溪流蜿蜒而过。
枣红马显然经验不足,竟然四蹄一撑高高跃起,直接跃过这处小溪。
紫燕则撒欢似的直接冲跑过去,掀起水花四溅,欢快地律律叫唤。
曹悍一时也忘了,李仙蕙同样不具有策马跳跃的经验,等他开口提醒为时已晚,李仙蕙尖叫一声在半空被掀飞坠下。
两名侍婢同样尖叫着白了脸色,万一郡主受伤,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曹悍人马合一的高超骑术在这一刻得到展现,心思微动,紫燕心领神会,强劲的后蹄一蹬,驮着他纵身跃起,曹悍臂膀张开,将李仙蕙稳稳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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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小娘双眸紧闭睫毛发颤,嘴唇苍白,白皙脸蛋泛凉,两手紧紧环抱在他的腰间,柔软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
紫燕已经若无其事地溜哒蹄子,低下头寻找鲜嫩的草叶吃。
不远处枣红马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可怜兮兮地叫唤着,挪动蹄子怯怯靠近。
“郡主!郡主!奴婢死罪!”
两名侍婢惊慌地翻身下马跪在地上,草地里浅浅的水洼将她们身上的衣袍鞋子弄湿。
两个婢女面带后怕,满眼幽怨地朝曹悍偷瞟,似乎在责怪他抽打马鞭害得枣红马受惊,差点导致郡主坠马。
曹悍翻着白眼,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道:“行了没你们的事,跟远些,别靠近!”
两个婢女相视一眼,盯着曹悍不说话,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凭什么吩咐我们?
曹悍撇嘴哼了哼,在李仙蕙屁股蛋子上拧了把,没好气道:“别装啦,你的人不听我的话,快让她们走开些,别在这当电灯泡!”
李仙蕙嘤咛似地娇嗔一声,脸蛋浮出几团赧红,粉嘟嘟的嘴巴微噘着,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眸。
本想伸手在曹悍腰间拧一把,可惜这家伙穿着薄甲无从下手。
风情万种地白了曹悍一眼,李仙蕙挥挥手闷闷地道:“你们跟远些,不得靠近二十丈。。。不。。。三十丈距离!”
两个婢女满脸不敢置信,犹豫了下才起身爬上马背,掉头往后跑去。
“真不懂事,新来的?”
曹悍低头笑眯眯地望着侧身坐在他身前的姑娘。
李仙蕙脸蛋微红,小声道:“我与裹儿要封郡主了,这是宫里新派的侍婢,马术很好,还会些功夫。。。。”
“哟,要封郡主啦?往后再见我是不是得叫一声郡主金安?”
曹悍捏着脖子发出一阵太监似的声音。
李仙蕙咯咯直笑,啪叽一声在他胸甲上打了下。
“什么是电灯泡?”李仙蕙美目流转,仰着头满脸娇憨。
“就是。。。就是干坏事不能有别人在场的意思!”曹悍笑得有几分下流。
李仙蕙怔了怔,目瞳渐渐睁大,红晕从脸颊晕染开,连耳朵和颈项间都有些发烫。
“不。。。不许乱来!还有。。。还有它们呢!”
李仙蕙羞愤地打了他一下,指了指两匹不知何时凑一块低头吃草的马儿。
紫燕似乎在向枣红马教授挑选鲜嫩草叶的经验,凡是被它用大鼻头嗅过的草叶,都被枣红马用它厚厚的马唇一裹嚼了去。
“我没说也没做,你咋知道我想干嘛?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了?”
曹悍满脸调笑的望着她,两手轻轻扶抱在她腰间。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李仙蕙羞恼地噘嘴,“谁叫你一双贼眼盯着人家看!还笑得那么。。。那么。。。讨厌死了!要是在宫里,我就命人把你叉起来打板子!”
曹悍哈哈笑着,挑逗般抬起她的下巴:“小妞脾气还挺爆!敢打我板子?来,给爷笑一个~~笑得好看爷就不打你屁股!”
李仙蕙羞愤地张牙舞爪起来,像只惹毛的小猫在努力反抗主人的欺负。
“啵唧~”一声,李仙蕙像是石化般僵住不动,面颊上微凉的触感仿佛过电般传遍全身。
曹悍咧嘴嘿嘿直笑,想要贴过去再亲一下,李仙蕙通红脸蛋两手撑在他胸膛上用尽力气推开。
“讨厌!有人看着呢!”李仙蕙又羞又急,面颊滚烫似火烧,心里却难掩甜蜜。
曹悍扭头一看,远处两个侍婢睁大眼满脸震惊地望着,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曹悍自然没有当众上演激情表演的习惯,觉得有几分扫兴,耸耸肩松开了她。
“我知道了,你刚才肯定是故意打我的马!”
李仙蕙晶莹如蜜桃的唇瓣翕张着,仰着头凶巴巴地怒瞪他。
“咦?不是你给我使眼色,想找机会跟我私下里幽会的吗?”
曹悍摊摊手表示很无辜。
李仙蕙被他的无赖模样震惊了,羞恼地抡起小拳头用力捶他的胸膛,把那几片胸甲捶得闷响不停。
曹悍十分配合地发出痛苦呼喊,捂住胸口身子歪扭。
低头吃草的紫燕打了个响嚏,大眼里流露几分不满,背上的人怕不是个憨憨。
打闹一阵,李仙蕙微喘气息,斜靠在曹悍胸口,闭上双眸,唇角上扬带着几分甜蜜笑意。
曹悍轻磕马肚子,紫燕慢吞吞地沿着溪流往草坡上走去,枣红马乖巧跟在后面。
转头四顾,天地间一片辽阔,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如柔软地毯,朝四面八方延伸开,翻涌的云浪自平顶山峰席卷开,正朝碧洗晴空漫延,骄阳也被遮挡住了大部分灼热。
有夏风贴着草叶吹来,带着一股草叶清香和泥土气息。
曹悍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变得宁静,有一种眷恋的感觉从心底生出,这份安宁似乎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会娶我吗?”怀中的人儿忽地坐起,一双杏眼泛起亮晶晶的光芒。
“我想。”曹悍笑着,语气异常的温柔。
李仙蕙抿抿唇,杏眸里瞬间划过的黯淡还是让曹悍捕捉到。
曹悍仰头想了想,凝视着她:“我会尽力做到。”
李仙蕙笑吟吟地,眨眨眼睛,张开双臂迎着风吹来的方向:“再带我跑一次吧!用最快的速度!让紫燕飞起来!”
曹悍笑了笑,没有说话,拽动缰绳,紫燕福至心灵,高高立起身子,张扬地刨动前蹄,发出一声如龙嘶鸣。
广阔草场上,一道飒沓流星笔直如箭划过,翻越草坡和洼地,跨过沟坎溪流,好似一把平直利剑,将平整的草场从中剖开。
枣红游春马拼尽吃奶的力气紧追在后,边跑边咴鸣叫唤,好像在跟紫燕表达它心中的仰慕之情。
两个侍婢胆战心惊地远远吊在最后,心里把那个胆敢拐骗郡主的贼男人痛骂一万遍。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贺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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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神都苑四十余里,抵达选定好的游猎之地。
这是一片茂盛的山林脚下,顺着北面草坡可以爬上山,进入密林。
南边有数条河渠,将谷水水源引入。
还有一处行营御帐设立在北山顶,李显以没有得到圣人许可不便动用为借口,命人就地搭建营帐,准备围猎。
左右豹韬卫的驻扎地距离神都苑最***时也由他们负责禁苑里的巡守工作,禁止山民猎户闯入,捕杀林苑内的飞禽走兽。
依照律法,神都苑里的一只屎壳郎都能冠以皇家之名,除了朝廷恩旨限期对民众开放的时间外,其余时候都是禁止闲杂人等擅入的。
豹韬卫的兵士接到命令,两日前就开始准备围猎事宜,将一些小型猎物驱赶到一片指定的低矮林木间,这样既能享受到追逐猎物的乐趣,又能保证打到足够多的猎物,不至于败兴而归,还能保证不出现大型猛兽威胁贵人们的安全。
曹悍不知何时回到了东宫亲府队伍中,程伯献和夫蒙灵察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像是在质问他刚才拐带郡主去了哪里。
李重俊和李隆基也围着李仙蕙取笑不停。
李显体态肥胖,骑马走了大半程路,已是疲累不堪,要不是大贺娑固一直缠着他说话,他早就坐进太子辂车里。
李显在两名宦官的搀扶下,艰难爬下马背,佝偻气喘的样子让人为他捏把汗,太平公主和李旦都是满眼担忧,李仙蕙乖巧上前拿出绢帕为父亲擦拭头脸虚汗。
大贺娑固跳下马,粗鲁的嗓音大笑道:“皇太子殿下太胖了,这样的体能和身材是无法骑马作战的!在我们契丹,连骑马都气喘的人,只能留在部落里种地,和女人一起生火做饭,没法进山打猎,更不能与敌人作战。”
大贺娑固约莫有两米高,魁梧的像头熊,淡棕色的眼睛却又流露几分狐狸般的奸滑。
他有两匹马,一匹驮着他沉重的身子,一匹用来驮弓箭武器和铠甲。
他的马背上放着一柄平直大砍刀,宽刃厚背,刀刃刀柄加起来比一个普通人还高,裹缠在刀柄处的麻绳呈现黑红色,那是被鲜血反复浸染过后的颜色。
大周将士看见这柄刀无不倒吸凉气,连宴良骏这种饱经沙场的老将也不由遍体生寒。
大贺娑固的话让聚拢在李显身边的一众官员面色微变,纷纷朝契丹人投去愤怒目光。
“大胆!契丹蛮子竟敢对我父王不敬!”
李重俊挎刀走出,怒叱:“我大周太子承社稷万民之重,岂是你契丹人所能比的?大周富有四海,圣人和太子一声令下,自有千万臣民驱遣效劳,何须像你契丹蛮夷一样上山打猎,下河摸鱼?”
李重俊一番义正辞严倒是赢得不少官员附和,李隆基偷偷朝他竖大拇指。
大贺娑固大踏步走上前,极具压迫力的体型仿若一道黑影将李重俊笼罩。
曹悍清楚看见李重俊的腿颤了颤,愣是被他忍住没有后退一步,硬挺着脖子怒视。
程伯献和夫蒙灵察率领亲府卫士立马靠拢,无比警惕地盯着大贺娑固。
使团里的其他契丹人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站在远处嬉笑着像是看热闹。
大贺娑固俯身盯着李重俊看了会,凶狠的眼神刺进他的心里,猛地仰头发出一阵粗野大笑,下颌上卷曲的黑胡须抖动起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大贺娑固庞大的身躯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抚在胸前,低下头颅,打雷似的声音响起:“外臣不懂中华礼仪,无意中冒犯太子殿下,请殿下恕罪!外臣对大周太子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李显忙笑呵呵地道:“松漠都督快快请起,孤知你是无心之言,无须自责。诸位自行去准备吧,午后围猎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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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朝李重俊招招手,故意沉着脸训斥道:“大贺都督远来是客,契丹也是我朝藩属,怎么能在言语上这般失礼?去向大贺都督道歉!”
谁都知道太子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契丹人听的,李重俊撇撇嘴,走到大贺娑固跟前,揖礼道:“小王刚才言辞也有不妥之处,请大贺都督原谅!”
大贺娑固抚胸弯腰行礼,粗声大笑道:“郡王殿下言重了!殿下年纪虽轻却气概不俗,大周江山后继有人啊!”
此言一出周遭众多官员集体噤声几秒钟,李重俊皱眉道:“大贺都督切莫妄言!小王上面还有兄长,何况江山承继岂是我们做臣子的该议论的?大贺都督乃是番邦首领,对于朝廷之事了解不多,但也不可出言无状!”
大贺娑固瞧见一众大周官员面色不自然的样子,懊恼似地拍拍黑脑门:“外臣又说错话了!请太子和郡王殿下恕罪!”
一众官员暗暗舒口气,大贺娑固这黑厮,三句话里就有两句要犯忌讳,听他说话当真是提心吊胆。
好在李重俊还算应对得当,化解了一场尴尬。
李显笑呵呵地将他叫到身边,亲热地拉着他的手。
李重俊和李仙蕙一左一右搀扶着李显进入行营大帐。
邵王李重润今日没有随行,他现在担任弘文馆直学士,不但要听大学士们讲课,还要和朝廷的这些智囊团一起研究礼仪和典章制度,刊校书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