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贼凶悍-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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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偏头看了他好一会:“曹兄所图不小!”
曹悍瞥他一眼,挑动眉头:“彼此彼此!贤弟在左监门率独善其身,既不靠拢武氏,也不投靠如日中天的二张,志向远大啊!”
李林甫一脸鬼祟地低声笑道:“李唐天下,武氏与二张终究是昙花一现,我岂能只顾眼前小利,自断前程?”
“哦?贤弟对将来局势敢如此肯定?”曹悍笑道。
李林甫一双狭缝小眼眯成一条缝,却难掩其中狡黠智慧:“人心所向,大势所趋,此乃天道也!
原本我以为,左监门率里只有我是个明白人,韦济算半个,没想到曹兄与我一般睿智!这也是在下愿与曹兄亲近的缘故。”
望着这家伙摇头晃脑的样子,曹悍觉得好笑,这小子对自己的头脑倒是格外自信。
“我想到亲府参加马球队的事,贤弟不会跑到张昌义和武延秀那里告状吧?”
曹悍斜眼瞟他,一脸揶揄笑意。
李林甫很郑重地摇摇头:“曹兄放心,此事我必定为你保密!那二人向来瞧不起我,讨好他们对我也无好处。”
“那如果有好处呢?”
李林甫歪头仔细思考片刻:“我会考虑出卖曹兄!”
“。。。。”
曹悍无言以对,这家伙还真是个坦荡小人。
旋即李林甫摇头自笑:“不过这样一来我岂不就得罪曹兄。曹兄能收服两个凶恶胡蛮,又是英王谪居乡野的患难之交,前途远大,交好曹兄远比得罪曹兄对我收益更大,所以请曹兄放心,目前我是不会做出对曹兄不利之事的。”
“目前?”
“对,将来在下可就不敢保证了。呵呵,以曹兄能耐,应该不会惧怕区区一个李林甫吧?”
“。。。。贤弟可真是坦诚的让我无所适从啊~~”
“哈哈,朝堂之上多是虚伪君子,我李林甫偏偏要当个坦荡小人!”
~~
不出李林甫所料,一连七天,曹悍和他都被分配到长喜门当值。
好在自从程伯献跟翊府打过招呼后,凡是分到长喜门给曹悍当手下的翊卫兵士,都不敢再继续玩欺负新人那一套小把戏,主动抢着活干,脸色变好看了,说话也变好听了。
让曹悍和李林甫的上班生活变得轻松、愉悦了不少。
曹悍倒也没仗势欺人,都是当差领俸禄的,不至于,该他干的活一点没少干,同那些翊卫兵士也从不摆架子,吹牛聊天打屁气氛融洽。
七日后,张昌义出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武延秀休沐,左监门率里管事的换成了另一位副率唐昇。
唐昇做事可就规矩多了,所有的轮值工作按部就班进行,曹悍换到其他宫门干了三天轻松活计。
到了休沐之日,曹悍一大早就赶往亲府驻地。
在东宫打卡上班小半月,他也算摸清楚了东宫太子十率里面的鄙视链。
总的来说,太子十率,以左右率为首,亲、勋、翊三府次之。
左右率统领三府及四至六千不等的番上府兵,掌管东宫主要的兵杖、仪卫,是名义上隶属太子的最强大的一股武装力量。
然后就是负责太子出巡安保工作的左右司御率,掌管东宫昼夜巡逻工作的左右清道率,再然后是人数最少,却是太子贴身保镖团的左右内率。
最后,才轮到专职门卫,左右监门率。
哪怕左右监门率里有张昌义和武延秀这样背景深厚的家伙,也改变不了现状。
所以曹悍要想不在东宫混日子,他必须想办法接触到东宫里掌握实权的人物。
太子亲府和左率驻地在一起,位于右春坊南侧,载元门之内,一片面积有三四个左右监门率驻地大的地方,都被左率霸占着。
核验过令符,曹悍顺利进入载元门。
一入眼,便是一片沙尘飞扬的广阔马球场,曹悍暗暗咋舌,这片地方只怕有三四个现代足球场大。
马球场地光秃秃基本不长草,沙土混在一起,踩上去软硬适中,有一群杂役专门负责在马球场里筛检石头,保证场地的平软安全。
今年的冬天较为干燥,雪比较少,对马球场倒没有太大影响。
曹悍望望天色,估计也就八点多一点,马球场上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有两方人马共二十骑左右,一方穿白衣,一方穿黑衣,各自骑马手执球杆,纵马奔跑在马球场上,追逐争抢沙土地上一个鲜红色的硬木实心球。
场上队员挥洒汗水,怒吼欢呼,驰马纵横,长长的球杆挥舞间宛如长戟,沙尘在马蹄下激扬而起,场边还有擂鼓助威声,当真有几分沙场争锋的雄壮气势,难怪马球会被大唐定为军队操练的主科目之一。
曹悍看了会,也不由浑身热血澎湃。
有亲卫兵士上前询问曹悍来意,讲明找左郎将程伯献,人家倒也很客气的领着曹悍过去。
“曹大哥来了!”
程伯献正好换下场歇息,脖子上搭着条湿毛巾,满头大汗跑过来。
场边搭建了一个阶梯型的观战台,有不少人坐在上面观战,对场中激烈的较量情况指指点点。
还有几个看着像是替补队员,正在场边热身,曹悍瞟了眼,他们竟然在做俯卧撑,姿势还很标准。
“这是你教的?”曹悍指了指。
程伯献搔搔头笑道:“曹大哥见笑了,你教我的这套锻体之法,我坚持练了以后确实效果不错,武艺也长进不少!”
程伯献展示了一下他的身材,两条胳膊粗壮无比,各块肌肉线条分明,硬邦邦像石头,两块胸大肌高高鼓起,有点健美先生的意思。
曹悍嘴角扯了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只好道:“也别光顾着打熬身体,柔韧性、敏捷性、专注性还有技法也都是武学的重要环节,几大方面还是要齐头并进。”
程伯献很严肃的抱拳道:“曹大哥教诲,小弟铭记在心!”
曹悍点点头,看着一排排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兵士,他真怕这些人武艺没练成,反倒是成了东宫里的健美先生。
第十六章 马球新人
程伯献带着曹悍走上观战台,诸人见有陌生面孔前来,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宴将军,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曹悍,如今在左监门率担任监门直长。”
“这位是太子亲府中郎将宴良骏宴将军。”
程伯献为双方介绍道。
“见过宴将军!”曹悍抱拳行礼。
宴良骏四十岁,河西人,寒门出身,从边军中一步步提拔至今,有一身过硬的武艺,身上带着西北汉子独特的粗犷和豪迈。
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总是习惯性的轻按在佩刀刀柄上,国字脸庞,身材敦实,浑身透出一股沙场老兵的凶悍气。
宴良骏从头到脚看遍曹悍,摸摸下巴上一圈大胡子,笑道:“早就听说,咱们东宫十率里,有个受圣人金口封赏的从七品小官,今天终于见到真人面了!哈哈~~”
宴良骏粗声大笑,周围一群亲卫兵士也跟着大笑,倒是没有嘲笑戏弄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的盯着曹悍打量,想看看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得到圣人的金口授官。
在东宫当差,平时遇到仪典什么的,他们也有机会见到圣人。
可能够跟圣人说上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不光在东宫,整个神都整个大周,天下**成的官员为朝廷尽忠了一辈子,也许都没有机会走近到圣人面前,让圣人看清他的脸。
所以这群亲府骄兵羡慕又好奇的看着曹悍,这个与他们同品级的监门直长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宴良骏笑道:“尚贤这小子说你武艺很强?还懂得锻体之术?”
程伯献赶忙插嘴道:“宴将军,我跟你说的可是实话,曹大哥一身本事,我这点三脚猫功夫跟他一比差老远了。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负重耐力训练,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你也练了,也说好吧?我曹大哥教的!”
程伯献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劲。
围拢四周的亲卫兵士们脸色稍变,程伯献程郎将,那可是神都鼎鼎有名的小霸王,在一众勋贵子弟里称王称霸,一身功夫连宴将军都时常把他叫来切磋。
程伯献如此推崇一个人,那还是头一遭,这让亲卫们感觉很新奇。
宴良骏没好气地横他一眼,程伯献印帕澈俸傩Α�
“你想参加马球队?以前打过没?”宴良骏问道。
曹悍诚恳地道:“听说东宫卫率要跟十六卫府比赛,在下也想尽一份力。马球,我之前倒是从未打过。”
程伯献赶紧帮腔道:“曹大哥武艺高强,打马球肯定没问题!”
宴良骏笑了笑:“口说无凭,没打过不要紧,你上场打两杆,本将就能瞧出优劣来!”
宴良骏叫过一名亲卫吩咐几句,很快,场边响起短促的鸣金声。
场中激烈的黑白对抗暂停,宴良骏站起身大喊道:“夫蒙灵察,过来!”
穿黑衣一方队伍中,有一骑突奔过来,一个黑衣青年翻身下马,摘下头盔,甩甩满是汗水的头发,抱怨道:“将军为何叫停?我们黑方可是快要赢了!”
宴良骏没好气地喝道:“少他娘的废话,把你的头盔、护具、马匹和球杆交给他,他换你上场!”
夫蒙灵察顺着他手指的人望去,见是一个陌生面孔,满脸不爽地道:“他谁啊?凭什么换我?”
程伯献喝道:“夫蒙灵察,这是将军命令,你敢抗命?”
夫蒙灵察很轻蔑地哼了声,好像完全不把程伯献放眼里。
在宴良骏的一再催促下,他才不情不愿的脱掉身上护具,走到曹悍面前,一双浅棕色的眼眸盯着他,将头盔球杆重重塞他手里,恶狠狠地道:“要是你敢让黑方输掉,我就揍死你!”
这青年和曹悍年纪相仿,身量颇高,手长脚长,一头栗色狮鬃长发微微卷曲,浑身古铜色皮肤,五官立体有明显的胡人样貌。
程伯献忙着帮曹悍穿戴护具,小声道:“曹大哥不用跟那个狼崽子一般见识。那小子是个羌人,同州来的,祖上跟随平阳公主起兵,立过战功。那小子野得很,功夫也很厉害,在亲府他只服宴将军。宴将军倒是很喜欢他,说他是天生的悍将之才。。。。”
程伯献嘟嘟囔囔,言语间似乎怨念颇深。
曹悍瞥了眼站在宴将军身边,一脸不怀好意盯着他的夫蒙灵察,低笑道:“看来你在他手上吃亏不少?”
程伯献老脸一红,忿忿地道:“自从我当上左郎将,亲府里就没谁不服,除了那小子!他说我是靠程家祖上余荫才混上位的。。。。”
“可是你又打不过他,所以这口闷气一直憋在胸口?”曹悍嘿嘿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有机会哥哥我替你出这口气!”
程伯献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扶曹悍跨坐上马,程伯献又小声道:“白方的队正叫窦晟,是我亲府右郎将,武艺还算不错,曹大哥留心他就行,其他人不足为惧!”
曹悍朝几个白方队员看了眼,点点头心里有数。
这场对抗训练赛,黑白双方各十人,采用的是单边球门制,就是以半场为界,在场地一边摆放一架丈长、七八尺高的木架当作球门,在规定时间内,进球数多的一方获胜。
场上规则更简单,不得故意伤人,不得纵马踢人,除此之外自由发挥即可。
所谓护具也就是头盔和一个牛皮缝制的护裆,球杆有两米多长,柏木或者白蜡木制成,握手一端缠绕麻线,另一端则是半圆弧状。
“比赛重新开始,时间两刻钟,进球多者为胜!输的一方,打扫茅房一个月,三月之内取消休沐!”
宴良骏中气十足的大吼声传遍球场,顿时引得一片哀嚎四起。
扫一个月茅房不算啥,三月之内不得休沐,那才真是要人老命。
都是一群龙精虎猛的年轻人,就指望着每旬休假的时候,去神都城逛逛夜市,找找温暖,享受一下美人抚爱。
要是憋三个月的话,那谁顶得住呀?
宴良骏笑眯眯地,大手一挥:“小兔崽子们!不想受惩罚,就拿出你们逛窑子的劲头来!擂鼓!开战!”
第十七章 球场称雄
“咚咚咚~~~”
低沉的战鼓声隆隆响起,马球场上的气氛为之一肃!
黑白双方对峙而立,所有队员眼神狠厉,神情凝重,火热的目光中带着对胜利的渴望!
发球官将一个比排球小些的红色硬木实心球高高抛入场中,二十名队员同时仰头望去,又同时满脸狰狞地拽动缰绳,双腿用力夹紧马腹,疯狂怒吼着挥舞球杆跃马上前,争抢那落下的红球。
球场如战场,马鸣嘶吼,沙尘漫天,黑白战士们勇猛冲锋!
曹悍毫不意外地被黑方队员排除在外,场中争抢激烈,碰撞凶狠,他却始终像个外人一样参与不进去。
即便黑方队员拿球,也无人把球打给他。
白方队员在右郎将窦晟的率领下,拿出了一雪前耻的勇气,连连击球入网,打出了一波四比零的小**。
曹悍提着球杆骑着夫蒙灵察的那匹大黑马,无所事事的游弋在双方火拼之外。
曹悍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内心焦急略慌。
这可是他的试训表演,要是搞砸的话,可就没法进球队了。
好,球不来找我,我就去找球!
曹悍一咬牙,用力夹夹马腹,吆喝一声就要主动冲进场抢球。
场边传来一声悠长响亮的口哨声,奇怪的是,听到那声口哨后,曹悍胯下的大黑马竟然止住蹄子不动,直挺挺的站在原地,垂下马头去臭地上的沙土。
“驾!驾!”曹悍急了,夹腿催促,可不论他怎么拽动缰绳,大黑马都不理会他,两只竖起的马耳朵扇动了下,唏律律的低声嘶鸣,好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哈哈~~瞧那笨蛋!”场边传来夫蒙灵察大声嘲笑,那家伙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观战台上,一群亲卫也嘲笑起来。
宴良骏摸着大胡子嘿嘿笑,也不阻止。
“夫蒙灵察在捣乱!”程伯献愤怒的大吼,可惜宴良骏没有要管的意思。
曹悍大怒,好一匹通灵性的畜生,可惜却欺负到他头上!
曹悍双腿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