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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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大的收获!除此之外,还有附带。
当金供奉询问顾佐有何之需时,顾佐谦逊道:“能保顾某平安,已是知足,何敢再奢望其余?”
金供奉笑道:“那我可就这么回复贺老大人了?”
顾佐讪讪道:“那什么,倒是有些想头。怀仙馆只是县中副册列名的道馆,郡中是没有登录的,严格说起来,并不合规。年前龙瑞宫就查过一次,全县扫了七八家。我担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扫一次,生计就会出问题。”
金供奉点头:“怀仙所虑甚是,既然如此,我便去和老大人说。”
顾佐对道馆的正规化、合法化非常看重,这是一种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执迷。如今面临的危险解除,身家也重新清白了,当然就想要解决怀仙馆牌票的问题。只有将怀仙馆做上明路,成为郡中法司名册上的正规道馆,上得了崇玄署编纂的天下宗派簿,他才会睡得好、吃得香。
金供奉对此也能理解,去向贺老大人禀告之前还打趣顾佐:“若是过了明路,就要向郡中纳赋,每月一贯,你可吃得消?”
顾佐一脸正气道:“交粮纳赋,是每一个修士应尽的责任,顾某义不容辞。”实则他早想好了,就算没有了董县尉、季班头、陈六和蒋七,怀仙馆恐怕依然逃不了县里的征收,等贺家真正隐居、金供奉他们一走,说不定就有李六、王七之类的登门,左右都是交钱,不如交给郡里,还能换来怀仙馆正规化的大道通途。
自己可不想当一个野修,就目前而言,只有怀仙馆才是自己最好的栖身之地。
要上郡中名册,势必要经龙瑞宫审核,成为一家正规道馆,是需要符合要求的。除了每月的馆赋之外,更重要的是独有的功法传承体系,以及地方大员、有名望高道的举荐。
换做之前的顾佐,压根儿别想这些东西,如今却可以试一试了。
贺老大人隐退这段日子,是各方重要的利益交换期,可以说过了这村就没有下一个店。顾佐是狸猫事件的重要当事人,不敢说为贺家鞠躬尽瘁,至少也是鞍前马后,他想要一块怀仙馆的正规牌票,于贺老大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贺老大人现在是“有名望的高道”,他亲自写信,让韦国公出面也做了个举荐人,“地方大员”这一条便也满足了。
唯一令顾佐有些忐忑不安的,是“独有的功法传承”这一条,他不知道自家的搜灵诀算不算数,是否符合?如果硬着头皮报上去,被龙瑞宫一查,不过是个许多宗门都会的大路货,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再者,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功法的来历,也只能推到王恒翊头上,在书写申请的时候,他只能在王恒翊的备注上加了个附注:往南疆开拓,不知所踪。
这是把王道长主动列入失踪人员名单,只希望王道长不要见怪了。
等待龙瑞宫来人查核的这两天,顾佐很是不安,反是金供奉安慰他不要担心。
事实上果如金供奉所言,龙瑞宫来了两名道士,在贺家老宅只查了一天就离开了。
其实压根儿也没查一天,就是片刻工夫而已。
“你是顾佐?”
“是。”
“功法名搜灵诀?”
“是。”
“演示出来。”
于是顾佐在两位道长面前演示了一番搜灵真气,以及搜灵真气的两种运用之法:追摄之术、短刀之术。第三种符箓术,顾佐没到筑基层次,完全无法施展,只能简单描述。
演示到此为止。
两个道长面面相觑,然后转过身,在远处一棵树下嘀嘀咕咕了半天,顾佐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片刻,两个道长回来了,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怀仙馆,功法搜灵诀,承自尹祖,历千年演化,分追摄之法、指刀之法、丹符之法三门道术,可入宗派名录。”
写完之后,递给顾佐:“你看行么?”
承自尹祖?什么鬼?千年演化是什么鬼?指刀之法是直接被改了名,听着上了点档次,可丹符之术又是什么鬼?
“这样可以?”
“不然呢?”
“那就这样吧。”顾佐无所谓了,只是稍微有点脸红。
整个审核过程就是这么简单,两个道士剩下的时间都去拜见贺老大人了,顾佐就没再见过。他将此事说给金供奉,想要再确认一下求个安心,金供奉笑了:“不用担心,就这么简单。贺老大人和韦国公举荐,司马监院亲批的道馆,还要怎样?照我说,龙瑞宫都压根儿不用派人过来!”
对此,顾佐不知该如何感激了。
金供奉叹了口气,道:“你这件事办完,我也该走了。”
几天之后,龙瑞宫就为顾佐的怀仙馆办理了正经的牌票,算是在会稽郡法司中留了档,成为了正册中的道馆。同时,还批准了三张道牒,顾佐本人也获得了梦寐以求的道牒,成为了正经修士。
牌票到来的同时,贺家还替顾佐缴纳了三十六贯馆赋,相当于三年之资。顾佐对此非常肉疼,这笔钱要是先交给他该多好!
三十六贯是笔巨款,贺家一口气给出那么多,也带有恩义一次结清的意思,顾佐心里很清楚。
一场大雪从天而降,天地间尽是白茫茫一片。乌篷船靠在贺家老宅的码头上,等候着金供奉上船。
顾佐将金供奉送到船边,拱手道:“愿前辈一路平安。”
金供奉回眼望向雪花笼罩下的贺家老宅,苦笑道:“原想借此栖身,好有一番作为,不想短短半年便落得镜花水月,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顾佐安慰打气:“心若在,梦就在,以前辈之豪迈,到了长安必定一跃冲天。”
金供奉摇头:“长安卧虎藏龙,能否顺利栖身都难说得很可惜了啊。”
贺家迁居镜湖,散馆,从此不问世事,幕中之宾大半离去,三位修行供奉更是尽数遣散。白供奉准备回转师门,张供奉打算前往河北,金供奉则要西入长安,偌大的家势,就此倒了架子。
小船向江中滑去,金供奉站在船头道:“等我在京中立足,便请怀仙同入长安。”
顾佐一躬到底,目送金供奉的身影在茫茫大雪中渐渐隐没。
第三十二章 微妙的态度
怀仙馆成了正式道馆,位列山阴县两宗四馆之间,再加上本人也获得了道牒,顾佐算是在修行上闯出了一条大路。
贺家散馆的时候,顾佐也得到了一笔散馆费,一万钱。虽然没有供奉之名,实际享受到了供奉待遇。
金供奉离去的时候,顾佐用这笔钱向他购买了十块灵石,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小孤山闭关。在山道前立了块木牌,刻上“闭关勿扰”四个大字,顾佐便开始了修炼。
这一闭关,就是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的修炼,修行上带来的提升是十分明显的,气海中的搜灵真气已经凝聚成形,在经脉间游荡时如同一条尺许长的绸带,比起以往,称得上“法力浑厚”了,提气上跃,可轻松直上一丈多高。
除了吸纳灵石,顾佐也在苦修追摄术和指刀术。
施展追摄术时,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丈许方圆,如今再想寻找什么失物,至少有了三成把握。
施展指刀术时,掌中牛角尖刀转动之间,自带凌厉的刀芒。若是再遇到季班头那样的炼气士,就算不能打赢,应当不会再如当初那般毫无还手之力了。
除了追摄术、指刀术外,搜灵诀还附有第三门实用法术,也是最令顾佐眼馋的法术被龙瑞宫命名的丹符术。
符法用处极为广泛,可借天地万物之力,威力很大,听说崇玄署有几位高道精擅符法,一符出而天下变色。以顾佐的理解,类似于手持撬棒,大声嚷嚷“给我一个支点”!
但修行符法的基础是修行境界,不到筑基是很难施展的,顾佐虽然修为大进,但依旧处于炼气士阶段,而且没有脱离“初期”这个层次,离筑基尚差着“后期”和之后的“圆满突破”。
从初期到后期转变的标志是能否内视,顾佐只能感应气海和经脉,却无法“身临其境”的沉进去看清楚,所以算不得炼气士后期。
至于还要吸纳多少灵石、需要修炼多久才能达到内视这一步,每种功法都是不尽相同的,王道长不在此间,所以顾佐也不得而知。
闭关期间,顾佐没有下山半步,虽说修行之时吃食甚少,但毕竟是整整两个月,之前的积储还是被吃光了。下山采购一番是必不可少的,将几百钱花光之后,厨房便即填满,眼望堆积了够吃一个月的粮食,顾佐很是满意。
现在,该考虑出山挣钱了。一块灵石一贯钱,赚钱永远在路上!
应该怎么赚钱呢?
以前顾佐有三条赚钱门路,一是来自于陈六和蒋七,这两位已经作古,自是断绝了;二是来自于贺家,但贺家如今隐居镜湖,不见外客,同样无法倚仗;三是来自于岱岳馆,可当日在贺家“审问”魏长秋时,把这位岱岳馆的馆主得罪得不轻,如今再找上门去,怕是要吃瘪。
盘算一番后,顾佐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门路了!
想来想去,顾佐决定先去县城拜见张磨,张磨已经升转山阴县县尉,不知能否顾及旧情,给自己一些关照呢?
对于张磨,顾佐隐隐有些惧怕,贺家狸猫事件完毕后,他一个个盘点过其中的所有涉事人。
陈六、蒋七、陈九、季班头横死。
董县尉、左县丞于牢中畏罪自缢。
贺家被迫隐居,彻底销声匿迹。
包参军贬官三千里。
韦国公、薛太守没有达成目的。
陆县令墙头倒戈暂时只能算是成功自保。
真要论起来,似乎只有张磨得了好处。哦,当然还有自己。
惧怕归惧怕,但此刻也只能找上门去,顾佐和别人的想法不同,他认为通过官府这条路挣钱同样是一条康庄大道。
下山时,顾佐有些懊悔,他绝大部分钱都用来买灵石了,手中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仔细思量之下,只得前往若耶溪边查看两个月前下的鱼篓,好在里面着实关了不少游进来的鱼虾,于是挑选了个头肥硕的装了一篓,权当见面礼了。虽然寒碜了些,可也比什么都不送强一些。
来到张磨的宅邸前,向门子呈上鱼篓,说明来意,那门子一脸嫌弃的将鱼篓勉强接了过去放在门房,若非顾佐是修行中人,怕是早就扔出来了。
在门外等候多时,那门子又转了出来,道:“我家老爷不在,若有急事,可去衙门等候通传。”
道了声多谢,顾佐又转头前往县衙,那门子等他离去后回转后堂,向张磨禀告:“顾佐走了,瞧方向估摸着是去县衙了。”
张磨点了点头,冲身旁的刑曹宋书吏道:“回头你去衙门见见他吧,有什么事情直接挡了,总之让他开不得张。他在山上已经两个月了,如他这种独门独户的修士,攒不下什么积储的,也该着银钱犯难了,聪明些的,自己离开山阴才是正理。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韦国公虽然为他的道馆举荐留名,却压根儿记不得这个人。”
宋书吏躬身答应着,出主意道:“莫如卑职让人盯着,等他无米下锅时,说不定就会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到时候锁拿了流放远地,可消后患。”
张磨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若是他真个犯法违禁,该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可若是你故意栽赃,你以为上官不会知道?那些个小聪明,不要耍,否则害人害己。”
张磨为什么要赶走顾佐,宋书吏对此知之甚详,张磨能够坐上县尉宝座,从此“入流”,宋书吏本人在其中出谋划策,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宋书吏答应着,准备前往衙门,张磨又在后面追了一句:“你掌刑曹的书,县尊已经批了,等报备了郡中法司,便可以走马上任。将来可要唤你一声宋刑曹了。”
宋书吏大喜,转过来躬身拜谢:“全赖您的栽培!”
宋书吏回到衙门,看见了衙外等候的顾佐,进了自家在刑曹的公事房,这才开始办事。
顾佐见到宋书吏,先问了张磨的行止,提出拜见的请求,自是被宋书吏两句话轻飘飘挡了回去,无奈之下又打听刑曹这边有没有什么事务可以效劳之处,同样没有收获。
按照宋书吏的说法,山阴县安稳祥和,近期内没有用得着修士们出手的地方,让顾佐好生回去修炼便可,若当真有事,自然会在县中布告。
顾佐只得怏怏而回。
第二天,他再次进城,却依旧没能见到县尉张磨,反是有衙门里的三班差役,或是县城里的泼皮混子常常跟着自己。
他们鬼鬼祟祟,自以为跟得隐秘,殊不知顾佐的修行功法最擅感知,对他们的行踪动向清清楚楚。如此三五回下来,顾佐就了疑心,这时就算再笨也醒悟了,张磨这是故意避而不见。
搞清楚了张磨的态度,再结合张磨高升县尉一事,顾佐差不多猜到了一些心思,或许在对方眼里,自己就像是一根刺吧?会在某个时候将他临阵反水、两面三刀的事情宣扬出来?
他很想当面告诉张磨,你老人家如今已是县尉,我巴结你还来不及,怎敢跟你捣乱?
但这种事情没法明说,张磨也不会给他机会说,甚至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会信。
第三十三章 被套路了
衙门这条路子跑不通,对毫无根基的顾佐来说,营生就很艰难了。
别家宗门、道馆都有固定的产业出息,要么是耕种药园贩卖灵药、炼制灵丹,要么是坐拥良田山林收缴粮产山货,又或者门下弟子多为大户出身,每年可以收纳大量捐赠,亦或是经营镖行、押送财物等等。
说到底,出妖闹鬼之事并非常态,旬月间碰不上一起,就算发生了,以怀仙馆顾佐的名望,也不可能和别家宗门、道馆相争当然,这种生意他躲还来不及呢。
顾佐打着旗幌在县中走村窜户,走遍了几乎所有城中街巷、城外村寨,打算搞点搜寻失物的生意,也顺道拓展拓展业务,试试能不能算个命、看个相、查一查风水之类。
可忙活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