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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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便有御史上书,要求查明弊情。高力士趁机敦请政事堂商议此事,拿出处置章程。当夜,顾佐再次被高力士请去相见。
“政事堂已经拿出了一个章程。”
顾佐很吃惊:“那么快?”
高力士道:“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
顾佐问:“怎么处置?”
高力士道:“让鲜于向三日内进京自辩。”
顾佐握拳:“好!”
高力士摇头:“别高兴得太早,进京自辩,并不意味着就能责罚他。”
顾佐道:“我当然知道,但至少是个好的开端,不是么?来了之后,且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高力士道:“今番政事堂着其入京,有赖于李相一力推动,若是有暇,不妨去拜会一二。鲜于向是杨相举荐,想要扳倒他,还是得走李相门路。”
回到西河道馆,李十二问:“怎么样了?”
顾佐道:“还是得去见一见李相。”
李十二撇了撇嘴:“王鉷兄弟谋反一案,已将李相得罪不浅,他还会见你吗?”
顾佐道:“身居高位者,岂能以好恶情仇为行事之基?李相不是这种人。”
“就是无情无义吧?你将来会不会也这样?”
“不要胡扯!”
李林甫果然不是那种人,顾佐也知道他不是这种人,所以大大方方上门拜帖,大大方方进了门,和李林甫对座饮茶。
“政事堂已经下令,招鲜于向进京,你等消息便是,不必着急。”李林甫微笑道。
“就怕过了今年的春秋两赋。”顾佐提醒他。
“用的六百里加急,金丹传书,今日便至益州,鲜于向后日就能进京。我在政事堂盯着,尽快安排他入堂自辩,谁想故意耽搁,老夫都不答应!”
第二十九章 自辩
和李林甫的见面非常顺利,在顾佐看来,这是因为杨国忠严重威胁到了李林甫的地位所致,但李林甫的态度好得超乎顾佐预料,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对方在史书中的评语。
还是那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他如今经历的一切,和认知中的一切相差太大,眼前的李林甫和认知中的李林甫还会是同样的行事风格么?
不管怎么说,顾佐还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就当李林甫今天说的话、做出的承诺都是泡影,自己也不能将希望压在他的身上。
这次进京,陈玄礼见了,高力士见了,李林甫见了,就连王维等中下官吏都见了一批,最基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春秋两赋他顾佐不是不想交,而是没有交的门路,因此,到时候别说他顾佐逾期。
在京中等了两天,顾佐就接到消息,鲜于向进京了。
鲜于向刚入长安,就被政事堂招入问话,顾佐等到晚间时分,在杏园的西河道馆见到了小黄门鱼朝恩。
“顾长史,咱家是来给道馆传话的,娘娘请十二娘后日入宫陛见。”
“哦”
“正巧在道馆见到顾长史,有几句话,咱家姑且一说,顾长史姑且一听。”
“请说。”
“政事堂今日招鲜于向自辩,陈相问,南诏免除三年税赋,剑南道却不予办结,可有此事。鲜于向答,政事堂诏令从未提及南诏两税豁免一事,按惯例,当由剑南道酌定,节度府已行各诏,请各诏上报兽灾损失,青城、罗浮二诏已办结,三年税赋豁免。陈相又问,丽水、黑山、永昌、通海四诏为何没有办结。鲜于向答,四诏尚未具报呈。”
顾佐点了点头:“请鱼内侍继续。”
“杨相问,今有南吴州长史顾佐陈情,说向节度府上缴今年春秋两赋,节度府借故拖延,可有此事?鲜于向答,今年两赋,南吴州胁同黑山、通海二诏无故拖延,且数次遣人入节度府,重贿判官杨鉴,企图勾连不交。”
“杨相又问,据闻节度府向各诏大肆索要钱财,可有此事?鲜于向答,此为污蔑之词。”
“杨相再问,说坊间传言,你以税赋豁免一事相胁,要强娶丽水诏孙国主,可有此事?鲜于向答,是丽水国主仰慕自己,欲嫁入节度府而不得,故此大闹益州,自己本不想张扬,却未曾想恶人先告状。”
顾佐简直气乐了,哈哈笑了片刻,方摇着头道:“这个鲜于向,厚颜无耻竟至于此李相呢?李相怎么说?”
鱼朝恩道:“大将军正要相询,顾长史前日赴相府拜见李相,当时谈得如何?”
顾佐道:“言谈甚欢。”
鱼朝恩道:“今日李相于堂上未曾发问。”
顾佐皱眉:“这是为何?”
鱼朝恩没说话,和顾佐默然对视片刻,顾佐心里一沉,已经感觉到情况有点严重了。陈希烈的问话结果中规中矩,杨相的问话结果则偏向性很大,原本自己和李相已经把情况说透了,就指着他在堂上揭穿鲜于向的狡辩,谁知竟然得了一个“未曾发问”。
如果政事堂依此上奏,肯定大大不妙,于是道:“顾某要和鲜于向廷辩,不知政事堂是否有安排?”
鱼朝恩摇头:“政事堂没有上奏此事。”
顾佐问:“大将军能否促成?”
鱼朝恩道:“咱家会替顾长史转达。”
顾佐和鱼朝恩握了握手,送过去一百贯飞票,目送他登上马车,心情糟糕透顶。
如果让鲜于向进京自辩是这么一个结果,那政事堂这么做根本起不到问责的效果,不仅如此,反而为鲜于向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清明”的机会。
转过天来,顾佐再登李相府邸,这回却被挡驾了,相府管事说,几天前岐山大震,李相昨夜启程,已经去当地视察灾情。
回到杏园,顾佐向李十二道:“还真要烦劳你了,有没有机会让我见到陛下?”
李十二道:“明日我要进宫见娘娘,到时候提一提,只要能见到娘娘,就能见到陛下。到时你随我同去,在宫门外等候。”
次日一早,西河道馆几驾马车直趋兴庆宫,顾佐在宫门外的马车里等着,李十二等人则在宦官的带领下步入宫门。
李十二是在花萼相辉楼见到的娘娘,娘娘正在丈量的舞池的步子,见了李十二,笑道:“十二娘快来,上回我那禄儿献羯舞,我正打算扩成群舞,如此方有气势,你看纵横排列几人合适?”
李十二指挥钟秀秀、何小扇、林素弦等人下场,就在舞池中排列来回,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差不多定下了人数。
娘娘辛苦半天,欣慰道:“这两日抓紧演练,争取能在正旦大宴中演给群臣观赏。”
李十二应了,又道:“上回娘娘说,教坊司将王中丞新作赠别怀素谱了琴曲,但听着还有未尽之意,想请王中丞品鉴修改,可有下了?”
娘娘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回头请王中丞入宫便是。”
李十二道:“今日巧了,这诗启首的顾长史入京,我便邀他前来,如今在宫门处候着,娘娘要不要让他入宫听一听再说?”
娘娘击掌赞道:“十二娘有心了,虽说顾长史诗名不显,启首之句却写得不俗,必是个有才情的,且当日送别之时,他又历历在目,请来听一听他怎么说。”
正要让女官去宣顾佐晋见,忽听楼外有宦官高呼:“陛下入花萼楼,请贵妃接驾!”
众女忙将天子迎入,娘娘嗔道:“臣妾忙碌了多时,三郎何其来迟?”
天下笑道:“赖我,赖我,跟勤政楼见几个臣子,多说了几句,呵呵。”
于是娘娘和李十二领头,将羯鼓舞的事一说,天子也颇感兴味,一起参详起来。参详多时,娘娘忽然想起来,道:“那首赠别怀素写得极好,前些日子教坊司谱了曲来,臣妾总觉得少了些余意,刚才十二娘说,让启首的顾佐进来听听,看有什么好点子没有。”
天子很少违了贵妃心意,此刻却没照准,而是问:“这个顾佐,是南吴州的长史么?”
第三十章 天子爱财
娘娘只知顾佐是某地长史,却不知是哪里的长史,故此望向李十二,李十二当即回道:“正是南吴州长史顾佐。”
就见天子皱眉,沉吟道:“还是请王中丞来听或许更妥当一些。”
娘娘不解:“三郎,是顾佐有什么不妥之处?”
天子笑了笑道:“且看他心意再说”
顾佐此刻依旧等候于宫门外,正琢磨着见了娘娘和陛下应该怎么说才能更好的打动人心时,忽见宫门处出来一位朝官,瞧服色当为三品大员,也不知是谁,就隔着车帘多看了一眼。
顾佐如今的灵域几达二十丈之宽,只要有心,范围内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就听那马车中有人道了句:“节度回来了?陛下怎么说?”
那三品大员登车入内,冷笑道:“顾佐小儿,以为能掀起风浪,不过痴心妄想”
马车远去,顾佐心里顿时哇凉哇凉。
果然,没过多久,何小扇就从宫门内出来了,隔着车帘向顾佐道:“李师姐说,今日不太顺利,请师兄先回,且待他日。”
顾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何小扇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了,陛下听说是顾师兄要陛见,就没答允。”
顾佐回到西河道馆,决定再次去见高力士,但高力士不是说见就能见的,这与两人的交情无关,与高力士职司有关。
又过了两天,顾佐才于深夜见到了高力士,高力士道:“咱家也不瞒你,事情可能有变。”
顾佐问:“究竟怎么了?”
高力士道:“因杨相之故,陛下召见鲜于向,鲜于向坦白,的确是打算让你们交钱,总额几达一百万贯。”
顾佐点了点头:“这笔钱,鲜于向说是给陛下的?”
高力士道:“的确如此,鲜于向说要报效陛下,银钱筹齐后,直入内帑,他分不取,陛下圣心大悦。”
“陛下就这么缺钱?”
“上回王鉷兄弟谋反一案,陛下就很生气。”
“难不成是对咱们举报王鉷生气?”
“陛下以为,王鉷这笔钱是给他筹措的,事发后,却进了户部大库顾长史,如今要说动陛下,非钱财不可。”
顾佐默然良久:“陛下要那么多钱,究竟想做什么?”
高力士道:“此非臣子之问。”
顾佐又问:“接下来会如何?”
高力士回答:“极有可能不了了之,你要做好准备。”
不了了之的意思,就是不追究鲜于向的责任,将丽水诏、南吴州的上书压下来不予处置。一旦鲜于向无罪脱身,等他回到剑南,势必要展开报复,所以高力士让顾佐做好准备。
“大将军以为,还能挽回么?”
“当然能够挽回,但怎么挽回,你自己应该清楚。”
这下顾佐是真的清楚了,如果不是这种事情无法大白于天下,恐怕天子早就直接下诏,要求顾佐报效宫中了。前有王鉷,后有鲜于向,专得天子宠信的办法,说白了就是送钱,如果顾佐能给天子敬献更多的钱,天子自然就会偏向顾佐。
虽说早有预感,今上晚年昏聩,却没想到竟然昏聩至此,按理说天下都是您老人家的,何必如此搜刮呢?
顾佐仔细盘算,高力士的办法其实未尝不是一个办法,不就是拼钱么?
鲜于向许诺一百万贯,那这边就掏一百五十万贯、两百万贯,聚丽水、永昌、黑山、通海、南吴州之力,不信拼不过一个鲜于向!
可问题是,鲜于向大肆搜刮给天子送钱,是为了他的前程和官位,自己犯的着吗?自己依靠的是怀仙馆,是南吴州,是两个半诏和八州之地的修士、百姓,更进一步,靠的是灵石矿脉,是崇玄署,跟当今天子真没有太大关系。
运了半天气,顾佐开口道:“兽潮之后,南诏地方困苦,大笔银钱,委实难以凑齐。朝廷下诏免除三年税赋,百姓为之欢腾鼓舞,如今再要报效,恐生变故。”
高力士道:“如此则难矣。”
顾佐问:“若是无法报效,朝廷会有处置么?”
高力士道:“朝廷也要脸面,不会公然处置的,报效宫中,讲的是自愿,不会强迫。你放心,若政事堂真敢拟诏,咱家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的。”
顾佐抱拳:“多谢大将军。”
高力士长叹道:“何必谢我,此非为你,是为了陛下,为了社稷江山啊。”言语中满是萧索。
顾佐也意兴阑珊,心情不爽。天子和政事堂碍于颜面,不会以此处置任何人,但同样也不会拦着鲜于向施展手段,国事如此,能不令人叹息?
顾佐还是有些不甘心,又去了一趟陈希烈的府邸,拜帖递进去,在门房外等候。陈希烈虽然是个和稀泥的,但贵为左相,门前同样车水马龙,拜见之人排着长龙,络绎不绝。
顾佐没和他们挤作一堆,跟阶下孤零零站着。一驾马车驶来,越过等候的人群,直抵门前。车上下来个五品官,众人齐道:“见过窦舍人。”
此人便是中书舍人窦华,品阶虽然虽然不高,位却紧要。那门子识得窦华,连忙请入,窦华登阶数步,忽然转身,打量顾佐一番,问:“可是南吴长史当面?”
顾佐拱手:“正是。”
窦华笑道:“是为告鲜于节度刁状而来?”
顾佐脸色沉了下来,只听窦华向门前众官道:“诸位,这便是近日名震长安的顾长史,怀仙馆馆主。崇玄署今春大封十八宗门,怀仙馆便是其一,以区区筑基而得两诏八州之地,窦某钦服不已。听闻顾长史十年前尚在肆中贩鱼为生,妙计而获鼎湖门千贯资财,后贩卖保精丸致富,捐了南吴州长史,由此而走大运,坐拥灵石矿脉。诸君若想发财,可与顾长史好生攀攀交情,说不定给你出个主意,便可白得百万家财!”
不阴不阳的一番介绍,顿时惹得满街大笑,窦华于笑声中昂首进了相府。
顾佐面沉似水,扫了一眼当街大笑的众人,没搭理他们,过不多久,便有府中管事出来,向顾佐道:“顾长史,我家相公说,南诏的事,实在爱莫能助,拜帖不敢受,长史请回吧。”
顾佐点了点头,接过名帖,在一片哄笑中转身离去。
第三十一章 破罐子破摔
离开陈希烈相府,顾佐路过东市,路边有间酒楼,里面冷冷清清,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