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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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佐肃然道:“虽为同宗,但大义在左,你非往右,今日便要大义灭亲!”
顾佑福至心灵,用下巴指着头上绣着的帅纛:“顾字帅纛下斩顾姓之人,世间焉有是理?未战先亡,大不吉也!”
此言一出,全场的激情呐喊声顿时就弱了下来,演武场中只剩窃窃私语。
这句话大有道理啊!出征当日,用顾氏之人的鲜血祭祀顾字帅纛,的确寓意不吉,其中的不吉之意,甚至比出征时大纛被风刮断犹有过之!
忽然间,便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被旁边的使劲扯住衣袖,强行忍笑。
顾佐也觉得果然很晦气,之前没有人提起时还不觉得,此刻被人戳破,心里怎么都觉得膈应!
只听顾佑继续大喊大叫:“顾长史,我降了,我愿为南吴州卖命,我对节度府了如指掌,我还有用!今后你说向左,我绝不向右,我改名!咱们会稽顾氏,都跟着长史走”
顾佐脸色阴晴不定,杀之祭旗吧,当真不吉,这是修行之世,不信这个还真不行。可不杀吧,人都押上台了,就这么戛然而止,半途而废,对得起每人一百的门票钱吗?
正左右为难之际,刘玄机连忙救场,小声道:“要不,还是让大家决定?”
杀人祭旗,说白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鼓舞士气,如果场内都说杀,鼓舞士气、凝聚民心的目的就达到了,那这点晦气其实不算什么。如果场内都说不杀,那就从善如流,避免了不吉的晦气,还能显示顾佐的宽怀大度。
另外,刘玄机悄声道:“还有个节度府行军司马鲁良在手上,可以斩鲁良祭旗,您不是说了么,那厮比顾佑更反动。”
旁边的杨鉴听罢,当即赞道:“此计甚妙!”
屠夫也点头同意。
于是刘玄机忙去身后队列中找贾贵,把原委说了一遍:“让你的人带头喊不杀。”
贾贵道:“我刚才也略听了几句,似乎没有主张不杀,杀与不杀,由人自定吧?”
刘玄机道:“长史已有不杀之意,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快!”
耽搁了片刻,顾佐再次高声询问场内:“杀,还是不杀?”
场内的回答渐渐由凌乱嘈杂而整齐划一:“不杀!不杀!不杀”
顾佑死里逃生,当他被人从断头台上拉下去的时候,行军司马鲁良被架了上去,摁在了他刚才被摁倒的位置。
鲁良毫无惧色,不停的扭头冲顾佑破口大骂:“鼠辈!胆小鬼!不过一死而已”
顾佑却压根儿没听见,他此刻只觉浑身一松,膀胱处涌出喷薄而出的暧意,忍不住当场尿了。
这种滋味,真刺激,真舒坦啊
第四十五章 虚张声势
誓师大会当夜,顾佐在长史书房召见三娘子和万河散人,等两人坐定,顾佐道:“前方传来消息,益州兵马已于今日出营了。”
三娘子问:“消息确定?”
顾佐点头:“有五位金丹修士来回传递消息,这方面足可放心。”
三娘子道:“怎么打,听你的。”
顾佐问:“丽水营整顿如何了?”
三娘子回答:“又清退了二十三人,现在是五百一十二人,战意坚定。”
“好!”顾佐点头,起身道:“二位请看。”
他来到书案边,将灯火拨亮,书案上是一张南诏舆图。三娘子和万河散人都凑了上来,认真看着这幅图。
顾佐指着舆图道:“今日祭旗,明日出征,你们丽水营在大军最前列,为先锋,日行五十里,五日后抵达黑山诏郡城利润城,在利润城修整三日,再往前行,同样日行五十里,往威远镇方向走。”
万河散人皱眉:“怎么如此慢?一路上不得耽搁十天半个月了?兵贵神速,如此懈怠,还怎么打?”
顾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丽水营作为前锋,我要求你们多打旗号,一路鸣锣开道,尽量折腾出声势来。”
万河散人若有所思,道:“虚张声势?中军不在我们这一路?”
顾佐赞道:“散人好见地,咱们的战场在这里!”手指从威远镇向北,重重落在了大约八十里之外蒙乐山。
万河散人问:“我丽水营为前锋,那后面的中军呢?后军呢?”
顾佐道:“都是临时征募而来的,以无修行的武师为主,中军有杨鉴坐镇,后军是刘玄机。”
三娘子盯着顾佐问:“莫非顾馆主看不上我丽水营?还是说不信任我们?”
顾佐摇头:“杨鉴说,李宓、何履光二人都老于军伍,鲜于向虽然混账,但他们二人却是用兵的行家,不可轻敌。疑兵绝大多数没有修行,很容易被对方的探子看穿,只有丽水营五百精锐为前锋,方能令李宓、何履光上当。”
三娘子道:“不论如何,我要参战,我来不是为了走路扛旗的。”
顾佐点头:“当然,开打之时肯定需要三娘子出力,就连我也要随大军同行一段,至利润城后再行动,到时候三娘子跟我一起去,散人也要精选丽水营中的筑基修士前往。”
万河散人道:“计策是好计策,但就怕青城派,如何抵御青城,馆主有何定计?”
顾佐道:“已有所准备,若是一切顺利,青城的人过不来。”
万河散人追问:“若是不顺呢?”
顾佐道:“会有很大麻烦。”
万河散人皱眉:“当料敌从严馆主究竟有何后手,能否说明?也好让我等有所准备。”
顾佐道:“此事绝密,但既然精诚合作,却也不须瞒着二位。我已请动唐门,听风前辈答应我,不让青城派进入南诏。”
三娘子和万河散人都很惊讶,对视一眼,齐声问道:“唐听风答应了?他们真愿意去招惹青城?”
顾佐道:“我给了唐门一个通川郡,如果这样他们都不来,那就活该我顾佐倒霉。”
八月初二,大队南吴军在锣鼓喧天中启程,连绵的号角吹响了群山,上万南吴州百姓赶来送行。
两千人的队伍、上百辆大车,浩浩荡荡出北口,身后留下万千祝福和不舍。大队沿着河道和谷地前行,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行军速度比顾佐设想得还慢。
这支疑兵以丽水营为牌面,剩下的一千五百多人皆为南吴州、通海诏和岭南七州招募来的武师,不熟悉南吴军的人就算站在旁边仔细观察,其实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毕竟单看丽水营这五百修士,其实也称得上精锐了,以武师为普通军卒,这本就是朝廷军制的普遍构成。
何况顾佐就在这里,他出现的地方,难道不是主力么?
出了南吴州地界,顾佐等人就一直在四下观察,怀仙馆在益州安插了探子,节度府若是不在南吴州也同样这么做,那可就太浪费大伙儿的一番苦心了。
果然,过不多时,杨鉴就指着周围一座山头上起飞的剑光道:“当为益州兵马,只是隔得太远,不知是哪位将佐。”
来自各方的消息,尤其是杨鉴和顾佑二人吐露的军情,益州军中除了李宓、何履光两名统兵大将外,共有十二位金丹将佐,这些人,杨鉴身为节度判官时都见过。
三娘子眼望顾佐:“追不追?”
顾佐道:“当然追,不追就太假了,丽水营派两员金丹追一下,意思意思。”
万河散人派出原来永昌会的两名金丹假装追击,两人起飞后一左一右从身后夹击过去,结果追出数里之外,正要打道回营时,前面逃窜的益州探子慌乱之中没有控制好飞行姿态,忽然从飞剑上一头栽了下来,落在下方老林中。
追击的二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冲了过去。这两位都懵了,给他们的任务是意思意思,把人赶跑,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现在该怎么办?
其中一个正要低头查看摔下去的益州探子,却被另一位小声喝止,于是他们只能装作毫无察觉,懊丧着往回掉头。
“那厮跑得够快,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此人修为当真了得,追之不及啊”
忽听下方有人呼救:“我在这里,我投降”
两人使了个眼色,正要不管不顾从上方飞过,下面的喊叫声更大了:“救命啊”
迫不得已,这两位只能下去了,就见那探子正被几根妖藤缠绕着往旁边的树洞里拖拽,他操控飞剑不停砍削妖藤,但更多的妖藤正在向他卷过来。
那探子一边奋力砍削,一边惊呼:“快来助我,我腿摔断了!”
两人无奈,各自操控法器相助,这才将探子救出,拽上空中后,那探子惊恐万状:“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妖物?”
这是南疆深处的触手藤,在上次兽潮侵袭时被带到了南诏,从没见过的人难免慌乱而不知如何应对,但实际上筑基修为就可以对付去斩树的本体,藤蔓就会缩回去了。
两人懒得回答他,垂头丧气的带着探子飞回军中。把探子扔在顾佐跟前,顾佐顿时无语了,看了看万河散人,万河散人也同样无语,挥手:“带下去好生审问!”
第四十六章 行军
了解完情况,才知道丽水派修士不是故意违抗军令,两名金丹也很委屈:“我等是真想不管他,但若是不管,他就得死,与其死了,还不如带回来问些消息。”
顾佐叹了口气:“也是个意外,二位不必自责,咱们下回注意些,不追那么近就是了。”
益州探子是个怕死的,压根儿不用上刑,就把知道的清醒抖了个底掉。身为金丹修士,他知道得还真不少。
李宓、何履光出动了八千兵马,连同征发的民夫共计一万五千人,号称三万,其中,益州本军的金丹将佐有十二名此刻只剩十一名,筑基修为的有六十余人,炼气修士三百余人,步卒以武师为主。
另外,这探子还招认了之前并不掌握的消息,青城派调遣了四名金丹和二十余名筑基加入益州军,范阳军也从河北派来了六名金丹和三十余筑基,充实李宓、何履光账下修士的实力。
但那探子表示,青城派和范阳军支援的修士都换了益州军服,这就表明这两家还没有公然和怀仙馆翻脸的意思,既然如此,顾佐也没必要把这件事挑明,就当他们都是益州军好了。
顾佐不喜欢玩“号称”那一套,南吴军在檄中宣称有三千人,实际上也的确有三千人,但他计划中真正参战的,只有两千人。
虽说益州兵马的主力是武师,南吴军的主力都是修士,但从基层军士的战力比较,武师和炼气前期修士之间是没有强弱之分的,就算对上炼气后期也能一战。因此,在军卒的实力对比上,益州军占据压倒性优势。
南吴军占优势的是大量筑基修士,顾佐默默估算,真打起来的时候,他能投入三百筑基,是益州军的三倍。
在金丹修士上,南吴军目前集中了四十余人,比益州军略多,而在元婴修士上,双方旗鼓相当。
经过比较,顾佐认为自己获胜的希望很大,他有一条最大的凭仗,南吴军是在兽潮的残酷搏杀中成长起来的,益州军虽然也经历了兽潮围城,但据他所知,其实没打过什么恶仗。况且他还有别人无法理解的信心,既然后世的范阳军举起旗来就能一路平趟到长安,那益州军是不是也同样不经打呢?
不断有军情从北边反馈回来,说益州军刚入嘉州,于是顾佐大军再次放慢速度,由日行五十里改为日行三十里。
过了五天,益州军还没走出嘉州地界,南吴军已经进入黑山郡城了,顾佐干脆下令放假,让军士们在郡城中放松。
直到八月二十日,益州军才缓缓进入南诏,沿着青城诏和罗浮诏的交界处南下。
益州军行进缓慢的原因出在基层军士身上,都没有什么修为,走起来自然要比修士缓慢脚程较慢,这或许是炼气修士们强过武师的少数优势之一。
又等了半个月,当益州军抵达青城诏和罗浮诏交界的龙和城时,顾佐才下令大军重振旗鼓,从黑山郡城出发。
双方大军的动向,都在对方金丹修士的高空监视之下,当晚,南吴军在黑山郡城之北三十里外的羌浪川扎营。大帐之中,顾佐看了看更换过自己装束的李谷生,又将自己的头盔给他戴上,别说,两人身材相仿,这么一换装束,不凑近了看还真是挺像的。
顾佐拍了拍李谷生的肩膀:“少说话,有什么军令,让杨鉴转达发布。”
李谷生答应了:“放心吧小师叔,这是在自家军中,敌军探子在天上肯定发现不了。”
顾佐冲杨鉴道:“疑兵就靠你指挥了,明日起加快行军速度,摆出抢占威远镇的架势来,要让李宓以为,咱们准备在威远镇和他决战。威远镇距此地不到二百里,距龙和城却有二百六十里,怎样才能让李宓觉得他有希望抢在前面,这个需要你老兄好好把握。”
杨鉴笑道:“我先派两百人急奔威远,让他着急,大队在后赶路,半路上要过墨江,我搭建浮桥的时候失败两回,就能耽搁半天、一天,给他希望。”
顾佐又道:“记住,三天以后,把二百精锐送到蒙乐山来。”
蒙乐山是黑山诏最北端,山中的谷道,是北向南的重要通道,益州军先过蒙乐山谷,南下威远镇,再攻黑山郡城,最后去打南吴州,这是最佳线路。如果绕行的话,往西从青城诏南下,要多走一百六十里地,往东从罗浮诏通行,要多走一百二十里。
因此,顾佐的方略就是让疑兵缓行,作势欲守威远镇,精锐前行八十里于蒙乐山谷设伏,出其不意截杀益州军,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在蒙乐山谷,顾佐已经布下了两座天都阵和一座三元极真法阵、一座两仪极光阵,都是从南吴州悄悄撤换下来,提前安置的,相信一定会给李宓、何履光一个惊喜。
诸事交代完毕,顾佐带着三娘子、万河散人趁夜离开军营,他们身后是丽水营四名金丹和二十余名筑基。再过三天,丽水营挑选出来的二百精锐会赶往蒙乐山,作为最后一批有生力量投入作战。
一行连夜赶路,有顾佐在前面开道,路上顺畅无比,完全没有遇到妖兽的干扰,一夜奔行百里。
天快亮时,便放慢脚步,从林子最密处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