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去哪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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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祖上出过高官,但那是三代之前,如今已经转行做起了买卖,在县中算不得有地位的大族,但很有些浮财。
任家之主和顾佐他们见了个面,虽说嘴上客套,但对年轻的顾佐是否有这个本事很是疑虑。如果不是因为陈六和蒋七之故,恐怕顾佐也捞不上这趟差事。
从任家之主嘴里问明白了闹鬼的来由,跟着管家去宅子西门菜园转了一圈,准备行法。按照惯例,让任家的人都避处别院,只剩他和陈六、蒋七在菜园子里。
菜园中闹的是女鬼,据任家之主支支吾吾的言辞,说是有可能这女鬼便是当初在此间种菜的妇人许娘子,也不知为何在院子中的老槐树上自缢了。自缢之后的三个月里一切如常,但打三天前便开始闹上了。
听说是女鬼,顾佐心里很虚,他听王道长说过,女鬼、阴童这两种鬼物是最狠也最难应对的,以他这点微末道行,谈什么捉女鬼?怕不是被女鬼捉了去!
无奈陈六和蒋七就在身后,他万分不愿却也做不得主。
“六哥、七哥也去?”
“要不然呢?”
顾佐差异之余,也稍稍宽心。
天色已黑,菜园子的木门被蒋七关上,发出“吱呀呀”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陈六手中提着个纸灯笼,三人站在园中,顾佐将罗盘取出来,装模作样试着往里输入法力,奈何这罗盘既不是真东西,他丹田中的法力又气若游丝,根本无法测定鬼物方位,折腾半天,不过是假把式罢了。
一边折腾罗盘,一边仔细回忆以前跟王道长出来捉鬼时的手法和步骤,正在犹豫下一步是用铃铛摇两声,还是弄点纸钱烧一烧的时候,陈六指着罗盘忽道:“这不是动了?”
第七章 捉鬼
顾佐打了个激灵,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罗盘上,凝目端详,哪里有动的样子?
陈六指着北墙根下的杂物间,推了一把顾佐:“罗盘指的就是那里。”
顾佐狐疑道:“有吗?”
陈六一脸肯定:“当然!”
“真的?”
“快去!”
正说着,杂物间里传来一阵女子“咯咯”的笑声,这笑声听上去飘忽不定,却又十分清晰,传遍了整座宅院。
院外立刻响起瓷盘落地的碎裂声,同时伴着任家女眷的惊呼。
顾佐也同样被吓得够呛,但陈六和蒋七却毫不畏惧,推着顾佐向杂屋靠近。接近一半时,杂屋的木窗忽然开了,一道白影从里面蹿了出来,向着墙头掠去,昏暗中也瞧不真切是什么形貌。
陈六的喝声在顾佐耳畔响起:“女鬼要逃,快些动手!”
顾佐慌乱中向着墙头掷出桃木剑,掷完之后转身想逃,却被蒋七一把抄在腋下,夹得死死的,哪里挣脱得出去。
就听白衣女鬼在墙头惨呼一声,立时摔落下来,顾佐也没看清她是摔落院内还是院外。
陈六击掌赞叹:“好剑!顾仙师手段神妙,飞剑威力绝伦,女鬼被斩了!”
“啊?”顾佐略感茫然:“击中了?”
陈六在前挑灯,蒋七在后推搡着顾佐,三人来到墙边,就见桃木剑插在墙上,有寸许剑尖入墙,剑尖处还钉着一个皮袋子,里头咯吱咯吱不停作响,皮袋子随着响声左右晃动。
蒋七大步流星去开菜园的门,一边招呼人还一边高喊:“女鬼已经收了!”
不多时,任庄主带着一群仆役涌了进来,陈六指着墙上被飞剑钉着还不停晃动的皮袋子道:“顾仙师已将女鬼收入乾坤袋中,还请任庄主过来验一验。”
乾坤袋?顾佐看了看陈六,陈六没搭理他,只是不停催促任庄主近前“验货”。
任庄主心有余悸的望着皮袋子,哪里敢过去,隔着老远双手乱摆:“还请仙师快些收去化了吧,快一些!”
在陈六的帮助下,顾佐将皮袋子收了,用细绳又加固了一道封口,挂在腰间的剑鞘上。皮带子挂在上面时,里头还在不断晃动,晃得任家上下人等避他如避蛇蝎,离得远远的,都不敢靠近。
任庄主赶忙让人呈上财物,一篮子熟肉,外加一贯制钱,都被蒋七接过来挎在肩上。
陈六道:“顾仙师说,女鬼已经收了,但追溯根由,和这院子风水有关,需要拆了改建。”说罢,目视顾佐。
顾佐点头,咳了一嗓子,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任庄主躬身道:“劳烦顾仙师指点。”
顾佐沉吟着,快速回忆以前王道长给人看风水时那些论述,搜索着哪些话比较合适,他还没说话,陈六已经抢先开口:“顾仙师太忙了,看风水的事情,任庄主可以请别家道馆。”
任庄主急了:“别啊,六爷帮忙说说,我这里还有馈赠。”
当下,任庄主和陈六达成了协议,由顾佐拿出改建菜园的办法,陈六找人来做,任家负责出钱。
离开任家庄,见四野无人了,顾佐手忙脚乱将腰间的皮带子解下来扔地上,问:“这是什么东西?”
陈六笑着弯腰,将皮带子上系着的绳扣解开,“吱”的一声,从皮带子里蹿出只小田鼠,沿着田埂眨眼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顾佐一脸无奈:“假的?”
陈六笑道:“女鬼化身田鼠,赶去投胎了。”
顾佐又问:“那个白影”
陈六笑而不语。
顾佐道:“这么干不好吧”
陈六道:“不做亏心事,哪有鬼敲门?咱们这么干,是做好事,帮任庄主了去心结!这笔钱就当还我和老七的利钱了,到月底你还要上缴一贯,不这么干怎么行?好好谢谢我和老七吧,为你的事,我们哥俩真是操碎了心!”
回到小孤山,陈六让蒋七把任家送的一篮子熟肉摆出来,拉着顾佐一块儿喝酒,顾佐喝着酒道:“六哥,以后这种事儿能不能先跟我交个底?这一夜过的,心里直犯怵。”
陈六掰着根鸡腿哈哈大笑:“你个怂货,比王恒翊差远了,哈哈,昨天晚上我看着都想乐。”
顾佐叫屈:“我能和王道长比吗?”
很少说话的蒋七忽道:“王道长,其实很厉害的。”
陈六点头:“可惜啊小顾你要抓紧修行,至少要达到王道长一半的本事才好,否则生意摆在那里你都接不了,怎么赚钱?老任家这种事儿毕竟不能多干,还是要靠真本事的。别看我们哥俩现在对你凶一些,那是为你好,将来你修行有成,我们哥俩巴着给你打下手!”
于是顾佐虚心受教,躲在屋里继续修炼,蒋七继续蹲守在小孤山,陈六则下山活动去了,顾佐欠了他们哥俩大笔银钱,由不得他不操心。下山之前,还把顾佐的铜铃铛要了过来。
“六哥也打算入我这一行?”
陈六拿着铃铛,在顾佐房间的木门上用根草绳栓了,吊在那里,推门开门试了几回,铃铛都发出悦耳的“叮当”声,这才满意的下山。
望着陈六的背影,顾佐向院中的蒋七呵呵道:“六哥多心了,呵呵。”
顾佐手握灵石,这时候也没打算开溜,安安心心在屋里修炼了三天,丹田中的灵气增长非常明显,已经完全可以察知,如同一条凝实的丝线,在空空荡荡的虚无中游走翱翔。
三天之后
顾佐这回是真生气了,他甩门而出,望着院子里正拿草茎戳蚁洞的陈六和蒋七沉声道:“六哥、七哥,打听个事儿。”
蒋七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戳蚁洞,陈六则把草茎伸到自己耳朵里掏耳秽,一边掏一边问:“说。”
顾佐问:“一块灵石,够一位炼气士修炼多久?”
陈六把草茎放到眼前,吹掉上面的秽物,然后继续掏:“似乎是半个月到一个月吧,看你用功与否了。”
顾佐又问:“我这刚三天,灵石里的灵力就耗光了。”
陈六愣了:“三天?”
顾佐将手中的灵石隔空抛了过去,被陈六一把抓住,凑到眼前一看,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内中隐隐发暗,正是灵力被吸空的表象。
第八章 灵石的品相
陈六不是修行中人,但一块灵石能支持炼气士修炼多久,这种常识他还是知道的,顿时暴怒:“坏了良心的狗胚子,连六爷都敢耍,拿这种被用过的灵石来哄六爷!老七,走,找人去!”
顾佐见他这模样,知道他也是受害者,心里那股不满顿时消下去了,在旁鼓励:“六哥,让他们赔,我等你好消息!”
陈六觑着顾佐道:“等我们好消息?一起去!”
顾佐眨了眨眼:“这个就不用了吧”
陈六道:“你是直接人证,你不去怎么行!”
三人下了小孤山,直奔城东岱岳馆。
岱岳馆是兖州人魏长秋开的道馆,山阴县正牌子的两宗三馆之一。他三十年前来到会稽郡,定居于山阴,因本人是筑基修士,岱岳馆一直搞得很有生色,在整个会稽郡都比较有名。
卖灵石给陈六的,是魏长秋的儿子魏计,今日陈六找的也是魏计。虽说是修行世家,魏计却没有仗着家里的背景胡来,被陈六从道馆中找出来后,非常讲道理,跟巷子角落里紧急磋商。
“天地良心,魏某的人品可不是自吹自擂的,满山阴都知道!老六,我是那种以次充好的人么?你去打听打听,就连流林宗和独山宗的弟子都跟我手上买过灵石,何曾有过这种事?”
“魏公子的人品,我老六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找你买灵石,何况我老六也没说你魏公子故意以次充好。我的意思,或许是魏公子走眼了也不一定。”
“老六,我虽然修行天赋不佳,但自幼耳濡目染,对灵石可是熟悉得很的,怎么可能走眼?老六,说话要有凭据!”
陈六一把拽过顾佐:“这是买家,怀仙馆的顾仙师,你这灵石买来就是给他用的。我跟蒋七这几天和顾仙师在一起,可谓寸步不离,眼睁睁看着他修炼了三天,仅仅三天,灵石就耗尽了,怎么说?”
说完,将那块发暗的灵石交给魏计。
每块灵石都是天然而成,大小与成人指甲盖差不多,但形状略有差异,能够辨认。魏计也没有胡赖,接过灵石打量一眼,当即承认:“的确是我卖给你的那块,这个我认,但怎么会耗尽了呢?”
看了片刻,魏计向顾佐拱手:“顾仙师是怀仙馆的馆主?不知怀仙馆是哪里的道馆?”
顾佐回礼:“见过魏公子。怀仙馆是新立的道馆,刚刚得了县中的牌票,以后还请魏公子多关照一二。”
魏计道:“好说好说。不知贵馆设于何地?”
顾佐道:“小孤山。”
“那不是和恒翊馆在一处?听说王道长的恒翊馆因为冒领牌票被查封了?”
“啊那个,怀仙馆就是在恒翊馆原址重建的”
“哦,原来如此。我怎么瞧着顾仙师有些眼熟”
“有吗?哈哈,我这人面相比较普通,嗯,大众脸,说谁像谁,呵呵。”
陈六插话:“魏公子,还是说说灵石吧。”
魏计点头:“刚才六哥说,顾仙师用这块灵石,三天就吸空灵力了?”
“的确如此,故此请六哥一起过来问一问。”
“没道理啊”
陈六在旁道:“这事儿魏公子看应该怎么办?”
魏计摇了摇头,道:“这样吧,就当交了顾仙师这个朋友,我再补顾仙师一块,如何?”
顾佐拱手:“有劳了。”
魏计回了趟道馆,不多时出来,又给了顾佐一块:“这是我家道馆新进的一批,魏某指天发誓,绝对没有用过,你验验。”
见魏计如此爽快,陈六也不为己甚,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顾佐继续回屋修炼,蒋七继续看守怀仙馆,陈六继续东奔西走四处拉生意。
三天之后,顾佐皱着眉又从屋里出来,手上那块灵石又成了废品。不用他再解释什么,陈六已经跳脚了:“又是块别人快用完的,还有王法吗?还有诚信吗?反了他了!”
蒋七霍然起身,快步就要往外走,被陈六喝住:“老七去哪?”
“找姓魏的去!”
“回来!”
“不找了?”
“你还能找上门去踢馆?”制止了蒋七,陈六转过头来埋怨顾佐:“头一次还好说,这都第二回了,当时你不是验过吗?说灵石没问题!”
顾佐满是委屈:“这哪能验得出来?也只能看色泽罢了。我修行尚浅,的确没有经验,当时琢磨着姓魏的被捉了现行,应当不至于再耍赖,谁知他们魏家可以在色泽上动手脚”
陈六恨铁不成钢:“小顾啊,你就不能长点心!我也跟你说实话,魏计他们家老爷子是筑基修士,跟县里张刑曹称兄道弟的人物,咱明面上不占理的事,这亏得吃、得认!”
“认了?”
“认了!”
两块灵石加起来只让顾佐修行了六天,算一下账,至少相当于损失六百文,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挣钱多难啊,怎么花钱就那么不顺呢?
他初入修行,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忽然就这么断了来源,又是心痒又是沮丧,问道:“六哥还有没有生意?咱们再做一票?挣了钱咱不跟魏家买了,咱换正经地方买。”
陈六哼了一声:“买什么灵石?有钱先把这个月的窟窿填上是正经!就剩十三天了!一贯钱!凑不上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这一句提醒顿时给顾佐头上浇了瓢冷水,把他扯回负债累累的残酷现实中,不再吭声了。过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打听:“六哥如此人物,谁还敢难为六哥?”
陈六道:“少打听!”顿了顿,又道:“我这样的算什么人物?连修行都入不了,也不过是看人脸色行事罢了。不提了,你修炼这两天,我跟你联系了一桩活计,但没落下实锤,索性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定下来。”
顾佐问:“什么生意?还跟任家那样的?”
陈六摇头:“哪里有这么多好事?这回可能真要担些风险,卖些力气了。不过你有王恒翊两成本事,只要留点神,性命应当是无忧的。”
顾佐脸色顿时发白:“还有性命之忧?要不推了吧?”
陈六道:“哪有四平八稳就能挣大钱的买卖?要有也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