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值得-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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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看有关心理学的书籍，屋内昏暗，林云起起身开灯，罗盘七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来……一趟，信坪商场对面，我……”
那边信号很差，后面的话压根听不清，林云起打断问：“现在？”
伴随着一阵类似滋啦的电流声，隐约能听见罗盘七回复了一句‘对。’
信坪商场以前很繁华，后来逐年没落，几乎快要倒闭。而它对面是建筑工地，据说原本要盖影院，资金不到位也搁置了。
总之，荒凉一片。
要不是了解罗盘七的为人和工作，林云起压根不会搭理。
目的地离他住的破败小区不远，林云起扫了辆单车骑过去，也才用了一刻钟不到。夹在两栋大楼间，风格外大，附近几乎看不到人。
林云起打给罗盘七，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他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保持警惕地向前走，快要接近大楼时，终于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罗盘七正在那边感叹自己的运气，出发前，气温最为异常的三个地方被选出。毫无疑问需要分头行动，他随便选了一个过来，就正好撞上了。
如果没有做好捕杀的准备，来一个人和来两个都是送人头，一个至少不会被视作挑衅。
他如今尴尬地站在饿死鬼的领域内，如果不是有些特殊的本事，早就死了。
发现对方没被吸到自己破碗的裂缝里，虚影难得正眼多看了他一眼。
罗盘七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我是来道歉的。”
“罗盘七。”
林云起忽然从背后叫他的名字，纳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罗盘七如蒙大赦，当即转过身。
面对这中诡异行径，林云起没有贸然走太近，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一路追踪南柯梦留下的气味，饿死鬼本就心情不太美妙，又看到吃不到的美味出现在面前，斗篷周围散发着更为强烈的阴冷气息，就像是湖周围的恐怖沼泽。
“我就是想告诉你……”风太大，罗盘七不得不放大嗓门：“案情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你要相信组织！相信我们——”
林云起：“……”
第35章 无情
林云起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成日里观赏这些人类迷惑操作。
“我相信你。”
说话同时，他却是后退一步。
罗盘七朝前迈进； 嘴角一抽：“你不要害怕。”
林云起：“你不要过来。”
“……”为了表示自身没有威胁，罗盘七依旧保持着举起双手姿势。
林云起僵硬笑着：“还有什么事吗？”
罗盘七看饿死鬼没有移动意思，只能在林云起看神经病眼神中，继续表决心：“一周之内，绝对破案。”
林云起无奈，敷衍地点头，表示可以了，反正家里什么都没被偷； 不破都没关系。
趁他心不在焉时候； 罗盘七讪笑着一点点靠近； 特意一直引着林云起往风大地方走。
风力加持下，美食味道冲击更大； 饿死鬼不禁也往他方向飘。罗盘七见有效，对着林云起拍了拍手：“来； 到这边来。”
“……”逗狗呢？
林云起无情地骑上共享单车：“没事话，我走了。”
他一蹬脚踏车，饿死鬼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选择林云起这一头； 跟着猎物走。成年饿死鬼智慧不低，他还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真要是招来围杀； 对自己也没好处。
罗盘七刚长松了一口； 耳边突然传来饿死鬼幽幽声音：“三天……最后三天。”
他听得头皮发麻； 勉强笑着：“好； 你要相信组织。”
望着林云起远走背影； 罗盘七突然心生一计。
白辞那暧昧不轻态度也不知是何原因，也许他在意和饿死鬼一样，是林云起身体。
试一试？
罗盘七行动力很强，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嘿！忘了说，我——喜欢你！”
“……”
骑自行车身体一抖，林云起险些摔倒。本来飘在车子后饿死鬼同样回头，眼神一言难尽。
罗盘七被看得十分尴尬。
他目很明确，就想试一试白辞在知道这件事后态度，但忽略了过程中尴尬。
林云起深深看了罗盘七一眼，重新上了自行车离开。
“肯定被当成变态了，”罗盘七仰头望着天痛苦抱头，稍顷喃喃道：“……他一定要跟白辞说，否则我牺牲毫无价值。”
正常人总该有点分享欲，林云起身边又没什么朋友，能够交流想来想去也只有白辞。
但凡白辞对林云起有点意思，依照他性子，至少要警告自己几句，或者针对一下。
·
回去刚好是逆风方向，冷风顺着衣领往身体里钻，林云起后悔出门没带件外套。
大约是运动了原因，没过一会儿，倒也不觉得冷了。
只是心尖依旧是凉凉。
“眼神飘忽不定，揉鼻子，神态不自然……一看就不是真心。”林云起摇头：“他图什么？”
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现在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自己全身上下最吸引人，就是财产了。
身后看不见斗篷虚影微微点了下头，似乎认同了这番言论。
头顶阴沉沉天气在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后，终于舒缓过来，可惜这时已经接近傍晚，只能感受到一点夕阳余晖。
林云起顺便把楼扫了，才迟迟回家。
翌日又是阴天。
相较于昨日，气温倒是逐步回升。按照之前约定好健身计划，大清早天还没亮，林云起便带着白辞一并晨跑。
“注意调整呼吸节奏，稍微放缓速度。”
白辞穿着一身浅色运动装，个子显得尤为高挑。两人一路跑到公园，林云起聊起了罗盘七，说起对方表白自己时，十分惋惜：“这么正直一个人，怎么会……堕落了呢？”
白辞冷冷道：“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周围全是绿色林木，看得人心情不错。转弯跑到一处，林云起眼神微微一变。
前方不远处湖边，正站着一人，一动不动垂头望着湖水。突然，他跨过两侧栅栏纵身一跃，只听‘噗通’一声，一头栽进了水里。
对方跳得太过干脆，林云起愣了愣，连忙跑过去。
公园人工湖虽然不算太深，但对于不会游泳人来说，也是一场灾难。
林云起快速脱掉外衣，白辞冷漠地瞄了眼在湖中心起得波澜，问：“捞人吗？”
“当然。”
说着林云起已经跳下水。
早晨湖水很凉，为了做足投湖自尽姿态，郑柠入水后没有挣扎。模糊中看到林云起拼命游过来姿态，掩饰住内心得意，这下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很快，林云起游到他身边，托起郑柠头。
有一瞬间，二人目光相对，郑柠无端感觉到心慌，像是身份即将被识破一般。整容可以改变容貌，但改变不了一个人眼睛。
他担心林云起认出自己。
“坚持住！”
林云起一句话再次让他放下心。
郑柠重温了一下之前设计细节，南柯梦很肯定林云起不知道生死簿珍贵性，只要事后顺势邀请对方去家里，或者喊冷，披上林云起外衣，就能悄无声息地拿走生死簿。
正在郑柠畅想美好未来时候，颈部毫无预兆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下一秒，他两眼一黑，整个人丧失意识。
好疼。
好黑。
好像有什么味道，是消毒药水吗？
不知过了多久，郑柠终于重新恢复意识，想要用手去揉眼睛，因为疼痛轻轻‘嘶’了一声。
偏过头，发现手上插着针管。
“我这是，在哪里？”
巨型蜘蛛坐在病床边，本来是要给他递杯水，可惜异物接触不到现实里实物，蛛腿又缩了回来。
“你被打晕了，在医院。”南柯梦解释说。
郑柠费力地坐起身，终于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精彩纷呈。
“他打我？”
南柯梦点头。
“他打我？”郑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重复问了一遍：“他为什么要打我？”
医院大楼外，林云起做好事不留名，付了医药费离开。
“那人很面熟，好像是住酒店时接待过我服务生。”林云起叹道：“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了？”
郑柠被救起来时候，头上还耷拉着几根水草类东西，遮住了半张脸，一时不好辨认容貌。
其实早在他投湖时候，骸骨狗就聒噪个不停，一个劲叫嚷着‘就是这个人，身上有古怪气息’。
不用骸骨狗说，白辞也能感觉到。
可惜即便是郑柠死了也没用，南柯梦老巢架构在梦境世界，随时可以搬家走人。最好方式，就是请君入瓮。
让南柯梦进入自己梦境，这样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强龙不压地头蛇，纵使南柯梦再擅长织梦，到了他梦里，白辞有一万种法子让对方实现不了梦境跳跃。
“是他。”对林云起刚刚感叹，白辞给出肯定答案，稍微停了一下，问：“你砸晕他原因是……”
说砸都是程度轻，林云起直接是一肘子击打过去。
“下水救人时，最大危险永远不是激流，是人。”林云起冷静分析：“轻生念头强烈，救不好反而容易被对方害了。”
七点钟公园人不多，入水后也没有剧烈挣扎，可见是想寻死态度坚决。
避免他挣扎，林云起不得已出此下策。
作出解释时候，林云起完全是一副‘我在为他好’表情，白辞都忍不住微微偏头，掩饰住眸底笑意。
林云起衣服还是湿，虽说现在天气不冷，但穿在身上总归不舒服。
医院附近今天打车人格外多，偶尔有空车，看到林云起浑身湿乎乎，也不愿意拉。
白辞扫了眼周围：“那边有家酒店，你先进去冲个澡，用浴袍将就着。”
林云起失笑：“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总不能最后穿浴袍走人。
白辞：“我回去帮你拿趟衣服。”
“这……”林云起稍作迟疑，但也确实没想出别法子。
出租车不愿意拉，这一站等公交又多，一身水蹭到别人身上，也是麻烦。七八站路，徒步更加不切实际。
他把钥匙交给白辞，不好意思地笑笑：“最近好像总是麻烦你。”
白辞摇头：“都是些不值一提小事。”
他叫了辆网约车，司机看到林云起后，正要拒绝，林云起先一步摆手：“我不坐。”
白辞上车后，车子很快消失在视野范围中。
林云起浑身湿透，不时便招来路人异样目光，他不再耽搁，红灯一过，快步走向对面酒店。
……
同一个小区，要是真正测温，林云起所在这栋绝对终年比其他楼低一度。他家门口，饿死鬼阴魂不散，不过他今天终于没再捧着碗，而是搁在脚边。
时间对异物来说意义不大，饿死鬼本在闭眼修炼，朦胧中感觉到什么，单手抓起碗，血红色眼珠盛满了防备。
无视饿死鬼存在，仿佛对方和空气没两样，白辞平静掏钥匙开门。
短暂迟疑后，饿死鬼拿起碗往旁边挪了一些，同样选择井水不犯河水。
白辞在有些方面还是很礼貌，和林云起打了视频，询问东西都在哪个抽屉，没有贸然去翻。
他叠好衣物装手提袋时候，骸骨狗试着迈步，想要上林云起床上躺一躺。
爪子还没沾到床单，立刻被一股庞大力量捕获。等骸骨狗反应过来，已经能看到窗外风景。大概是考虑到高空抛物等问题，白辞隔空一抓，又把它拽了回来。
骸骨狗这下彻底老实了。
出门前，白辞并未直接跨过门槛，视线竟落在了饿死鬼身上：“昨日你出行，特殊小组兵分几路，最后找到你是个年轻人。”
骸骨狗只当这是要进行挑拨，让特殊小组人重伤一回。它挺高兴地甩了下尾巴，白辞这些年手段过于温和，甚至仁慈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早该心狠手辣一回。
“罗盘七，那个手上戴着戒指青年，他看中不是林云起……”
饿死鬼只想让白辞赶紧走，压根没在意他说什么。
“他爱是你。”
在林云起描述中，罗盘七告白时没有指名道姓。白辞很从容地移花接木：“罗盘七当时是去找你，告白对象自然也是你。”
饿死鬼安静地坐在原地，依旧是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虚影，只是眼中酝酿着恐怖风暴。
经历了剧烈不可思议后，顶着高级丧骨头脸，骸骨狗看热闹不嫌事大，帮腔说：“不错，他和林云起早就有接触，要告白哪能等到那会儿。”
实锤了，罗盘七对饿死鬼一见钟情。
第36章 填补（二更）
若是旁人大放厥词； 早在说第一个字时，饿死鬼就会一碗扣过去，送对方下地狱。
可是这只狗和狗主人； 二对一，他不占优势。
‘污言秽语’完，白辞带着骸骨狗下楼梯离开。
一路上，骸骨狗都在寻思着：下辈子当牛做马挑大粪，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去当白辞的情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酒店的环境很一般； 这又是间没窗户的大床房，林云起正嫌弃闷，敲门声有如天籁般响起。
猫眼一看，白辞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林云起打开门：“这么快？”
一来一回； 才用了不到半小时。
“本来可以更早赶来的，”白辞淡淡道，“有点事处理，多说了几句废话。”
林云起换衣服的时候； 白辞背过身百无聊赖刷着手机。
骸骨狗自以为好心：“主人，需要我帮你看； 然后口头叙述吗？”
它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话音落下前的一秒，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凭借着绝佳的听力； 白辞能准确分辨出林云起正在穿哪一件衣服……七颗纽扣，六颗……差不多了。
白辞转过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