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魔法玄幻电子书 > 长风几万里 >

第47部分

长风几万里-第47部分

小说: 长风几万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首辅语速依然不急不缓:“殿下久居宫中,怎能确定谁真的有声望?另外,殿下年纪尚轻,不知这沉疴尽去之时,更不应该革新过快,否则,容易人心不稳。”

    这句话就差指着大皇子的脑门,骂他没见识还没经验,看法判断都是错的,尽是添乱。

    大皇子还要说话时,一直听着他们争论的咸宁帝出声:“好了,都别争了,杨卿说得不错,老大你选的这个人稳不住此次制科考试,让他再熬几年吧。”

    咸宁帝都开了口,大皇子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只好俯身:“儿臣受教,谢父皇。”

    从文华殿出来后,李忱便不再掩饰自己的神情。

    他原以为,李慎这辈子最多只能当个闲散王爷,储位已经注定是他的了,对未来的储君,父皇必然会准了他的推举,全了他的脸面。

    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个杨敬尧,装腔作势!不过是父皇脚边的一条听话的狗,让咬谁就咬谁,还真以为自己高瞻远瞩、明察秋毫了?”

    小太监紧紧跟着,他没进殿,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不阻碍他附和着骂道:“没错,老不死的,竟敢给殿下脸色看!”

    眸光狠戾,李忱一甩宽袖,冷哼:“等我哪天登上那个位置,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杨敬尧!”

    这番话由高让复述,传到咸宁帝耳里时,咸宁帝搁下用以勾画批注的墨笔,盯着鎏金柱上的龙纹,一阵沉默后,倏地冷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杨敬尧?”

    高让静得如一尊雕塑。

    几息后,咸宁帝突然放缓了声调:“高让,你说啊,打狗还要看主人,现在已经设想着杀朕的狗了,真让他当了太子,是不是就要设计着杀朕了?”

    他猛地将手中书册砸在地上,怒声喝道:“反了!真是反了!”

    高让连忙匍匐在地:“陛下息怒!”

    文华殿中发生的事无第三人知晓,散衙后,谢琢走出宫门,就见马车边,葛武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踩着马凳上了车,谢琢询问:“可有什么事?”

    葛武拉了拉缰绳,一边道:“好像有点奇怪,张召来问我,知不知道他家侯爷最近可有跟哪位公主交从过密。”

    “公主?不会的。”谢琢很清楚,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陆骁都避得极远,就他所见,也只有在正旦国宴上,曾被沈愚拉着去和五皇子聊过两句。

    “可张召似乎很是肯定,还忧心忡忡的,说他家侯爷被不知道哪位公主蒙骗了。”葛武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认认真真赶起马车来。

    等回到住处,陆骁果然已经等在杏花树下了,正左手执白右手执黑,自己跟自己下围棋。

    不知道坐了有多久,发上肩上都落了粉白的花瓣。

    谢琢顺手取下陆骁发上的两片花瓣,在指尖捻了捻。

    于白棋一方坐下,接下陆骁左手的棋子。落子后,谢琢突然提起:“张召说,你被某位公主蒙骗了?”

    陆骁正在喝茶,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来,赶紧道:“没有公主!也没有蒙骗!都是胡说!我是清白的!清清白白!比雪还白!”

    “怎么扯上清白了?”谢琢指尖□□着薄薄一枚白色棋子,明明只是极为寻常的小动作,却令陆骁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黏上去,又一次口干舌燥。

    连忙喝了一口冷茶,陆骁解释:“延龄,你要信我,我一直守身如玉!怎么可能有什么公主!”

    他又把今晨出门时和十一叔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十一叔他肯定是想太多了,才会找张召悄悄探问。”

    谢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直到陆骁又喊了声“延龄”,他才抬起眼:“没有子嗣真的没关系?”

    陆骁想,阿瓷可能是在意的。

    都说女子月事很是难捱,可他发现,阿瓷似乎没有这样的情况。他悄悄去翻查了医术,又找太医院的院正问过,得知体寒的女子在孕育子嗣方面极为艰难,至于月事,他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体寒之人月事可能很少出现或没有。

    更逞论阿瓷还有寒疾在身,身体虚弱,现在和以后或许都会是男子身份。

    他哪里舍得?

    于是陆骁摇头:“真的没关系。我年少时便已经做好准备,凌北黄沙是我的茔冢,陆家帅旗是我的墓碑,大雨烈阳都是天地为我作祭。如此,哪里需要子嗣为我摔盆。”

    “而且——”

    谢琢问:“而且什么?”

    他有预感,陆骁会说出什么令他心颤的话来。

    风将杏花瓣吹落在棋盘。

    陆骁道:“而且现在我有你了。无论如何,我只要你。”

 第53章 第五十三万里

    谢琢提前离开天章阁; 出现在千秋馆时,宋大夫十分刻意地揉了揉眼睛:“我竟然没有看花眼,真的是公子来了?”

    说完; 他动作飞快地将笔架旁的墨锭全部收好; 只将剩了半砚台的墨汁留在桌面上。想了想; 又于心不忍; 还是抽了两锭墨; 重新放回原处; 满脸写着“算了算了; 你随意摆弄”的嫌弃。

    谢琢看得好笑; 坐下后,将手腕搁到了迎枕上。

    “公子开年以来,倒是跟往年很不一样,来我这里来得勤快许多。”宋大夫手指搭上脉; 嘴上还闲不住,“到底是不一样了,这情情爱爱; 最是无用; 却也最是有用。”

    谢琢任他取笑,不答话。

    “从脉象来看; 有了陆小侯爷,公子胸中气郁都散了不少。”宋大夫收回手; 又道,“来往凌北的商队又送来了一批凌雪草; 我与别的几味药配伍; 加加减减; 写出了几个方子; 要劳公子亲自试药。最好是将每次喝药的时间、服药后的反应和感受全都详细记录下来。”

    谢琢颔首应下。

    宋大夫蓦地笑起来,目光温和,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公子真的变了不少。”

    以前的谢琢,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只能活几年的事实,不曾挣扎,也不曾有求生的念头,明明是还未及冠的少年人,眼中却死寂地不见半丝波澜。

    他虽医术高明,但却救不了求死之人。不过他也并非不能理解,这世上的一切,公子都无眷念,甚至想来,活着的每一天对公子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吧?

    听见这个评价,谢琢并不笃定。

    或许是的?

    至少以前,他从不会想以后,有了陆骁,他却忍不住每天都会想有陆骁的以后。

    提笔写好药方,宋大夫捋了捋胡须,笑得轻松宽慰:“我的医术,说不上生死人肉白骨,但真论起来,肯定能排进大楚前列,公子好好吃药,只要公子不想死,就算哪一天阎王敲门,我也会尽全力留下公子的命!”

    二月二十四,谢琢随驾前往太液池赏柳,烟波画船,有教坊司的乐伎在船上奏曲轻唱,渺渺如仙乐。

    咸宁帝心情好了不少,命高让给乐伎分发赏钱,又找来宫廷画师,令他趁着春日晴好,杨柳垂岸,画一幅《太液柳风图》,并让谢琢题诗。

    谢琢连忙低头,惭愧道:“臣诗才着实不佳,担心一不小心污了画师的画作。”

    咸宁帝扬扬宽袖:“无碍,延龄之才,不在诗作,朕心里清楚。”他又笑道,“况且,朕说你写得好,这天下间,又有谁敢说延龄写得不好?”

    谢琢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只要他全心依附,忠心耿耿,不生二心,那么,不仅是他的诗写得好或不好,皇权还会慷慨地赠与他名望、地位、权力、财富……

    就像首辅杨敬尧。

    谢琢没有再推辞:“那臣只好献丑了。”

    宫人都等在十步开外,咸宁帝站在水榭中,四面当风,他半眯着眼,慨叹:“朕许久不曾这般悠闲了。”

    顺手拍了两下朱红圆柱,“太医还劝朕注意歇息,可上午泽州报春洪泛滥,中午应州又上折子说起了疫病,下午池州的铜矿又塌了。等朕终于把这些事处理完,八百里加急,凌州的军情奏报又送了过来,朕如何歇得?”

    与先帝连月不上朝、沉迷丹药不同,咸宁帝很是勤政,同样也很忌惮分权,万事皆要过目,所以才安排了翰林官员每日去文华殿轮值,从旁帮着整理奏折。

    转过身,咸宁帝边走边道:“说起凌州,陆将军强调北狄新任汗王耶律真狼子野心,但依朕看来,北狄皆是蛮族,到现在,有些部落还在生吃牛羊肉。除骑兵强悍外,无论粮草、军…械还是战略战术,都远不及我大楚。

    不过朕也明白,陆将军镇守凌北边境,肩上责任极大,怕出了什么事不好向朕交代。”

    谢琢垂下眼,掩去情绪,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谢琢余光中有白影闪过,他望过去,发现是一只毛发蓬松的拂菻狗。这种狗很是名贵,从西域传入大楚后,极受宫妃贵妇的喜爱。

    小狗身边没有跟着照管的宫人,或许是迷路到了太液池边,见了人,没有躲,反而小跑着靠近。

    却不想高让脸色大变,紧捏着拂尘,一改往日的细声细气,声音很是尖利:“来人,快去把那畜生赶出去!快!”

    咸宁帝抬了抬手,示意众人不得擅自动作。

    高让后颈浮出一层冷汗,被风一吹,冷得身子一缩。他不敢猜测咸宁帝的心思,发现那小狗一路跑到龙靴前,还闻了闻时,更是心惊胆战。

    直到一声哀鸣,拂菻狗被咸宁帝狠狠踹了出去。

    谁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高让急智,连忙喝道:“这小畜生竟然惊扰了圣驾!哪个宫里养的,就赶紧送回哪宫去!”

    一众宫人静默不敢言,直到一个小内监回道:“好像、好像是大皇子妃的爱宠……”

    大皇子妃?瞥了眼咸宁帝的神情,高让眉心狠跳,心里不免犯愁。这宫里多少年没出现过狗了,大皇子妃养了不说,还任由拂菻狗跑到了陛下面前,这不是直触逆鳞吗?

    咸宁帝生母地位低微又早早离世,他还是皇子时,很受先帝厌弃。不说皇子尊荣,连御膳房的小太监都敢克扣他的饮食。

    先帝沉迷丹药,不理朝政,还格外宠爱陈贵妃。

    那时,陈贵妃有一条很是珍爱的拂菻狗,吃穿用度比照公主,时时都跟着数名宫人照料。时不时地,陈贵妃会将还是皇子的咸宁帝招去她的椒房殿,命他在地上爬行,与自己的爱犬抢食,且不准用手。

    若赢了,还是皇子的咸宁帝就能吃到一块半生的肉。若输了,则一整天都会忍饥挨饿。

    往往这时,陈贵妃还会让宫人们下注,赌皇子和狗到底谁会赢,观看时也会笑得花枝乱颤。

    没有人敢忤逆陈贵妃,同样,也没有人可怜一个与狗抢食的皇子。

    逼宫夺位的当晚,咸宁帝一把火焚尽陈贵妃华丽奢侈的椒房殿,至此,拂菻狗在内廷绝迹。而咸宁帝登基后,从未册封“贵妃”一位。

    只是,清楚当年这一切的宫人早已陆续死去,宫里的人隐约知道不能养拂菻狗,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

    如今,大皇子妃犯了这个忌讳。

    回到文华殿,咸宁帝先看了宫廷画师画的画,夸了两句谢琢诗写得不错,接着就吩咐内侍将画拿去装裱。

    批了几本折子后,咸宁帝突然开口询问:“延龄,朕记得老大来求过朕,说他贵为皇子,岳丈的官职却低微,大皇子妃见命妇时,也没有颜面,所以想求朕给他的岳父杨显升升官职,是不是有这回事?”

    谢琢思索片刻,恭敬回禀:“是,诏书为臣草拟,擢升杨显为从二品卫将军。”

    虽是虚职,不握实权,但足以在洛京中撑起皇子岳丈的颜面。

    “嗯,老大如今还是浮躁了些,”咸宁帝握着朱笔,批复的同时下令,“扣下,留中吧。”

    留中待发意味着诏令下达的时间不定,甚至可能无限延期,石沉大海。

    谢琢应下:“是。”

    过了几日,发现擢升官位的诏令至今没下来,大皇子李忱有点坐不住了。

    会仙酒楼二楼的包厢中,李忱烦躁地叩了叩木桌:“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制科主考的推举驳了,吏部侍郎的推举也没有允,现在,我不过是想给我的岳丈求个颜面上过得去的官职,竟然杳无音信!我这皇子当着还有什么用?”

    这不仅是官位的问题。

    朝中谁不是人精?咸宁帝如此做派,一两次还好,若次数多了,必定流言四起,说他李忱不得咸宁帝喜爱!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灰色文士服的中年谋士,劝道:“殿下别急,事出必有因,勿要莽撞!”

    李忱表情烦乱,正想发火,忽地朝灰衣谋士做了个手势,视线则落在了楼下。

    千秋馆里间,谢琢取了药,问宋大夫:“人可送走了?”

    宋大夫压低声音:“公子放心,将那拂菻狗卖给杨夫人后,就以回乡奔丧守孝的理由关了店铺大门,辗转两地,人现在已经回了清源。”

    “杨夫人”便是大皇子李忱的岳母。

    自去年杨显邀请大皇子去观看校场演练、咸宁帝大怒后,杨显被降职,身为大皇子妃的杨婉当众挨了李忱一巴掌,几番哭求也无任何作用,侧妃侍妾见势,纷纷使手段争起宠来,越加不把她放在眼里。

    杨婉本就因家世不足很是自卑,再遭李忱厌弃,更是终日郁郁。杨夫人怕女儿在宫中无人开解,生出好歹来,想了不少主意。

    后来偶然间,从一个专卖珍禽猫犬的商人手中买到了一只性格温顺、品相上佳的拂菻狗,杨夫人便趁着进宫,送给了杨婉。杨婉颇为喜爱,晚上都令它睡在红丝毯上,如此,才慢慢有了笑颜。

    听完,谢琢颔首,没有多话,只道:“回去了就好。”

    拎着麻绳系紧的药包离开千秋馆,谢琢还没走出多远,便被人叫住了。

    “谢侍读!”

    谢琢回头,看见一身常服的大皇子李忱快步走来,正要施礼,就被李忱制止了。

    李忱语气温和:“现在在宫外,人多眼杂,谢侍读不必多礼。”

    谢琢依言放下手:“臣失礼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