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出现一次的男人-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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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阮阮说了要更喜欢我,那阮阮就把对我的情谊转换成男女之情就好了,为何现在又这么抗拒?”
阮秋平睁圆了眼睛:“你、你胡说什么,这……这怎么可以随意转换,而且你说那是男女之情,我们却明明是两个男的……”
“可是阮阮,你明明知道男人也可以在一起的。”郁桓眼眸中的水波荡了荡,似乎渐渐沉了下去,变得浓郁深沉,“阮阮和我除了不能生孩子,什么都可以做。”
郁桓低下头,微凉的鼻尖在阮秋平的脸庞上蹭了蹭,神色显得暧昧不清:“……阮阮要和我做做看吗?”
阮秋平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随着郁桓的一寸寸靠近,温热的呼吸洒落在阮秋平的肌肤上,他大脑如同被冰冻住了一样的空白,可胸口却如岩浆般火烫,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疯跳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
最后一刻,他不知所措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一。
二。
三。
阮秋平只觉得身上一沉,郁桓的头砸了下来。
阮秋平:“……”
阮秋平困惑地睁开眼睛,只见郁桓闭着眼昏睡在自己身上,而在不远处,祈月正黑着脸站在一旁。
阮秋平:“……”
不知为何,阮秋平觉得脸庞突然燥热了起来,他猛地把郁桓推起来靠在沙发上,然后自己站起来,慌里慌张地整了整衣服。
“咳咳……祈月学长,你怎么来了?”
“手环监测到你使用了法器,是什么?”
阮秋平:“……月老的红线,今天我偶遇月老,他非塞给我的,而且这次是不小心误用了。”
“就区区一根红线,你们就躺在这里准备行不轨之事了?”祈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而且把“不轨之事”这四个字说得格外用力。
阮秋平:“……”
阮秋平皱了皱眉,解释道:“那只是意外,而且郁桓他被红线控制了,我推不开他……”
“你推不开他?”祈月讥讽道,“阮秋平你一个神仙,你跟我说你推不开一个凡人?!”
阮秋平:“……我当时来不及反应。”
“你来不及反应所以就闭上了眼睛?!阮秋平,你记清楚了,这里是司命学院的实践课程,不是你用来谈情说爱的地方!”
阮秋平感觉整张脸都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祈月,红着脸喊道:“我哪里谈情说爱了,你看见我跟谁在谈情说爱了,你不要在这血口喷人,我和你说了这就是一场事故,你哪儿那么多话啊你!有本事你上报老师啊,不就是写检讨嘛,谁怕谁!我写了就是!用得着你在这儿喋喋不休地批评我吗?”
反正经过这几天的实践课程,他总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天堂所有的课程中,就司命这门课最水,不管犯了什么错误,就是写检讨,写检讨和写检讨,有什么好怕的?!
祈月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也冷静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阮秋平,凉凉地说:“阮秋平,有件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阮秋平撇了他一眼,表情相当不屑:“什么事情?”
“这门课程的记录作业,你看起来是整个班里完成得最认真的,可你的成绩却将会是最差的。”
阮秋平愣了一下:“为什么?”
祈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郁桓,轻扯了一下唇角,言语中有些讽刺:“因为与事实不符。”
……与事实不符?怎么会与事实不符?
阮秋平心中忽然就有些不安。
“还有一件事情。”祈月右手一挥,原本在阮秋平和郁桓手腕上消失不见的红线就又显露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到了祈月的手心。
“又是什么事情?”
月老的红线只对凡人有用,对仙人无用,对下凡历劫的仙人亦无用。
“算了。”
祈月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阮秋平,他食指一捏,将那根红线捻作灰烬,然后给阮秋平留下了一句“你好自为之”,便转身走了。
阮秋平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莫名其妙。
阮秋平看着沙发上正在昏睡的郁桓,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了。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翻箱倒柜地想找些冰水喝。
可他打开冰箱,却发现郁桓的冰箱并没有通电,里面也并没有放什么食物,而是放满了杂物。
也是,郁桓是学生,虽然晚上在这个公寓里休息,可吃饭全是在学校食堂吃的,自然不需要冰箱。
阮秋平随便拨动了一下那些杂物,却发现在冰箱的最内格有一个骰盅,看起来外缘都被磨得有些发亮。
莫非郁桓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会摇骰子来玩?
阮秋平是真的不太理解,按照小郁桓的运气,他一定是回回摇出来的都是六,有什么好玩的?
阮秋平觉得自己有些不太了解郁桓的脑回路,他把骰盅放回原处,见这里找不到冰水,便穿上外套,下楼自己去买水喝了。
阮秋平买完冰水后,当场便喝完了大半瓶。
冰水太凉,一瞬间冰得他脑袋都有些发疼。
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依旧是觉得心中的烦躁难以抚平。
突然,阮秋平好像听到郁桓在喊他。
阮秋平睁开眼,又听见一声呼喊。
原来他没有听错。
阮秋平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郁桓脚上穿着拖鞋,身上穿着单衣,脸色惨白地跑了出来。
看见阮秋平,郁桓松了一口气,他慌张的跑了过来。郁桓脸色苍白得要命,眼睛却红了一圈。
郁桓似乎想抱他,却不知道在顾忌什么,并没有动手,只是满脸不安地问道:“阮阮……你去哪儿了?”
阮秋平举起手中的水:“我出来买瓶冰水,怎么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离开了。”
阮秋平看着郁桓冻得嘴唇都有些发青,便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上:“想什么呢?我怎么会突然离开。”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郁桓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分明是笑着的,可是眼泪却忽然就掉了下来,他哑着嗓子说:“我以为……因为我对你做了那些事情……所以你讨厌我了……
阮秋平一见郁桓掉眼泪就心里软得不行,从小就是如此。
他慌忙伸手去擦郁桓的眼泪:“我不会讨厌你的,永远都不会,而且你刚刚是被开了光的红线影响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红线已经被解开了。”
“红线……已经被解开了?”
阮秋平点了点头。
郁桓眼睛闪烁了一下,说:“阮阮……如果……如果我不是被红线影响了,是我自己主动对你做了那些事情……你是不是就会讨厌我了?”
“怎么会?”阮秋平说,“你对我做什么了?你什么都没有对我做。”
“可是我差点差点……”
“差点亲上我吗?”阮秋平笑了笑。
他忽然伸出手,捧住郁桓的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容温暖得不像话:“这有什么。”
郁桓伸手捂上自己的脸颊,朝着阮秋平笑了起来。
突然,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阮秋平头上,郁桓伸出手仰头看着天空,笑容比雪花还要纯净:“阮阮,看,下雪了。”
阮秋平看着郁桓脸上干净明亮的笑,心中的不安一寸一寸扩大,几乎要将他吞噬。
天庭的晚上大多是晴朗的,阮秋平坐在书桌前,翻起那本厚厚的记录本。
第79章 第 79 章
阮秋平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回想起现在这一幕。
时间并不能冲淡这份记忆; 反而会将这幅画面描边,镌刻,使它历久弥新。
很多很多年以后; 阮秋平依旧能清晰地记起这时的天气; 天边云的形状,身旁路人说的话,以及地上那身喜服上被腐蚀掉了脑袋的银白孤鹤。
他记得那片迅速消失的白骨,记得自己扑上去握住的那个指关节,记得郁桓的整身尸骨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唯独留下了被自己紧紧握住手心里的一块儿指骨。
他也记得自己抱住那身空荡荡的喜服; 茫然环顾四周,想确定这一切都只是幻镜,他恍恍惚惚地去摸身旁的树,去抓地上的草,去寻找幻镜的出口,他记得自己从茫然变得焦躁; 从焦躁变得愤怒。
他记得自己失了智一样地抓着一个路人,先是询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又语无伦次地大喊这幻镜的出口在哪里。
那小仙被吓得鬼哭狼嚎,便有见义勇为的仙人将阮秋平一掌击倒在地。
那人并未使多厉害的法术,阮秋平却晕了过去。
阮秋平再次醒来是在医药馆。
药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节哀顺变。
阮秋平抬起头看他,问:“…为什么?”
药仙沉默了一会儿; 说:“你可还记得郁桓曾经重伤过。那是他当时太急于求成了; 所以便自行请了第二十二阶神级的天雷; 可惜他没成功; 反而受了重伤……我当时说他没什么事; 其实是骗你的; 他伤得很重,只是用药物和神力在勉强支持,如今没支持住,便殒命了……你也可以自己查典籍,从古至今,为了升神阶历天雷而亡的,不在少数。”
阮秋平定定地看着他,手死死攥住被单,问道:“那为什么,他连尸骨都保存不住?”
药仙说:“他是吉神,由气凝成,他身体早就垮了,只是在勉强支撑,勉强支撑的那段时间,全是在提前消耗身体中的气……如今撑不住了,尸骨上的吉运也没了,便难以维持形体。”
“那为什么,他鲜血能腐烂衣物?”
药仙:“……这我不知道。”
阮秋平又问:“那你能诊诊我吗?”
“诊什么?”
阮秋平左手忽然拿出了一把刀,在自己的右手手臂剜了一下。
鲜血如注,很快便浇湿了雪白的床铺。
药仙慌忙为他止血:“你做什么?!”
阮秋平道:“我只是想让你诊诊,诊我一介霉神,为什么鲜血却没了腐蚀之力。诊我一介霉神,为什么下凡历劫的令牌上,却写着气运之神。诊我,一届霉神……为什么偏偏能维持得住吉神死后消散的尸骨。”
阮秋平摊开手心,露出那根森白指骨,他抬头看向药仙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止不住地轻颤,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最后再诊我,身体中的内丹,到底是属于霉神的,还是属于吉神的?”
药仙白胡子抖了一下。
。
在阮秋平自剖内丹的威胁下,药仙终于告诉了阮秋平所有事情的真相。
“……其实当时你被那四十九道天雷伤得不轻,内丹几乎要碎裂,若放着不管,怕是活不过两刻。那时郁桓好歹封了神,若是想散尽修为修复你的内丹也是可以的,只是他若修补了你的内丹,你便仍旧是霉神,仍旧要遭失亲之劫……他也知道你是下定了决心要提前自裁的,所以他便直接与你换了丹,还篡改了《气运之神》那部典籍,想帮你清除所有隐患。
“换了内丹后,他身体破败不堪,幸亏他已封神,且骨血皮肉中仍留存着吉运,这才让他得以多苟活了些时日。只是没多久,他便又将自己皮肉中的吉运输到了藏运球里,要保你历劫顺遂,用完皮肉的吉运后,他已决心赴死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你封神的消息传开那一天,他又来找我,说自己想活下去……我们试了很多种方法都不管用。我们甚至想过继续换丹……可内丹哪里那么好换,你和他能换丹,是因为你们一个是吉神,一个是霉神,同样是由气凝结而成的,普天之下,除了你们二人,无人再能同你们换丹了,郁桓那段时间甚至想过更换妖丹……可妖丹也不行。我们试遍了所有方法,可所有方法都无济于事。三天前,郁桓想转投成凡人的想法失败后,他便也彻底放弃了。
“现在你成了气运之神,也是郁桓努力的结果……他内丹强悍,入了你的身体,很快将你皮肉中的霉运清除,还正更改着你仙骨中的气运,只是气运之神,是由气凝结而成,先生骨,再生丹,最后生皮肉。骨上气运弱而久远,为根系。所谓根系,便绵延难散,因此你丹上的吉运与骨中的霉运相缠绕制衡,便成了气运神。”
药仙说完后,沉默了半响,然后转头在书柜上翻了翻,拿出一封信。
“郁桓早知道不能永远瞒得过你,但他以为至少能瞒到你封神后……所以便在我这里留了一封信给你。”
阮秋平记得这纸。
昨日在篝火旁,郁桓便在这上面书写着什么。
郁桓当时骗他说是下凡计划,原来是遗书。
阮秋平攥着这份遗书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种很尖锐的疼痛。
他缓缓将这封信打开。
与上一封有些仓促潦草的字迹不同,这封遗书笔锋温柔,字迹认真,阮秋平看着这些字,仿佛都能看到郁桓坐在那团火堆旁微笑的模样。
“致阮阮:
我从未想过我还会给你写第二封遗书。
思索良久,却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你现在应该历完劫,封神成功了吧,不知道受了几道金光。
虽说是金光越多,修为越高,我却是希望你能少受一些。
我食言了,没能下凡去陪你。我还骗了你,没能活下去,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
对不起。
你曾说,你希望我这一生永远幸福、快乐。
你做到了。
我现在坐在火堆旁,给你写这封书信,你在海边捞鱼。我看着你的背影,已经感受到一种很浓烈的幸福了。
这都是因为你。
神仙的人生那么漫长,枯燥和无趣,但是因为你,我竟觉得这一生活得如此有意义。
谢谢你。
阮阮,我记得,我曾经在离去之时,躺在病床上看着你的眼睛,却不敢说我爱你。因为我怕那句告白会迫使你也要违心地说一句我也是。
我刚刚便在想,明日与你分离,是否还有勇气说出一句我爱你。
我想我可以。
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