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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外戚之女-第109部分

小说: 外戚之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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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如何体察人心险恶?

    她于前世最迷茫、最慌乱的那段时光里,除却想办法救顾家人出来,剩下的只是对仇人的恨意。

    细想想,自己在最得势时都未曾想过乐于助人,也难怪最后落得个全家被杀的结局。

    一饮一啄,尽在掌握中。

    而今她再度归来,报仇是第一要紧事,接着是协助晋阳公主完成社稷大业,至于其他方面的,还真的是没有想太多。

    顾文澜的这番话听在窦砚离的耳里就另有一番意思了,他说道:“你不是好人,谁还会是呢?我们活在这个世道,本就不容易,不可能事事趁人心,事事趁人意,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别给自己留下遗憾,无愧于心。”

    窦砚离自小经历坎坷,历经两次亲人去世的惨剧,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怨天怨地,他很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弱者被人欺,自己不强大,最后只会沦为上位者算计的棋子。

    ——自己强大了,才有资格埋怨社会不公、人心不古。

    顾文澜勾了勾唇,意有所指:“只是,遗憾太多了,未必就能如愿。我救了二虎子,并给他改名茂则,无非是想着妙人她们求助到我这里了,不拉一把也不行。我做不到普度众生,但我绝不能坐视不管,毕竟……这是我作为一个外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不求给茂则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求给予他不一样的人生,他困于家庭的影响,偷偷地躲在学堂附近学习。这样一个苗子,我都知道了,那就拉他上岸,看看他将来能走到哪里吧。”

    或许是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剧,顾文澜今生莫名地对她从未正眼看过的底层百姓关注颇多。

    前世的她是一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过着富贵奢华的生活,不知人间疾苦。

    她重活了这辈子,自诩要做出点成绩,所以才会对底层百姓,尤其是女子愈发关注。

    ——说白了,她是动机不纯。

    “你和我说要大魏河清海晏、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你还要手掌天下权,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你们顾家的人,你有这个同理心,已经成功了一半。”

    窦砚离望着顾文澜充满了温柔,多少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都尚且做不到体恤民生,然而一个豆蔻年华的闺阁小姐却有如此志向,从这一点来说,无数男子应该汗颜的。

    顾文澜摇了摇头,“我只是空口说大话,真正需要我时,我就是一个废物,帮不了忙。”

    大约这就是生为女子的悲哀,顾文澜与晋阳公主在淮洲做了那么多事,明面上她们的功劳无法公之于众,因为那些文武百官会非议,并且太早将她们置于人前,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们的根基太薄了。

    神情中尽是无奈讥讽之色,窦砚离见状,低声劝说:“顾四小姐,你能堂堂正正走出来,精心筹谋那么多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看样子,我没有看错你。”

    他找上她,的确是动机不良,毕竟那则预言,他不得不在意。

    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虽然不足为患,但日后,必定成为心腹大患。

    被他这么一说,顾文澜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忘记问他一个问题了。

    “窦砚离,我问你,你为什么找上我,要我扶持晋阳公主登上大宝?”

    顾文澜的语气郑重其事,如果仔细一听,还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忐忑。

    其实,她很怀疑窦砚离接近她的目的,她只不过是丞相爱女,邵皇后喜欢的外甥女,身份高归高,但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奇特之处,窦砚离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何必主动靠近她这个顾家四小姐?

    晋阳公主要登顶也不应该找她,她于朝政大事没有一丝影响,空有虚名,还不如找她的兄长与父亲顾盛淮,他们在朝堂上能够帮到的忙,远比她多得多。

    窦砚离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顾文澜重复了一边,“你说吧,我不会怪你。”

    反正,左不过是一些阴谋诡计罢了,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也没什么,”窦砚离轻描淡写地略过这个话题,“晋阳公主身怀鸿鹄之志,果断利落,楚崇贤仁德宽厚,好是好,就是欠了点。”

    欠了点什么,顾文澜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说楚崇贤不懂小人阴谋,行事治国偏向于帝王心术这种正大光明的手段。

    ——备受瞩目的一国储君,还需要学什么小人阴谋吗?不需要,他是大魏未来的继承人。

    顾文澜不知为何不想听到他这个回答,追问说:“哦?我表哥即便不如皇上姨父雄才伟略,可也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太子,你如此看低他,真是……”

    “顾文澜,”窦砚离唤了她的全名,“你不需要这样激怒我,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只是眼下不是时候……”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场面一下子僵持不下。

    顾文澜板着脸,寸步不让,窦砚离神神秘秘,就是不肯正面回答顾文澜的问题,这样的两个人能够不吵架,也是奇怪事。

    双方互相对峙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顾文澜的耳畔边只听见窦砚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无他,她很好罢了。”

    很好?

    顾文澜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冲着窦砚离喊道:“窦砚离,你又骗我。她有鸿鹄之志,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晋阳公主的表妹尚且看不出来,遑论是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了,窦砚离,你究竟在筹谋什么大事?晋阳公主与我,在你的计划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说啊。”

    顾文澜这一次是把心里所有的疑惑全部问出来了,她恶狠狠地瞪着窦砚离,似要吃了窦砚离。

    窦砚离垂眸不语,还是不回答。

    顾文澜被他的反应弄得心灰意冷,摆了摆手,“你不说,是不是因为我和晋阳公主真的只是你利用的对象?你所谓的喜欢我,只是哄哄小孩子的谎言,而我,不值一提,扮演不值一提的工具?你说,今天一次性说完,憋拖拖拉拉的。”

    窦砚离那什么话都不肯说的态度实在是气到了顾文澜,顾文澜自诩她对窦砚离不说是完全坦白,但也尽量坦诚了。

    结果这个人是如何回报她的?他的身世、他的计划,只言片语都不肯泄露,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深情吗?

    窦砚离皱了皱眉,“顾四小姐,我已经说过了,你与晋阳公主是我有意让你们完成大业的对象,晋阳公主她比太子,更多了……”

    “多了什么不重要,你的回答让我不好过。”

 156。了断

    顾文澜殷殷期盼着窦砚离,眼里闪着泪花。

    隐瞒过去不算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说,这种滋味不好受,晋阳公主与她究竟在他的构想里处于什么地位,她心里没底气,不好说是不是非常重要。

    窦砚离皱了皱眉,掏出一方丝帕,有意替她擦拭泪水,却被顾文澜冷声喝止:“你不必过来,我的问题,你能否回答一下?我与表姐,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此?”

    原本不想过多追问,只是窦砚离那神神秘秘、万事不提的态度,简直将她气急了。

    ——号称将她当成喜欢的人,可是那么多大事,她连开头都不知道。

    这还不是第一次。

    窦砚离叹了一口气,面色为难,“你想知道吗?此事兹事体大,你知道了太多,并没有什么好处。”

    好处?

    顾文澜心里冷笑,她与晋阳公主共谋大事,谁敢保证她一定会成功?

    “你尽管说,我就敢听,天再大的事情,难不成大过我与表姐参谋的大业吗?”

    顾文澜语气凉凉。

    窦砚离不肯如实回答,她也不是猜不到,只是想着窦砚离好歹作为她的合作盟友,不问一下,往下判断,实在是有点残忍。

    事实证明,她那所谓的宽宏,还真是浪费,窦砚离完全不愿意分享他的计划让她知晓。

    窦砚离张了张口,正欲解释什么,顾文澜又说道:“窦砚离,你打一开始接近我就不怀好意,想着设局坑我,后面几次三番救了我,想让我感激你,后面你的深情告白、你的坚定执着,虽然我依旧不为所动,但心里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优秀的人,只是我们彼此不合适,所以始终以朋友名义相处。窦砚离,我对你不说百分百坦白,你上次贸然去虎落崖赴会,事到临头才肯通知我,而今我追问你的计划,你又何必只字片语都不肯透露给我?我又不是胡搅蛮缠……”

    “顾四小姐,”窦砚离温和地唤了她一声,“我所要做的事情,你千万别多问,那是一件危险的大事,任何人牵扯进来,就得随时随地保护好自己,倘若死了,怨不得人。”

    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我不说,你别问。

    顾文澜莫名地心灰意冷,整个脑袋都是哇凉哇凉的,可能大概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一个可笑又可悲的问题了。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面对她的再三追问,始终不肯泄露一句,究竟是计划太危险,亦或者没把她当成自己人呢?

    联想起虎落崖前后的遭遇,顾文澜咬了咬唇,声音低落:“我问你,我顾文澜,日后即便不是你的朋友,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此话一出,窦砚离瞪大了眼睛,不明她所言何意。

    诚然他隐瞒了计划,可自始至终,他自认对顾文澜尽心尽力,不敢懈怠,江南与淮洲之行,哪一次他没有及时出现?

    而现在,顾文澜她又为何咄咄逼人,追问他的计划不放?

    窦砚离坚定道:“你在胡说什么?你依旧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吗?端敏郡主。”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称呼起她的封号。

    顾文澜牵了牵嘴角,笑意浅浅,却不知为何让人发寒,“窦砚离,我们分开吧。”

    分开二字,顾文澜说的无比轻松。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顾文澜一直在考虑是否接纳窦砚离情意的这件事。

    扪心自问,她对窦砚离是有一点点好感,但仅限于那朋友之间的情谊,无关风月,如果贸贸然接受一个男人的情意,那么对于双方来说到底公不公平呢?

    他喜欢她,而她却不喜欢他。

    她总觉得,她与窦砚离,似乎命中注定间就只能当个志同道合的知己朋友,而那缠缠绵绵的儿女私情,讲道理还真的一丝半点皆没有想过。

    今天的争执,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合情合理,她的诱惑埋在心里好久了,窦砚离万事不提的态度,说实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就怕有朝一日被窦砚离卖了都不知道。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上苍的安排令他们相遇,如今又要分道扬镳了。

    “分开?”窦砚离着重重复了这两个字,复又道,“难不成,我在你眼里,真的一点信用度都没有吗?”

    无论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上司下属间,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信任。

    窦砚离自己是一个多疑凉薄之人,顾文澜也因前世的境遇,始终对外人心存戒备。

    这样的两个人相遇,要么互相妥协,要么不欢而散。很不幸,他们是后面一种。

    顾文澜睥睨看他,“相不相信你那是一回事,你不和我说,又是一码事。我曾经说过,你若是有半分隐瞒对不住我的地方,我便断交关系。现在,你不肯向我揭露半点计划相关,我自认是一个严于待人的坏蛋,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就此别过,你我二人从今以后各不相干。”

    话音刚落,顾文澜果断抽出流寒剑,砍下一截发丝,全然不顾窦砚离那呆若木鸡的表情,铿锵有力地陈述自己的决心:“断发为祭,从今以后我顾文澜与窦砚离一刀两断,毫不相关。”

    语罢扭头就走,不给窦砚离半分反应过来的机会。

    窦砚离此时此刻才如梦初醒,上前大力抓住顾文澜的手腕,不让她挣扎逃跑。

    顾文澜骂道:“窦砚离,你死缠烂打做什么啊?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穷追不舍非君子所为,劝你最好将我分开,否则的话,我不介意与你鱼死网破。”

    话说得又快又狠,一丝半点的余地都没有留下,简直够冷酷无情。

    窦砚离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顾文澜,你想要刺激我,最好恼羞成怒下说出全部计划对不对?那么我告诉你,你做到了,我现在很生气,一股子的郁闷、难过、愤恨发泄不出来,你正好可以帮到我。”

    “帮你什么?”顾文澜一脸厌恶,“我与你已经恩断义绝,别再拉着我,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我身败名裂,同归于尽。”

    此地是丞相府,不是某处无名宅邸,顾文澜如果大声呼救,很难说窦砚离能否全身而退,毕竟他武功再高,也抵不过群涌而起。

    顾文澜脸上的事情成功刺激到了窦砚离,他冷冷一笑,“你很好啊,越来越都懂得欲擒故纵了,你算计得真的是滴水不漏,你看看,我就是一个甘愿上当的笨蛋,心甘情愿地跳进你的圈套里,成为你的俘虏。”

    不等公顾文澜手脚并用踹开他,窦砚离自己将头一压,作出了此生他最冲动的行动。

    顾文澜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火烧过,很热很热,不知是愤怒所产生的情绪化后遗症,还是窦砚离那拔凉拔凉的刺激,令她心潮澎湃、羞愧愤恨。

    当他决定用这个行为挽留顾文澜时,显然是失败了,她岂是那等容易被驯服之人?

    顾文澜趁他陶醉于那美妙的体会时,恶狠狠地踩了他的右脚,并且咬了他的嘴唇,啐了一口:“窦砚离,你好生卑鄙,以为用此绝招就能挽回我吗?不,不会的,你我今后只是陌路人,你有你的康庄大道,我有我的青云梯,各不相干,两不相欠。”

    摸着嘴唇那流着血的地方,窦砚离若有所思,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说服顾文澜,毕竟他的计划说白了还是那回事,就是中间会有一段小插曲,她想知道,说就行了。

    只是,他想来想去,觉得继续隐瞒下去更好,因为……

    “你没听见吗?”顾文澜横眉冷对,“我让你走远点,别再过来了,你和我不过是机关算尽下的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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