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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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建安帝此举也可说是观察考核,考核晋阳公主是否合格。
可是如今讨论这个,未免太早了点。
顾文澜挑了挑眉,含笑应答道:“那当然了,我可是要跟着表姐走南闯北,建功立业的。”
这里是陈绍之的地盘,顾文澜说话也就没有顾及太多。
正好陈绍之议完事,从书房走了出来,闻听顾文澜此言,于是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啊?”
“与表姐开玩笑呢,”顾文澜接过话茬,调皮地眨了眨眼,“表姐说她难得出来一次,以后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出来呢。”
“这样啊,”陈绍之看着晋阳公主,神色认真又严肃,一字一句道,“晋阳表妹,这次皇上派你来江南,不是让你走个过场的,你以后的机会多了去了。”
陈绍之是建安帝身边的人,皇帝有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此次晋阳公主立了功劳,回去之后皇上必然要一番赏赐,包括顾文澜,他可不认为晋阳公主这一次的江南之行既是开始,也是结局。
想必平城也要因此腥风血雨起来了。
得此承诺,晋阳公主木然的脸庞多了一丝真心的笑容,她说道:“多谢陈表哥告知。以后晋阳与文澜,可就是强强联合,还请陈表哥多多指教了。”
“你们还需要我指教?”陈绍之嘴角抽搐,她们两个狡猾的狐狸,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他有什么好教的?
顾文澜与晋阳公主相视一笑,然后齐声应道:“当然是教我们练兵伐谋了。”
“哦,这个啊,”闻言,陈绍之一瞬间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可不教愚笨的徒弟。”
陈绍之心高气傲,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这样的人,身上难免有几分傲气的,不比权贵皇亲的傲慢跋扈,他纵然是少年得志,却也是谨言慎行,一步一步走来,行无踏错。
和邵彻一样,他深知今时今日他的富贵地位来源于谁,故而他在京城行事低调,从不结党营私,以建安帝马首是瞻,这样的态度,实在是难得。
一想起陈绍之后来带过来京城的那位异母弟弟,顾文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陈表哥放心,我们两位,不说是天赋异禀、将星转世,可也算是头脑清醒,吃苦耐劳的,还请陈表哥大胆放心地教我们吧。”
说完,顾文澜与晋阳公主纷纷跪下,朝陈绍之磕了一个响头。
陈绍之是不世出的将才,有他授她们武功兵法,顾文澜相信,远比其他名师教导来的更有效。
“这……”陈绍之很是为难,他出身行伍,军营里不允许有女人出现,连家眷探望都不可以,军妓这些更不用说了,军纪严明的军队里,压根只会让军妓的营帐远离正规军,或者说不准许将士靠近军妓。
古往今来,女将不是没有,但很少,前朝权倾朝野的新阳公主算一个。
无论这位公主生前保家卫国,立下多少军功,终究逃脱不了被酸儒大骂一句“牝鸡司晨”、“阴阳颠倒”云云。
他没有世俗偏见,认为女子就该恪守规训、安分守己,只不过嘛,他的两个表妹,打算习武读兵法,最怕的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然后后悔了。
“表哥不相信我们的决心,大可教我们三个月,然后出题考验我们,到时候看看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徒弟。”顾文澜见状,给陈绍之出建议。
这样一来,确实可以最大程度考核一个人的能力了。
陈绍之细思之后,颔首答应,“好,我可以教你们的,这件事就一言为定,三个月后,见分晓。”
顾文澜与晋阳公主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几人又说说笑笑的,接着用膳洗漱,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顾文澜正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不想这个时候,官府来人,说是刺杀她的那位妇人招了,让她过去看看。
顾文澜一听,拎起流寒剑,带上妙人三姐妹,奔到府衙的大牢去。
她一到,自有专门的官差带她去大牢见人,只见昏暗阴森的大牢里遍布斑驳血迹,一闪一闪的油灯照着黑漆漆的地面,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呜咽声,隐约让人觉得恐怖不已。
顾文澜神色从容,妙人三姐妹却是吓得要死,大牢她们是第一次来,无法适应这种环境。
只不过顾文澜带她们出来,表明是让她们练练胆子的,妙人还好,紧紧咬着唇,佳人伊人两姐妹抱在一起,脸色苍白惶恐。
“公子,这位就是罪妇苏大娘家的。”她们来到牢房门口,官差谄媚地介绍道,一边的狱差则是诚惶诚恐。
顾文澜似笑非笑,里面那位破破烂烂的妇人,论起来也是半个老熟人。
“真没想到,居然是你。”
顾文澜冷哼一声,此人不就是庆华侯夫人吴氏早早打发嫁人的奶娘范嬷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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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卷要结束了
35。旧事
范嬷嬷油头垢面,因刺杀顾文澜被关押入狱,此时此刻的她神情颓丧,萎靡不振,脸色苍白,双脚隐约可见血迹,双手被锁链锁住,行动不便,似乎是严刑拷打过了。
闻听有人过来了,连忙抬眼一瞧,发现是白天她行刺的小公子。
顾文澜言笑晏晏,满意地看着范嬷嬷惶恐又愤恨的神情,对着她说道:“想必这次刺杀是庆华侯夫人指使你做的吧。”
说起来,范嬷嬷此人已不在侯府多年,原本她是应该不认识的,奈何庆华侯夫人吴氏前世因顾梦琪“病逝”的缘故,闹得侯府鸡犬不宁,外加上与丞相府交恶,庆华侯厌她至极,将她关在侯府里,不准任何人探望照顾她。
这种时候,所有人都对吴氏避之不及,唯独范嬷嬷,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忙不迭地赶来京城探望吴氏,也算是主仆情深。
但是对于顾文澜来说,范嬷嬷与庆华侯夫人蛇鼠一窝,狼狈为奸,背地里做了许多违背良心的丑事,要不然吴氏怎么会无缘无故打发掉自己的奶娘出去嫁人,还是在秦柳镇这么遥远的地方。
“顾公子……”她离开京城多年,自然不认识丞相府的三位小公子,更不用说顾文澜了,此次庆华侯夫人只是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那两个出身不凡的小公子。
她忠心夫人多年,而且当年她也对不起夫人,夫人让她做什么,她也不会、不敢不去做。
“不要叫我!”顾文澜冷声打断,面色冰凉如寒冬腊月的冰窖,彻骨冰寒,“你当年与庆华侯不小心有了孩子,庆华侯夫人一力担保,让你生下了孩子,并且还把她抱养到自己的膝下,你因此感激不已,发誓一辈子效忠夫人,然而……”
听着顾文澜一字一句地把当年她们的秘密一一揭发,本就不红润的脸蛋顿时白的干干净净,范嬷嬷一口气地被抽离,身体瘫软,不知所措。
“奴婢……奴婢……”她泪如泉涌,顾文澜心如止水。
“可惜啊,你的女儿早早就被庆华侯夫人杀死了,你还在这里忠心耿耿地替她办事,可笑不可笑?”顾文澜眼神讥讽地扫视了范嬷嬷一眼。
早在二人对峙的一刹那间,狱差与衙役知情识趣地退避三舍,留给她们二人一点空间。
范嬷嬷顿感天塌地陷,整个世界被颠覆了。
“公子,你胡说什么啊?大小姐……大小姐可是我的女儿,她还好好的……”范嬷嬷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恶狠狠地瞪圆着眼睛,仿佛顾文澜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
可不是吗?在范嬷嬷看来,顾文澜恶意诅咒她的女儿,并且意图挑拨她与庆华侯夫人的感情。
简直是罪恶滔天。
顾文澜可不会顾及到范嬷嬷的心理,每一句话像是冰锥一样,刮得人生疼,见范嬷嬷依然顽固不化地认为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十分平静地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你女儿左手背上有个红痣,顾梦琪的左手白净得很,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并且你的女儿还被庆华侯夫人命令人淹死在馊水桶里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十五年前的接生婆,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十五年前,刚刚丧夫不久的范嬷嬷被吴氏的母亲派去伺候自己出嫁的长女,范嬷嬷当时年轻貌美,又有一股妇人特有的韵味,不出所料,庆华侯心动了。
范嬷嬷是奶着吴氏长大的,原本她就是忠心吴氏的,面对庆华侯若有若无的暗示威胁,吴氏不为所动,甚至主动告诉给吴氏知道了。
吴氏听完之后,立马将范嬷嬷安排去了庄子,时不时就去帮吴氏打点打点,不让范嬷嬷与庆华侯碰面。
事情到了这一步,吴氏以为就已经结束了,范嬷嬷固然漂亮,但也是半老徐娘了,并且经常见不到面,对于风流好色的庆华侯来说,无疑是会迅速抛之脑后的角色。
偏偏,吴氏还是低估了庆华侯对美人的执着。一天,庆华侯借着巡视庄子的名义,对吴氏动手动脚的,这一次,吴氏再也逃不过庆华侯的手掌心了。
一夜风流之后,范嬷嬷怀孕了。
这下子,范嬷嬷吓得要死,本来她经历了丧夫之痛,心如死灰,只想一心一意伺候好侯夫人,不料自己竟是瞒着夫人有了侯爷的骨肉。
这个喜讯,刺激得不仅是范嬷嬷,还有吴氏。吴氏无时无刻都在盯着庄子上的动静,自然庆华侯与范嬷嬷的风流韵事,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庆华侯有个沈姨娘就已经够让她糟心了,结果这时候又杀出来个范嬷嬷,没完没了了。
范嬷嬷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庆华侯夫人是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心狠手辣的吴氏从小耳濡目染,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掉范嬷嬷的孩子。
偏偏,范嬷嬷虽然不喜庆华侯,却想要生下这个孩子,对饮食居住小心得很,生怕有人害了她的孩子。
范嬷嬷的百般防守,顿时让庆华侯夫人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假装保住范嬷嬷的孩子,然后再让范嬷嬷为她所用,帮助她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
知道范嬷嬷心存愧疚,于是吴氏巧妙地做出自己痛心疾首的神情,范嬷嬷再一番表忠心,吴氏这时候才顺理成章地说要保住她的孩子,将来放养在她的膝下,但是一切的前提是范嬷嬷离开京城,永不回来,孩子的生母只有她一个。
也是不凑巧,吴氏这时候也有孩子了,她想着偷天换日,蒙混过关。
范嬷嬷还能如何?自然是感激涕零,这十个月里,全靠吴氏的一力担保,让她平安地生下一位千金,论起时辰来,比顾梦琪还要早一点。
吴氏收买的接生婆假装说要把孩子抱给夫人,实则是将女婴溺毙,以除后患。
范嬷嬷精疲力尽,根本就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女儿,她还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的女儿日后就会是尊贵无双的侯府嫡女,前程似锦。
与此同时,庆华侯夫人吴氏平安地诞下嫡长女顾梦琪,阖府大喜。
范嬷嬷怀胎十月,吴氏有提前告知给庆华侯知道。庆华侯是什么人?得到了就不珍惜的人,身边姬妾如云,尚无子嗣,范嬷嬷他已经尝过味道了,自然不会对她有喜之事有什么感觉,最多就是日子一到,问一问是男是女罢了。
无情至此,吴氏的偷龙转凤计划才会成功。
范嬷嬷生下的孩子,吴氏对外宣称夭折而亡,自然顾梦琪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小姐,而范嬷嬷没过多久就被吴氏打发出嫁了,庆华侯此时已经有了新欢,压根就不在意范嬷嬷的去处。
毕竟,连个姨娘通房都不是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在意呢?
如此,吴氏撒下的这个弥天大谎已然过去了十五年。顾梦琪是吴氏的亲生女儿,范嬷嬷的女儿早早就死了。
这个真相,毫无疑问打击最大的人就是范嬷嬷了。这些年她虽然出嫁为妇,背地里与吴氏的联系却很多,不提对姨娘庶子庶女的戕害,单单是贩卖五石膏牟取暴利,这些事情一旦被揭发出来,吴氏与范嬷嬷不死也要流放为奴。
“我的女儿……”范嬷嬷听着听着,不禁流下了眼泪。
“你怀里的婴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概是你得了风寒早早病死的小儿子吧?”顾文澜笑容满面,眼底却冰寒一片,望之生畏。
“是。”范嬷嬷后来嫁给了当地的一户农妇家里,对方的大儿子也是寡夫一个,没有孩子,自然与范嬷嬷一拍即合,有了两个儿子。
长子身子骨不错,不比小儿子汤药不断,早早夭折。
看着绝望痛苦的范嬷嬷,顾文澜的心里毫无波动。范嬷嬷这些年帮助吴氏做了很多龌龊勾当,一桩桩一件件沾染着人命,她现在痛苦难耐了,可有想过那些被她们无辜害死的人吗?
“想要杀了我,打算栽赃嫁祸给谁?又或者杀人灭口,让我娘伤心欲绝?”顾文澜冷冷一笑,吴氏与邵氏多年不和,她指使范嬷嬷来杀自己,大概是怕自己的生意被人发现了,才打算先发制人,把她杀了,一了百了。
“夫人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说小公子你离京,以为是对她不利才会让我伺机埋伏,把你杀了。”
事到如今,范嬷嬷也没有替吴氏隐瞒的道理。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接着范嬷嬷又交待了诸多案子,后面的衙役如实记录在案,到时候让范嬷嬷签字画押。
顾文澜勾了勾唇,神色冷漠,“你这段时间好好待在牢里,切勿走漏风声,要不然……”
吴氏从哪里知道她离京的消息暂且不追究,只范嬷嬷行刺她,吴氏迟迟收不到消息,肯定有所动作,到时候瓮中捉鳖,吴氏插翅难飞。
顾文澜打定主意,叮嘱衙役看牢她。
狱差衙役连连称是,顾文澜见无事,索性离开了牢房。
“公子,那里是不是有人啊?”妙人指了指方向。
顾文澜循声望去,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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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华侯府倒霉的日子即将开始
36。圣旨
消失了好几天的窦砚离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这里,顾文澜简直要被这位的神出鬼没吓出病了。
一边腹诽着,顾文澜带着三个小姑娘走去窦砚离所在的方向。
只不过,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