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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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权势地位不如自己的,司徒永胜就是一副嚣张跋扈的嘴脸,遇到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时,司徒永胜便变成哈巴狗,恨不得舔干净他们的鞋皮。
如此见风使舵的小人物,顾文澜不屑与他计较。
声音四平八稳,顾文澜脸色冷淡,“司徒七公子,姜公子刚刚撞了你,也道歉了,不知这件事可否就此翻篇?要知道这里来往很多客人,你们一直闹个不停,别人可是被你们吵得很不耐烦。”
“那当然,那当然了,”司徒永胜旋即轻咳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姜行云一眼,抛下狠话,“这次算你走运,有瑞敏县主替你做主,你给我记住,宁国公府,不是你可以高攀进来的地方。”
说完,自己便甩袖而去,跟随的小厮也一哄而散,跑去追自家主子了。
方才也是这些下人挡住了姜行云的路,才会导致姜行云与司徒永胜不管不顾地在这里吵起架。
“瑞敏县主,大恩不言谢。”姜行云客气地作揖拱手,面容沉稳,丝毫不被刚才的闹剧影响到,“若以后有用到行云的地方,行云必当竭尽全力,帮上一把。”
“这就不必了。”顾文澜摆了摆手,“我出言相救,无非是看不惯他仗势欺人而已,姜公子不必挂心。本县主还有事,先行告退。”
顾文澜微微颔首示意,姜行云识趣地往后退一步,只见佳人的影子渐行渐远,带上自家的仆从款款了离去。
姜行云才从袖子里掏出刚刚手里提着的书,眸光幽幽,“顾家四小姐……”
吴氏已被斩首,尸首庆华侯府的人并没有出面收敛,毕竟双方已经毫无瓜葛了,即便顾梦琪他们想要收敛尸首,庆华侯也不会同意的。最后还是被一个忠心吴氏的奴婢出面抬走,然后草草下葬,也算是让吴氏入土为安了。
庆华侯府经此一劫,大不如前,前有顾梦琪与冯启然的丑闻在,后有吴氏丧心病狂买凶杀人、贩卖五石膏的生意勾当,毫无疑问,这一年的庆华侯府,流年不利。
顾文澜之前有意无意地在顾盛淮提醒庆华侯府的一些古怪之处,顾盛淮也不会像前世一样,全心全意相信庆华侯府,这样一来,庆华侯府衰落是必然的结局了。
而范嬷嬷,这个揭发了吴氏罪行的人,因她最后揭发吴氏有功,也算是大功一件,建安帝罚她去边关流放了,什么时候回来,要看下一任帝王的意思。
范嬷嬷被罚流放,她的夫家顾文澜派人去打点照顾过,生活无忧,她的大儿子也不会吃太多苦。
京城一直到宫宴开始时才渐渐平定了风波。
宫宴开始,顾文澜与邵氏、顾文樹、顾文亮,还有一家之首顾盛淮齐刷刷地进宫赴宴。
入宫前,邵氏按照惯例仔细叮咛了一会儿,顾文澜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顾文樹与顾文亮一个微笑,一个冷漠,简直是两个极端。
顾盛淮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低声道:“你们几位,我素来很放心,但一切还是得小心点,别惹事。”
“孩儿知道。”顾文樹、顾文亮、顾文澜齐声答道。
“嗯。”
温馨寒暄了一会儿,顾家一家子昂首挺胸,从端华门而入,抵达含章宫长庆殿。
此时,已有诸多贵人到达,宴会座位是按照官职大小排名的,顾盛淮是丞相,位置非常靠前,而女眷男宾是分开的,顾文澜顺利找到自己的座位,缓缓入座。
她旁边的人,好巧不巧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梅映雪,她对着顾文澜温和一笑,主动打招呼,“瑞敏县主安,之前久仰县主大名,未曾谋面,如今也是亲眼所见,颇让映雪自愧不如。”
“梅小姐说笑了,”顾文澜微微一笑,“本县主蒲柳之姿,才学远不如梅小姐,应该是文澜我自愧不如才对。”
梅映雪是温和善良的才女,比起表里不一的顾梦琪,显然梅映雪更符合京城才女的印象。顾文澜对这位外柔内刚的小姑娘颇有好感,言语之中也是透着几分亲近。
梅映雪只是抿唇一笑,眼神相较于之前更热切了几分。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妙,不需要说太多,也无需做太多,朋友就这样做成了。
顾文澜与梅映雪有说有笑,一边宾客席上引起了一阵骚动,原来是邵皇后、拓拔瑶姬、王昭仪出来了。
娘娘一到,众人跪拜迎接,邵皇后笑容满面,拓拔瑶姬冷淡以对,王昭仪高傲疏离,几种不同的风格,在这几位娘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诸位平身。”邵皇后坐于上首,旁边的位置是留给建安帝的。嫔妃的位置稍落后,却也不远。
拓拔瑶姬与王昭仪一一入座后,邵皇后扫视了宴席,言笑晏晏,“诸位前来宫中欢送北罗使者,本宫仅代表皇上,敬诸位一杯。”
语罢,一杯酒入肚,干干净净。
众人也赶忙回敬了一杯酒,顾文澜以茶代替,场面上一顿其乐融融。
敬完酒,王昭仪就笑眯眯地开口了,“皇后娘娘啊,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到啊?”
王昭仪育有三皇子,也就是齐王,算是很得脸面的宠妃,邵皇后无意为难她,平静回答道:“皇上正在与威武大将军、骠骑将军在驿馆与北罗使者商谈,很快就会过来。”
这次宫宴是为了金屠查明办的,建安帝提前带上自己的两个心腹大臣,跑去驿馆见人,也是十分正常。
正当王昭仪说话的瞬间,建安帝、邵彻、陈绍之、金屠查明一起过来了。
天子驾到,众人的恭候声比起之前更大声了,所有人跪接圣驾。
“微臣/臣妇/臣女/吾/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大将军、骠骑将军。”
金屠查明是外邦使者,无需见礼,建安帝年过而立,一袭明黄龙袍令这位年少登基的天子身上,多了几分肃然与王者霸气。
“免礼,平身。”声音透着浓浓的冷酷。
大家随即起身,邵彻与陈绍之坐于百官上首,金屠查明是使者,也是今天宫宴的主人之一,位置在建安帝的对面,不远不近。
建安帝甫一落座,便握紧邵皇后的手,笑道:“梓潼今日辛苦了。”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邵皇后温柔地看着建安帝,仿佛他们之间是最亲密的夫妻一样,美好又温暖。
二人之间的互动,无一例外落入顾文澜的眼中,顾文澜神色复杂,也不知如何评价建安帝与邵皇后这对多年夫妻。
爱不爱的,大概也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大魏皇帝在上,今天大魏皇帝为了本将军,特意举办欢送宴,实在是令本将军感激涕零。但是……”金屠查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赴宴的宾客,“本将军有一个请求,不知大魏皇上可否答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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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燕承燕归来
“但说无妨。”
建安帝神色平静,目光如炬地紧盯着金屠查明。楚崇贤与晋阳公主、二公主华清公主、三公主华安公主几人也都面带紧张地望向金屠查明。
拓拔瑶姬已经入了后宫,此番北罗使者来京,一是与大魏和谈,二是求娶大魏公主下降。
金屠查明自从来到平城,除了和谈的事情与大魏君臣扯虎皮之外,和亲一事尚未谈及。这时候,金屠查明当着诸位来宾的面上提出请求,怕是十有八九与此事有关。
晋阳公主她们几位倒也不担心建安帝派她们出去和亲,可是其他姊妹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被当做大魏北罗和谈的吉祥物,远离故土,出嫁北罗。
后宫有名有姓的嫔妃除了刚过来的拓拔瑶姬,也就剩下王昭仪一个人了。丽嫔、李美人身份卑微,又无子嗣,自是没有资格出席这场宫宴。四皇子、五皇子的生母只为宫女,更加不可能来宫宴了。
一般来说,和亲公主都是不好过的,下场凄凉的一抓一大把,甚少人能够活得风生水起,代表两国和平的象征,和亲公主的人生无疑是苦涩又无奈的。无论是哪位姑娘被点名去和亲,此生大半颠簸坎坷,红颜福薄。
一旦金屠查明求娶和亲公主,礼尚往来,建安帝是不会不同意的。这样一来,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晋阳公主猛喝下一杯茶,华清公主、华安公主倒是心平气和,平心静气地听着金屠查明说道:“大魏皇上,如今我国大王已将宁宁公主出嫁,作为皇上的宠妃,不知道大魏皇上您,什么时候点头允准和亲公主?”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宴席上大家窃窃私语,面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和亲意味着什么,没有谁比大魏子民更清楚了。早年大魏式微时,和亲公主送过去,一点水花都没有,而那些公主里,很多都是自家的孩子。
一去就杳无音信,前途渺茫,有谁乐意被点名去和亲呢?
建安帝一怔,后哈哈大笑,“金屠将军,和亲公主一事,朕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一切皆看北罗王的诚意。我们大魏从来都不是需要靠送女人来维持和平的窝囊废,泱泱大魏,热血男儿们英勇无畏,保卫家国,庇护子民,那是他们应该做的。北罗将宁宁公主送过来,朕很满意,可是和亲公主一事,不可轻易答应啊。”
说到后面,建安帝神色一肃,语气也透出一股郑重其事的味道。
这其实算是建安帝单方面的拒绝了,毕竟大魏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需要送和亲公主委曲求全,北罗敢来求娶,那么大魏就敢拒绝。
“大魏皇上好气量。”金屠查明面不改色,冲着建安帝微微一笑,举起酒杯,继而说道,“大魏皇上的意思,本将军明白了,本将军会一字不漏地转述给我们大王知道。”
一来一往,波涛汹涌,无数人在此回答中,狠狠地放下一颗心。
顾文澜却皱了皱眉,金屠查明可不是一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人,前世金屠查明也和今天一样,提出和亲公主的要求,建安帝当场否决了,只不过后来金屠查明又在平城里闹得天翻地覆,于是建安帝指派了一位远亲的郡主前去北罗和亲。
也不知道这件事,她能不能阻拦?那位郡主嫁过去不过两年,立刻就暴毙身亡了,同一年北罗覆灭。
那位郡主前世传言说已有心上人了,偏偏造化弄人,导致这对有情人阴阳两隔,再无交集。
顾文澜这边沉思着,旁边的梅映雪忽然靠近她耳边,轻声细语:“瑞敏县主,你觉得此次和亲会不会成功?”
被她这么一问,顾文澜也不好装作不知道,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成也不成。”
“文澜看来心中已有成算了。”梅映雪脸上的笑容真挚温柔,淡粉色的嘴唇上下一张一合,轻轻勾勒出美好的弧度,她气韵出尘,今日一袭藕荷色衣裙,婷婷袅袅,衬得她活泼娇俏。
顾文澜扯了扯嘴角,笑道:“金屠查明一看就不是善茬,即便皇上拒绝了,也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和亲公主的传统自古有之,如果他极力争取,保不齐朝野上下会有什么样的躁动。”
对他们来说,牺牲一个女人换取和平是值得的,他们压根就不会考虑这个女人嫁过去后到底会不会幸福安康,他们只是知道维护自己的安生日子,乐于牺牲柔弱无辜女子的一生平安。
“我娘和我说,女子立于世道上,千难万难,而男人,出将入相,战场点兵,意气风发,纵然是年少荒唐,但凡过后洗心革面,也有浪子回头的美名在。女子呢?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之地,贤良淑德,恭谨孝顺,才德兼备,但又要当个愚笨肤浅的内宅妇人,男人的要求总是那么多。”梅映雪悠悠感叹,“我娘爱我爹,我爹爱重她,家中无姬妾,不一样引得一些长舌妇与酸儒大夫说三道四?我娘和我说,世人的眼光评价是一回事,女子立于世上,当求一生磊落,不愧于心,也不可轻易地被男人的道德要求所控制、约束,女子,当有清醒的头脑,宽大的胸襟,自尊自爱,对自己要好一点。现在想想,我娘说的没错。女子是真的太不容易了。”
顾文澜没想到梅映雪会对她说出这席话。梅映雪的母亲她也有所耳闻,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奇女子,她出身乡野,却见识颇广,想法奇特,自小才名远播,无数儿郎趋之若鹜,出谋划策,助自己的亲人趋吉避凶、步步高升,不仅如此,还多才多艺。
听闻,她认识梅阁老也是源自一场不大不小的误会,他们喜结良缘,相护扶持。随梅阁老一路追随到京城后,阁老夫人不知多少次襄助梅阁老躲过一劫,而她自己也在大魏的很多地方留下自己的脚步,一本本刊印造册的游记画册,以及若干文书注解,甚至还有对外来书籍的翻译,当时人人尊称一句“奚大家”。可以说,这位阁老夫人的贡献一点也不比梅阁老差。
京城有一间铺子,名曰清风楼,就是阁老夫人留下来的产业,供贫苦人家的孩子阅读聚会的风雅之地,如今这位传奇女子已经病逝,大概这间铺子归梅映雪所有了。
“奚大家才华横溢,又仁慈宽厚,见多识广,此等见识,令人汗颜啊。”
顾文澜若有所思,阁老夫人的这番话的确说出了她的心声,也难怪梅阁老会对她情深似海了。
但是,眼下和亲一事尚未解决完,不知该如何是好?
怀着重重心思,顾文澜直到回家后,也依然愁眉不展,心乱如麻。
嘉义长公主府的房梁上,正斜站着一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他牢牢地盯着里屋的一举一动,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怎么样?他找到了吗?”一面容慈爱的锦服中年男子询问着下方跪着的暗卫。
“回少爷的话,并没有,街坊邻居都说,没有人见过他。”暗卫缩着脖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燕启冷冷一笑,“我那位好大哥,失踪那么多年,总不可能人间蒸发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我还见到了与他长得这般相似的孩子,难道,这也是巧合?”
当初,燕家有两位公子,大少爷燕承原定是要继承燕家的,却不想,燕承忽然在几十年前无故消失,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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