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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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金屠查明出言娶大魏公主,后脚衡山王造反、晋阳公主遇刺,天底下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这个皇帝,已经给予了他们无限的宽容,偏偏他们不死心。
“是,陛下。”常利群缩了缩。脖子,应声说道。
皇帝执意对他们动手,难不成他能够说句不吗?
“还有……”
建安帝眯了眯眼,“昌邑王那边,也尽快通知他阻截衡山王了。”
本来此事已在计划中,偏偏出了一系列意外,差点让建安帝忘记了这件极为关键的事情。
常利群一一应下,转身快步走去。
半掩半开的殿门内,建安帝高大的身影渲染得格外不明显。
山雨欲来风满楼,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
思蓉与菱云查抄完那个宫人的房间后,立刻赶赴回来复命。
“金银财宝无数?还有信件?”晋阳公主迅速抓住其中的关键字眼,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正是,娘娘,公主,此乃从小蝶房中查找出来的一些东西,还请娘娘公主明鉴。”思蓉与菱云双手奉上,神色虔诚恭敬。
邵皇后玉指一挑,挑中了其中的一本红色封面的书,轻笑一声,“看不出来,小蝶还挺有个人追求的。”
这本书不是平常姑娘家爱读的话本小说,而是一本记载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的故事,全然是朝堂政局、天下局势。
如此有特别用处的书,一看也不像是小蝶这种宫女拿得到的。
晋阳公主则是翻了翻她写的信件,里面大多只有一两句,又或者是一两个字,完全不知所云。
“这些东西,并不是她一介宫女也有得起的,看样子,这个小蝶大有来头。”晋阳公主欣赏完她的信件,似笑非笑地评价了一句。
思蓉菱云不语,邵皇后说道:“你们辛苦了,这些东西,本宫与公主自会好好保管。”
晋阳公主与邵皇后对视了一眼,各有打算。
思蓉与菱云齐声道:“是。”
邵皇后挥退了她们,殿中只留下她与晋阳公主二人独处。
邵皇后动了动嘴唇,正欲说些什么,晋阳公主抢先一步,语气低沉,“这个小蝶暂时别杀,她看的书、写的信,我不认为只是一普普通通的物件。”
小蝶害得顾文澜躺在床上,不管是不是主谋,晋阳公主也没有轻易饶过的道理,自然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邵皇后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从小蝶日常的生活起居来看,此人一看就是心思缜密、大有来头的。”
这种人进了宫,当了宫女,怕不是……
邵皇后联想到这一点,脸色大变,登即对晋阳公主缓声道:“晋阳,母后或许知道那个小蝶何许人也了。”
衡山王造反,建安帝任命邵彻统帅十万大军镇压叛乱,昌邑王增援。
与此同时,骠骑将军陈绍之偷偷带上五万精骑,屯兵北罗与大魏的边境,蠢蠢欲动。
大军拔营,震动京师,出发的路上尽是百姓的鼓舞欢迎。
瘟疫已彻底被消灭干净,老百姓们爷没有什么害怕了,虽然这段时间死去的人数众多,生死离别,有人伤心,但在京城众人的努力下,瘟疫被消除,显然值得大家高兴高兴的。
邵彻骑在高头白马上,面带微笑,神色庄重地往前迈去,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城门口。
这番大张旗鼓,自然是逃不过还在京城的金屠查明的眼睛,他冷笑一声,不阴不阳道:“真没想到,大魏皇帝还真是信任这对舅甥,什么好事全给他们安排上了。”
当年,北罗兵峰悍勇,逼得大魏朝廷这一边不得不退让隐忍,让北罗士兵的气焰一日比一日高涨。
原本北罗人以为大魏窝囊,日后必可夺取中原腹地,不曾想到,横空杀出邵彻与陈绍之这对舅甥,把北罗打的是落花流水,简直是将北罗人的颜面往地下踩了踩。
不仅如此,还将依附北罗的西羌搞得是元气大伤,不敢与北罗联盟唯唯诺诺地依附大魏。
如此下来,金屠查明对邵彻与陈绍之那是恨得咬牙切齿,当然,恨归恨,这对舅甥的将帅之才还是非常认可的。
“就是可惜了,无法招降他们。”
北罗方面过来的一位官员悠悠道。
以前大魏与北罗开战,很多人因各种各样像原因投降了敌国,大魏方面也有诸多高低不一品阶的将领投靠了北罗,但是,投降的将领里,绝对不包括邵彻与陈绍之。
因为他们——
“大魏皇帝眼里的绝代双骄,又是忠诚刚烈的,这等将军,我们北罗高攀不起。”
金屠查明说完,又扭头看着那个官员,扯了扯嘴角,“我们来大魏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给大魏皇帝送个礼物啊?”
好歹,他代表北罗而来总不能两手空空。
“将军请说。”官员轻声道。
“衡山王答应我们的,让他尽快去做,不过嘛……”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邵彻那个人不好对付,衡山王如此愚笨自大,会是他的对手?我们可要做好两手准备。”
作为金屠家族的一员,金屠查明自是有一套识人之明,谁有能力,谁只是一个平庸之辈,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将军请放心,我们与衡山王的联系密函素来没有真名,而衡山王给我们的信件,可是盖印都有的。”官员笑了笑,神色得意。
他们才不会笨到暴露自己去联系一个藩王,很多事,他们是要考虑一下的。
金屠查明立即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意有所指,“大魏乱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官员低下头,不敢附和。
昭华宫中,顾文澜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的她,温柔天真,恪守名门闺秀的操守,对外面的事情懵懂无知,及笄后择一良婿,嫁给门当户对的镇阳侯世子邱宇杰。
婚后小两口的日子蜜里调油,虽偶尔镇阳侯夫人对他们夫妻恩爱颇有微词但看在她顾家四小姐的身份上,也不敢置喙太多。
夫妻成亲十年,镇阳侯世子邱宇杰官至三品,夫荣妻贵,可他们的膝下依然没有一子半女。
镇阳侯夫人多次催促她给邱宇杰纳妾,她不愿意,跑去询问邱宇杰的想法,邱宇杰当时是这样说的:“文澜,我一辈子我只愿与你长相厮守,有没有孩子,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爱的人,始终都是你。”
此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多么让人感动。她又哭又笑,想起侯爵继承的问题,继续问他:“那么,将来镇阳侯这个爵位,你要留给谁去继承?我们没有孩子,百年后必会被国除,你可忍心啊?”
邱宇杰挽住她的胳膊,嗓音温柔,眸光真挚,“我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随便找个孩子抱养在膝下,不就可以了吗?”
他们这时候感情甜蜜,却未曾想到,即将有杀身之祸降临侯府。
整个京城因巫蛊之名动荡不安,死了不少人,邵家与顾家的子侄辈死了很多,邵皇后与楚崇贤也因为这件事被牵连其中,双双自杀。侯府自然也被清查了。
顾文澜不敢置信,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顾家女身份,变成她的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镇阳侯夫人立刻变脸的态度,她逼迫邱宇杰写下休书,意图保住侯府。
她不关心镇阳侯夫人只是打算问一问邱宇杰。若是他同意了,那么……
她也是高估了人心,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与她恩断义绝,情同陌路。
与这份休书同时带过来的,还有一个更为不可置信的真相。
她多年无所出,全都是邱宇杰做的手脚,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并且子女成群。
被赶到庄子里的顾文澜大受打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活成了一个笑话,再想起自己亲人的遭遇,于是果断选择了投河自尽,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如今再度重看她的前世,原来尽是谎言与阴谋。
60。苏醒
她死去后,她的耳边还传来来自河中冤魂的阵阵嘲笑:“你纵然是生于富贵,端庄秀美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亲人冤死,夫妻反目,孑然一身?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啊!有什么用?皇帝的一道旨意,轻轻松松地就让顾家与邵家坠入万丈深渊。明明她的父亲一生安分守法,严于律己,宽厚待人,从不以势压人,天下万民传颂,偏偏他这一生效命的君王,到头来为了他人口中的巫蛊诅咒罪名,轻而易举地将顾家上下处斩,她的父亲、她的兄长、几个年幼的侄子侄女,通通死于非命。
她又恨又怒,连要给顾家人收尸都来不及,因为邵家也紧随其后出事了。
她的亲舅舅,她的表哥,生前保家卫国,驱逐蛮夷,捍卫大魏边疆太平,在朝辅佐天子,出将入相,功勋盖世,人前人后何等风光,偏偏他们去世了十几年后,邵家几乎系数被灭。
表哥英年早逝,四舅舅也活不长,早早地死在了建安帝的前头,有时候,她都要质问老天爷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明明邵家与顾家行事谨慎,在位谋事,忠于大魏,抛头颅洒热血,小心翼翼地侍奉皇帝,连一点劣迹都没有,他们保护了天下百姓的太平,结局却是子孙被杀,权势富贵皆不存。
这公平吗?
护得了天下,却护不住自己的子孙后代,更护不住自己的亲人。这莫非是极大的讽刺吗?
前世的凄凉结局,一直是顾文澜掩藏在心中永远的痛苦。她知道,无论今生如何弥补挽回,起码前世是真的失去了这些人。
他们死了,难以复活。人死如灯灭,遗憾痛苦将伴随着她。
想到这里,顾文澜的眼角处不禁落下泪水。
“文澜!”晋阳公主惊喜地望着流下眼泪的顾文澜。
“你醒了吗?”
晋阳公主追问着,顾文澜昏迷太久了,她最怕的就是顾文澜永远醒不过来。
顾文澜被前世血流成河的梦境困扰着,头痛欲裂,听到耳边的呼唤本打算即刻醒过来,却是眼皮子沉重,打架起来。
拧紧眉头,顾文澜的脑海里尽是前世今生的画面,倒是让她一下子分不清现实梦境了。
“顾文澜,实话告诉你吧。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我爱的人只有一个——顾梦琪。琪儿死了,我也没有感情了,你就是我的踏脚石,挡箭牌,如今太子皇后双双自尽,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邱宇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态度,对着顾文澜说道。
“琪儿给我留下来的儿子才是我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邱宇杰不屑地扫了衣着朴素的顾文澜一眼。
“你敢骗我?邱宇杰,你不得好死!”顾文澜恶狠狠地回骂一句。
“骗不骗你,我也不想再说了。我告诉你,顾家权势太大,早就引得皇上的不满,偏偏你们顾家一个两个不以为意,我行我素,你们顾家不倒,那也是皇上的仁慈!”
“仁慈?好一个仁慈!”顾文澜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眼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把邱宇杰燃烧殆尽,“何人不知我们顾家是被奸人所害,满门皆灭?顾家虽为外戚,却行事光明,为国立功,谨慎宽厚,从不贪赃枉法,欺君罔上。皇上一时糊涂斩杀了我们顾家上下,难道这也是明君之举吗?”
“顾家人的鲜血,到现在还热乎乎呢。邱宇杰,你往日为了顾家权势娶了我,又不善待我,连累我枉当小人,替你担了妒妇的罪名。可笑我顾文澜自诩聪明,到头来还看不清你一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每一句都充满着充沛的感情,显然是愤恨到了极点。
顾文澜咬着下唇,脸庞冰冷如霜,“你踩着我们顾家人的肩膀往上爬,如今倒是想把我丢弃,呵!以为你们这样做就能死里逃生吗?尹文不会放过你们的,他想要把邵家与顾家一网打尽,你活不久的,邱宇杰。”
话音刚落,顾文澜干脆利落地从笔筒里拿出毛笔,染上墨水,十分快速地在和离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若有来生,我顾文澜绝不与你邱宇杰见面,更不会与你结为夫妻。”
“负我之心,我宁不追,死生不见,只求来日,恩断义绝,报仇雪恨!”
顾文澜一口气说完这席话后,理都不理后面的邱宇杰,径直抛下他,来到了庄子后面的一条湍急的河流岸边,凄然一笑,果决地跳了进去。
临死之前,她说过,死生不与邱宇杰相见,来生必要为亲人报仇!
而现在,她重活了吗?好像……
顾文澜昏昏沉沉地睡着,半醒不醒地,嘴唇抿得很紧,脸色苍白,只是……
她不想沉溺于前世的悲痛中,毕竟逝者如斯夫,过往如烟,就算是再悲惨荒凉的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也终会归于平静。
不是不计较,而是——
泰然自若地说出这些故事时,证明自己有所成长了,不被过去所束缚。
本来,她得上天眷顾,重活一生,就是让她挽救前世的悲剧,走上与前世截然相反的道路。
要是她整天悲春伤秋的,岂非最后白忙活一场,什么事都做不成吗?
忽然之间,有一道光从脑袋深处劈开来,将她浑浑噩噩的大脑拨云见日,云开雾散。
她想起来了!
“我……”嘴唇喃喃着,守候在床边的晋阳公主本以为顾文澜还不会醒过来,这会儿见她有了动静,连忙追问:“文澜,文澜,你醒醒。”
顾文澜缓慢地睁开眼睛,在晋阳公主一脸殷切的神情下,她虚弱地笑了笑,本想起身,却被晋阳公主拦住了,说道:“文澜,你身子虚弱,不可轻易下床,宫女在熬药,很快就要送过来了。”
虽然这张床是晋阳公主平日用寝的床榻,但今时不同往日,顾文澜救驾有功,昏迷不醒,晋阳公主也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好声好气地劝着顾文澜待着,别轻易下地。
“公主殿下,我……”一说话,顾文澜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几乎都哑了。
这就奇怪了,本来她就是替晋阳公主挡刀的,压根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晋阳公主见状,既是心疼,又是温柔,说道:“太医说那把匕首有毒,刀入得太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