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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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去了临月楼,已经算是让绿绮去做临月楼的主了,风光无限的差事,换做其他人,必然是乐不可支。
可是绿绮这个丫头,年纪还小时被卖进丞相府,对顾家的感情非比寻常,而且邵氏把她征调到顾文澜身边伺候,主仆感情自是不用多说。
绿绮对顾文澜有依赖之心,一直以来,对比沉稳干练的紫萱,绿绮更多的是冲动与忠心。
性情中人,感情充沛,最容易感情用事,邵氏给顾文澜挑选侍女时,当然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有紫萱这位大姐姐领头,其他的丫头纵然不能与之比较,却也不能差太多。
绿绮能力不差,但紫萱一直都是稳坐第一把交椅,她屈居第二。
之前顾文澜落水昏迷不醒,原本挨罚的只有紫萱,绿绮被下人借掉走不在现场,可是这丫头死心眼,跑去邵氏面前一个劲地磕头请罪,于是呢,就被气急败坏的邵氏一块罚了。
如此不难看出,绿绮就是一个很容易感情用事的人,换句话说,至情至性。
紫萱沉稳,绿绮率真,顾文澜素来一视同仁,没有分出高低贵贱。
绿绮拒绝了,顾文澜既感到意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她笑了笑,岔过这个话题,“绿绮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我让你做什么,都不会是抛弃了你。你不想去,我不会委屈你,反正也不是非得去一次。”
剖心置腹,绿绮听着就泪眼汪汪,低声应道:“谢小姐信任奴婢可是奴婢真的不想临月楼,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小姐,小姐好,奴婢就好,小姐出了事,奴婢心如刀割。”
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顾文澜是万万没想到,绿绮对她的感情竟是这般深沉,看来让她去临月楼一事,是万万使不得了。
于是亲自扶起她,淡淡一笑,“你不去,我就不让你去。”
绿绮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犹自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顾文澜说道。
她纵然是辜负了所有人,都不会辜负自己的两个侍女,自前世起就不离不弃的感情,远远不是其他人所能够相提并论的。
“小姐……”绿绮又哭又笑,“奴婢叩谢小姐大恩。”
绿绮情绪激动,顾文澜正想着如何劝她时,不曾想倒,一煞坏风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没想到啊你们的感情这么好,莫怪了。屡次三番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事。”
如此冷酷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不是窦砚离,还能是谁?
顾文澜警惕地望着四周,冷冷一笑,“哪里比得上公子你夜闯闺房偷听她人听话来得刺激啊?本郡主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论眼界能力哪一点比得上公子你啊?”
不阴不阳的回复,令窦砚离笑了,“多日不见,端敏郡主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紫萱绿绮早就被打晕了,此时房间里只有警惕的顾文澜,以及不合时宜出现的窦砚离。
窦砚离抛弃了以往华贵的装扮,黑红的衣袍玉树临风,一精雕玉琢的脸庞,坚毅果敢。
窦砚离丝毫没有当客人的自觉性,自作主张地找了个位置坐下,顾文澜怒目而视,“窦砚离,你好像忘记了,这里是我的房间。”
“对啊,本公子是客人,来这里坐一坐都不行吗?”窦砚离扫视了一圈尚未清理的桌面,嫌弃地皱起眉头,语气凉凉,“你刚才在吃饭啊?还没有把这里打扫干净。”
这厮越来越过分了。
顾文澜咬牙切齿,怒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窦砚离,目光冰凉,启唇嘲讽:“窦砚离,我刚才有没有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你这么嫌弃,那么请你立刻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当初会救他,纯属意外,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她连与他合作的想法都不会有。
窦砚离听出顾文澜掩在话语中的怒气,微微一笑,“顾文澜,你的脾气越来越差了,这样下去,以后还如何去让晋阳公主爬上至尊之位?”
69。应邀
顾文澜回之一笑,坚定说道:“公主表姐的事儿,不劳费你操心了,本郡主并非像某些人一样,天天热衷于偷偷摸摸爬进别人的房间里,说些不好听的话。好歹,我是正人君子,晋阳公主是我的主子,如此草率对待,怕不是有失礼仪?”
四两拨千斤,顾文澜面色平静,窦砚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错,不错,郡主这些天也算是有点进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顾文澜凉凉一笑,眸光逐渐转冷,“以为我抓鸡遛狗,无所事事吗?窦砚离,本郡主之前受了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把戏,你快走吧。”
说完,头撇到一边,不再看着他。
如此被冷待,窦砚离不急不怒,淡淡道:“你可还好?”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却蕴含着一丝丝不一样的感情。
顾文澜皱紧眉头,依旧无视他,双手覆后,冷静答道:“我无碍,要不然也不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了。”
在宫里居住的这段时间,顾文澜吃好的喝好的,建安帝和邵皇后时不时赏赐些珍贵药膏,在这种条件下,即便顾文澜受伤再严重,也会被养的白白胖胖。
闻言,窦砚离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幽光,“练武的事情可以先缓缓,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无论如何,顾文澜都是他计划中比较重要的人,她要是出了事,难免过意不去。
“哦。”顾文澜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可以用用这个。”接着,窦砚离从袖子里掏出一盒用宝石镶嵌着的金盒子,摸上去还有不规则的划痕。
把金盒子放在桌上,顾文澜依旧无动于衷。
窦砚离叹气一声,衣袖飘飞,窗户一开一关,倒在地上的两个侍女方才悠悠转醒。
“小姐,奴婢睡着了?”绿绮一脸疑惑,好端端的,怎么睡倒在了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紫萱问也没问直接疾步至顾文澜的面前,柔声关切道。
顾文澜转过身来,低声应道,“我没事。”然后又看着两个侍女,叹气一声,“你们累了,且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们不必来这里守夜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两位侍女的齐声反对。
“小姐,这……”紫萱绿绮面面相觑。
“你们都累了,难不成还要勉强自己替我守着吗?”顾文澜淡淡问道。
紫萱绿绮见顾文澜心意已决,不好再反驳,只能讪讪应是,转身退下了。
顾文澜见房门再度被关上,方才松了一口气。
窦砚离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以后要是再打晕她的丫鬟,她绝对不会放过他。
一边暗暗腹诽着,一边坐到桌前,拿起窦砚离送来的宝盒子,目露深思。
这盒药膏,外表看上去似乎很熟悉,好像她曾经见过一样。
等她一打开盖子,里面白如雪的药膏香味扑鼻而来,顾文澜吸了吸鼻子,然后秀眉微蹙。
这里面所用的药材,可是很多都没有听说过的,并且……这盒药膏的药方应该早就失传了才对。
顾文澜因在江南的经历,有些时候也找医书药材看一看,虽然谈不上过目不忘,但也算是印象深刻。
这盒药膏所用的原材料,顾文澜有一半是认不出来的。
如此一来,这盒药膏必然是非凡品了。
药膏盒子上面的盖子有个拧头,顾文澜往左一拧,盖子上雕刻的宝石一下子发了光,亮眼不已。
仔细一瞧,顾文澜惊讶不已,似乎宝石下面是空的,而且还有一些东西放在里面。
自觉认为接下来会知道一些惊天大秘密,顾文澜的心里开始了天人交战。
到底要不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假如知道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么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她将没有好日子过了?
顾文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唯有冷静,才有机会。
顾文澜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打开看一看。
先把宝石一一拔出,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张薄薄的小纸条。
顾文澜一怔,逐一打开一瞧,结果上面所写的内容,令她震惊无比。
淳化二十三年冬,燕承,死。
建安八年,西羌乱,取而代之。
短短的几行字,却道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顾文澜的心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了。
燕承是谁,她不清楚,可建安八年的西羌之乱,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一年,顾文澜不过一稚龄女童,无忧无虑,但京城的气氛很是诡异,原因无他,邵彻在征伐西羌的路途上断了联系,杳无音信,建安帝既是震怒,又是忧心忡忡,生怕邵彻出了事。
原本,邵彻是奉命镇压西羌的,偏生出了京城,路上出了意外,邵彻与大军不知所踪。
那时候,京城里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丞相府那一年几乎是压抑着,邵氏本来就与邵彻姐弟情深,得知弟弟前线失踪,立马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有一段时间,丞相府是人仰马翻,顾文澜无所事事,却也不敢私自跑出去。
聪明的她,自然看出顾盛淮与邵氏心情不好,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
主将失踪,朝中有些人开始针对邵家群起而攻之,建安帝留中不发,没有表态。
在邵彻差不多失踪三个月后,才终于传来了消息:西羌有五万大军投降大魏,邵彻已把西羌大王的项上人头取了过来,俘虏百万,牛羊千万,王公贵族不等,可以说是硕果累累。
如此一来,朝中的暗流涌动才总算是归于平静。
那一场大仗,也终于奠定了邵彻牢不可破的地位,在他带领大军凯旋之日,建安帝直接金口一开,钦封他为威武大将军,统帅全国兵马。
邵彻,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以常人之不敢为,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文澜之所以记得这件事,主要还是邵彻在这次的军事行动中,失踪了很久,谣言也甚嚣尘上,不比他在其他时候的军事行动,这一次所带来的危机与回报,足以让顾文澜印象深刻。
当然,也是因为建安八年的出征,彻底让邵彻之威名响彻大魏。
原本顾文澜还以为这是邵彻计划中的一环失踪谈不上什么阴谋,但上面所述,西羌叛乱,邵彻失踪,莫非另有隐情?
顾文澜把各种情况想了一遍,橘色灯光下,月辉斜照,将顾文澜的侧脸映得格外玉润光滑。
……
次日清晨,顾文澜去和邵氏打了报告后,启程前去清风楼,拜见梅映雪了。
清风楼所在的位置,离临月楼并不远。不比其他商铺坐落于豪华的商业街道,清风楼离主街道有些遥远,四周人烟少,却环境清幽,老百姓们来来往往,倒也怡然自得。
顾文澜的马车抵达时,梅映雪正在门口候人。
顾文澜掀起车帘,瞅见梅映雪的身影,神色一愣,紫萱绿绮扶她下车。
踩到地面上,顾文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梅映雪的面前,笑道:“梅小姐怎么在这里等人?”
梅映雪盈盈一笑,似有无限的婉约柔情,冲着顾文澜盈盈一拜,然后启唇道:“郡主到访,映雪怎敢不亲自迎接呢?”
顾文澜亲自扶起她,不以为意,“天气燥热,以后不需要这么客气,好歹,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无论是在赏花宴上,还是宫宴上,梅映雪都对顾文澜充满了善意,大方温柔,才华横溢,如此女子,顾文澜也自然会对她格外产生好感,乐意与她结交。
梅映雪坦然一笑,“只要郡主不嫌弃映雪,映雪自然乐意成为郡主的好友。”
“好好好。”顾文澜眉开眼笑,二人的友情,就此建立。
等到寒暄了几句,顾文澜与梅映雪才踏进清风楼,好好坐下谈一谈。
清风楼分三层,底层是公共阅读书籍,二层是一些达官贵人的私人房间,三层是不开放的,听说里面有什么外面见不到的古籍。
顾文澜与梅映雪这对贵客要来,,当然不是一般的客人可以比的。
店小二积极地为梅映雪引路,见梅映雪从善如流地与这些人打交道,顾文澜不由得起了一丝疑心。
前世,梅映雪是被外家逼迫下,无可奈何选择了出家为尼,可这清风楼,一直都没有听说过易主的消息,总不至于梅映雪出家后,还默默关注清风楼的情况吧?
顾文澜的疑问,梅映雪注定是不知道了,与店小二说了一会儿话后,转过头才对顾文澜说道:“郡主,老伯他们几个都是我娘留下来的人,我平常都对他们比较放心,清风楼到现在还能够盈利,也是因为这群人经营有道。”
盈利?顾文澜抓住这两个字,挑了挑眉,“映雪的意思是,清风楼之前并不赚钱吗?”
“对,”梅映雪边说,边走到走廊处的一间房门口,房门大开,二人落座,她也继续说道,“清风楼本来是收养一些流浪汉的场所,后来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70。消息
顾文澜挑了挑眉,她是第一次听说清风楼的故事。
梅映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认真,继续说道:“以前,我娘说那些孤苦无依的老百姓没有收容所,很是可怜,打算建一家慈善堂,有砖瓦遮身便足够。不过呢……”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奚大家就改变了主意。”顾文澜接过话茬,笑道。
清风楼会成为今天的样子,本就不同寻常,奚大家早年的一些经历很是传奇,她自然也有理由想到,这里面大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流浪汉天天争吵互殴,我娘调解了好几次都无法解决,于是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把清风楼重新改造,变成现在的读书清净地。”
梅映雪捏过玉碟上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芳香四溢。
顾文澜闻言,淡淡道:“那些流浪汉,野性难驯,经常流浪各地,鱼龙混杂,良莠不一,奚大家无法管理,也并非怪事。”
流浪汉如果一个两个都是善良人,那也只能是世道变了。
梅映雪神色平静,指着四周悬挂的灯笼,目光温柔,“清风楼变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