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之女-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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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顾文澜逃过一劫的。
顾文澜不动,陈绍之继续动,几番交锋下来,顾文澜被逼到了角落处,差点就要倒下来了,顾文澜用右脚撑着,勉强令自己站稳。
发现自己的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顾文澜不得不考虑兵行险着这一方法了。
只见顾文澜将流寒剑丢掷一边,自己挽起袖子,发丝凌乱,却被她往后梳起,拍了拍胸口,陈绍之不解其意,垂眸不语。
顾文澜对着陈绍之微微一笑,然后吐出一口血,双眼紧闭,直愣愣地往后倒去了。
陈绍之面色大变,匆匆忙忙跑过去,正欲查探情况,不曾想到顾文澜立即睁开眼睛,迅速拎起流寒剑,双脚一滑,非常快速地爬到对面去了。
这下子,顾文澜与陈绍之的方向就转过来了。
陈绍之哭笑不得,“表妹还真是……”
他纵横沙场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唯独表妹这一招是真的出人意料,让他大吃一惊。
虽然有所预料,但等到真正发生时,自己还是免不了无奈叹气。
——论古灵精怪,好像顾文澜是第一名啊。
顾文澜并不得意,甚至有些踌躇,方才她利用的只是陈绍之对她的一片关心,才会成功,关心则乱,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成功算计到战场上所向无敌的骠骑将军。
——这一招并不高明,只能说是打了一个冷不防。
“表妹,可还要继续?”陈绍之问道。
刚刚顾文澜吐血,也不见得都是假的,毕竟若非真的受伤了,谁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继续,顾文澜今日的考验,尚未结束。”
顾文澜非常坚决地回答道。
既是对天下有所图谋,她也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就放弃。
——晋阳公主估计正在努力呢,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认真呢?
抱着这个想法,顾文澜很是执着,一心一意要与陈绍之打出个结果来。
——即便从结果上来看,她被陈绍之教训得好惨。
陈绍之对顾文澜的勇气表示赞赏,“虽然文澜表妹是女娃娃,但轮坚持骨气,可丝毫不逊色给我手底下的那帮士兵。”
陈绍之带兵风格不同于邵彻的爱兵如子、治军有方,他素来冷酷无情,铁血执法,操练底下的士兵恨不得当成萝卜白菜一样,砍成好几半。磨炼士兵的雄健体魄,陈绍之是鬼主意多多,他名下带领的士兵,一个个是苦不堪言,却又不敢说。
——没办法,骠骑将军可不是那等心慈手软、懂得宽厚为何物的将军。要是被他知道了有人在背后嘀嘀咕咕这些,估计又要加大力度,狠下心操练他们了。
正因如此,他手底下的将领们才能跟着他深入敌境,歼敌无数,一个个封侯拜将,封爵富贵。换做一支毫无战斗能力的军队,如此冒险的战术下,指不定就要被敌军杀死了。
或许,这就是陈绍之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了。
一提起这个,顾文澜嘿嘿一笑,打趣道:“文澜可不敢与大魏军队相提并论,充其量就是有胆气的,表哥的士兵一个赛三个,勇武刚健,我只不过是纤纤女子,岂敢与出生入死的大英雄们自行对比啊?”
反正,她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会点三流水平武艺的人,谈不上什么大人物。
“光是精气神,就足够比拟了。”
陈绍之话音刚落,又提起长枪,与顾文澜来了一个照面。
顾文澜继续和陈绍之僵持着,剑枪互撞,总归是剑吃亏,可顾文澜练习了这么长时间的剑术也不是白学的,只是稍稍侧过去,还是帮助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顾文澜做了空中翻,退了好几步,陈绍之紧随其后,秋风扫落叶之势,径直将长枪抵在顾文澜的脖子上,笑道:“表妹,承让了。”
结果一目了然,顾文澜也不气馁,轻笑回答:“文澜才疏学浅,让表哥见笑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打败陈绍之,陈绍之的武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陈绍之收回长枪,摇了摇头,“表妹的进步很大,表哥很满意,之前我考验你读的兵书,你大部分都答上来了,从这一点上来说,若是收你为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真的吗?”顾文澜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望着陈绍之,似是不敢置信。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还能骗你吗?”陈绍之眨了眨眼,语气之雀跃,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顾文澜叩谢骠骑将军,陈将军,受徒儿一拜。”
趁火打铁,顾文澜立刻给陈绍之回了拜师礼。
陈绍之哈哈大笑,“难道,表妹只是跪一跪,就想让我的你为徒吗?确定不来点什么礼物吗?”
顾文澜一听,嫣然一笑,“表哥最近不是喜得贵子吗?正好文澜在此祝表侄儿健康安乐。”
直接华丽丽地无视了陈绍之嘴里的礼物。
“你这个当表姑的,连个礼物都不送,就只是口头祝福啊?”陈绍之嘴角一撇,似是很嫌弃。
顾文澜跺了跺脚,哼哼唧唧:“哎,我这个当表姑的,要送礼物也是亲自送给表侄儿,哪里是送给你啊?”
振振有词的样子,成功逗乐了陈绍之,他说道:“我可是他的亲爹爹,交给我和交给他,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谁知道你会不会中饱私囊?”
顾文澜双手抱胸,摇头晃脑。
陈绍之:“……”他堂堂骠骑将军,一品官员,食邑万户,俸禄最高,还需要吞下自己儿子的礼物?
二人说说笑笑间,已是中午。
顾文澜有意留陈绍之下来吃饭,只是陈绍之还有军务要忙,先行告退了,临走之前,丢给顾文澜一本厚厚的兵书,要求她三个月内熟读成诵,到时候他来检查。
三个月阅读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大头书,简直是为难人。
顾文澜骂骂咧咧,“肯定是表哥报复我刚才不给他礼物,才会这样做。”
……
继拓拔瑶姬被废打入冷宫后,平城里紧随其后的第二件大事便是瑞安长公主与武国公邵彻的大婚。
关于这次赐婚,平城里并不是没有流言蜚语的,毕竟昔日关系横亘在双方之间,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轻松抹去的。
但大家议论得最多,也都不敢胡说八道。邵彻是谁啊?当朝第一人,天子最器重的肱骨大臣,军政大权在握,如此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一般人就算是要说风凉话,最多就是嘀咕几句不合规矩、主仆私情等等。
当然,邵彻很早就离开了瑞安长公主府,二人昔日也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八卦传出来,瑞安长公主守寡多年,品行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威远侯曹浥已成婚,搬到威远侯府过日子,建安帝有意给自己的胞姐找位老来伴,也不足为怪,顶多人选令人惊讶、意外罢了。
不管如何,一位是天子亲姊,一位是当朝权臣,他们的大婚,注定是万众瞩目,热热闹闹。
到了大婚的那一天,丞相府所有人都亲自到瑞安长公主府喝喜酒。
按照大魏规矩,尚主的驸马需亲迎公主到公主府,一应步骤都在公主府完成,婚后随妻而居,典型的女尊男卑,君臣有别。
可尚主带来的荣耀权势,焉是这等规矩律法所能阻拦的?
是以,多的是那等显赫权贵乐意尚主,以求与皇室的进一步联系。
瑞安长公主府红彤彤的一片,鼓乐齐鸣,鞭炮声不绝于耳,建安帝有意给这对新人做脸,于是嘱咐轿辇绕京城三圈,全城的树梢上挂上绸缎以给邵彻与瑞安长公主庆祝大婚之喜。
民间百姓津津乐道于那车水马龙的达官显贵,还有那望不到尽头的陪嫁嫁妆,以及全军护送轿辇的荣宠风光。
厅堂内,平城内绝大多数有头有脸的权贵们均已到场,除却那些特殊情况无法到达的,很多人都非常赏脸亲自前来赴宴。
顾文澜的身边站着三位俊秀青年,顾盛淮与邵氏过去应酬了,顾文樹、顾文亮、顾文谦三人像是护花使者一样,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顾文澜哭笑不得,“大哥,你们至于这样吗?”
不就是刚刚有个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过来搭讪,恼得边上的三位兄长非常生气,于是打算寸步不离,看看有哪些狼崽子们,想要勾搭走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外面的那些浮华浪荡之人太多了,你还太年轻,千万不能被他们蒙骗了。”
顾文樹微微一笑,十分友善地解释道。
“我又不是四岁小孩子,分不清好坏,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一表人才,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怎么不看看这里的小姐闺秀们?”
顾文澜迅速转移话题,指着乌泱泱的人群,笑眯眯道。
顾文樹皱了皱眉,顾文亮直接道:“我尚未报效国家,怎能成亲呢?”
怀抱着将军梦的顾文亮,眼里只有金戈铁马、大漠戈壁,哪有心思考虑这些风花雪月?
“我呢,功名未建,成家立业一事以后再议。”
顾文谦挂记着煌姑娘的下落,对其他姑娘敬而远之。
顾文澜啧啧摇头,正欲说些什么时,只听席间有人惊呼道:“喂!你在干什么啊?”
此处是瑞安长公主府,并且还是大喜之日,无论是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里闹事。
顾文澜眉头紧蹙,席间说话的人又开口了,“哎!我的裙子,那是西域传过来的,价值连城,你把它弄脏了,以后我该怎么穿?”
“郡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一个丫鬟跪地求饶,头深深第抵在地板上。
女子冷笑一声,“今日是姑姑的大喜之日,你别以为本郡主会放过你,姑姑要是知道你弄坏了我的东西,指不定要怎么处理你呢。”
自称郡主的少女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看得周遭人眉头紧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顾文澜定睛一看,原来是这位鼎鼎大名的郡主,难怪这么嚣张了。
说起来,京城里有名有姓的郡主总共就那么几个,其中这个闹事的郡主正是其中之一。
她的父亲是建安帝的兄弟文王,文王对建安帝的登基也是助力颇多,建安帝甚念其恩,于是登基后,不但允许他留在京城,甚至还封了他的嫡长女为永荣郡主。
96。嚣张郡主
永荣郡主此人,怎么说呢?这么说吧,她论跋扈刁钻,远远不及冯皇后,但糟心事一件不少,典型的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
永荣郡主一贯眼高于顶,对谁都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这还不算什么,以前她在宫里,倒是经常与那些公主皇子们吵架互殴,显然是一个刺儿头。
据不完全统计,在京城里与永荣郡主或结怨、或争执过的,不下于数十人。
在如此影响下,永荣郡主的名声会好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顾文澜对这位永荣郡主印象深刻,前世这位郡主扰得京城一片昏天暗地,嚣张得很,最后被文王远远打发嫁给一个边关将领,后面就没有这位郡主的消息了。
顾文澜前世自尽时,京城里就有传言说永荣郡主不幸在前几年病逝了,说是被丈夫与小妾害死,文王有意给永荣郡主讨回公道。
可以说,抛开结局,永荣郡主就是传说中的天之骄女,甚少人可以与她相提并论。
现在永荣郡主不长眼睛,在瑞安长公主府的喜宴上闹出这种大事,简直是嫌自己命太硬了。
顾文澜眉头微动,正欲开口不料永荣郡主话锋一转,冷哼道:“这件衣裙价值连城,你既然把它弄脏了,要不你跪着把它舔干净了,本郡主就原谅你。”
众目睽睽之下,要求一个人跪着做这种事,此举无异于侮辱人。人群中已有人对永荣郡主投去不赞同的眼神,也有几人咬着耳朵,嘀嘀咕咕。
奴婢低下头,讷讷道:“奴婢不敢,奴婢人微言轻,不敢玷污郡主的衣裙,郡主千金之体,岂能染上奴婢的印迹?”
以退为进,话里话外都是永荣郡主仗势欺人,不懂得体谅他人。
一些心软的公子哥见丫鬟楚楚可怜,不由得心生怜惜,基于永荣郡主的坏名声,这些公子哥纷纷对永荣郡主持以鄙夷的态度。
永荣郡主牵了牵嘴角,似乎没听见人群中的声音一般,似笑非笑,“碧荷,你哪里卑贱了?你可是我父王的女儿,即便你母亲只是一个丫鬟,但毕竟你身上流着我父王的血液,那么,又何来的卑贱呢?”
此话一出,无异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得众人哗然。
文王固然称不上痴情种,可他后院的美人一个赛一个漂亮,儿子女儿一大堆,永荣郡主是原配王妃所生,早已病逝,现在的文王妃说起来也算是与永荣郡主有点亲戚关系,是她生母的堂妹,听闻母女情深,继王妃膝下的子女与永荣郡主也经常来往。
以前永荣郡主闹出来的烂摊子很多都是这位文王妃出面帮忙解决的,谁瞅见了不说一句,好王妃呢。
如果这个丫鬟是文王的女儿为什么文王还要她去伺候永荣郡主?
其中的弯弯绕绕,足够令许多人暗中猜测了。
奴婢脸色一白,碧荷晃了晃头,好像十分恐惧的样子,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奴……”
“支支吾吾什么啊?”永荣郡主撇了撇嘴,“当本郡主是傻瓜吗?你娘与我父王的露水情缘,只要仔细打听,有谁不知道啊?我父王是真的糊涂,好端端的一个姑娘,不让你当千金小姐,非得作践你当丫鬟,简直是荒谬。”
本是一场闹剧,结果演变成大型家庭伦理矛盾的剧情。
眼花缭乱得很啊,一些人暗暗想到。
“郡主,奴婢是……真的……”碧荷都快要吓死了,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身世,如今被永荣郡主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这要是被文王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肯定恨不得杀了她。
毕竟她只是一个罪女之后,这层身份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并捅了出去,那岂非是……
想到这里,碧荷心中的惶恐不安愈发浓烈了。
永荣郡主打量着碧荷苍白近无血色的小脸蛋,本是芳华正茂的年纪,偏生作为奴婢,很难吃饱穿暖,文王并不会顾及她身为楚家人的那点血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