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他病的不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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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他病的不轻
诅咒
贺颜深这次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噎得无话可说,他一只手将手打开,翻到那一页:“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有人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贺颜深翻来的书页里,有一张从视频中截下来的照片,里面起被打开胸口的顾明洛,她的手术的正在那血淋淋的洞里。
纪绍棠这些天看不来这种血腥的东西,她收回目光,忍着恶心,道:“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你救了她,但是她并不感激,反而反过来咬了你一口。现实版的农夫与蛇,会有很多人对它感兴趣。”
纪绍棠摇摇头,贺颜深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人多是随波逐流的,又有多少人真正会为你伸张正义。
世界上是好人比坏人多,谁倒霉谁遇见坏人。
顾明洛的事情,纪绍棠想了很久也想不出答案。
明明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但是顾明洛就是找来了,不仅来了,还给她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她总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招惹顾明洛了,后来想着想着,就索性不想了,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受的影响也没有多大。
纪绍棠很懂的取舍。
杂志还在那一页,纪绍棠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指,圆润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手很漂亮。
纪绍棠这双手救人无数,曾有一次有个很年轻的小姑娘跟她开玩笑,说她手漂亮,像是弹钢琴的,让她给自己的手买保险。
保险不保险的不重要,这双手对她而言确实非常重要。
贺颜深看她对这件事儿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将杂志合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医院里每个月都会出一本杂志,为什么你带回家的只有这一本?”
纪绍棠右手食指抠着左手手背,道:“主任给的。”
贺颜深眼梢一眯:“这是借口。”
纪绍棠:“……这个手术是一个创新性的手术,在医学界也很有名,这对我很重要。”
贺颜深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你觉得它重要,不是因为你在手术上表现的有多好,而是它更直接的对你本身产生的影响。”
杂志里并没有写任何一点关于患者和医生之间的事儿,贺颜深为什么认为纪绍棠拿了它回家就一定和顾明洛有关系呢?
气氛僵持了一阵,两个人都没说话。
“你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不久,纪绍棠问。
贺颜深漆黑的眼睛暗淡了一下,不必再提就是想翻篇,难道对她影响这么深的事儿她真的能翻篇儿就翻篇儿了吗。
纪绍棠将杂志收起来,“只有抛开以前的事,才能继续往前走。
抛开你曾经身价百亿,无所不能,接受你的低谷和一无是处。贺颜深,你在我心里一直非常厉害,你永远都是无所不能。
贺颜深,往前走。”
抛开你的低谷和一无是处,尽管往前走。
贺颜深淡薄的眉眼一弯。
她让他抛开,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择优呢?
不得不说,纪绍棠的《认知心理学》看了还是有作用的。
下午的时候,杨修发短信告诉他手机数据已经修复了,贺颜深什么时候要他随时都能拿来。
贺颜深拿了车钥匙坐电梯到地下一层,卡宴还乖乖地停在纪绍棠家小区的地下车库里,贺颜深仅剩的一辆车,陪了他很多年,就像纪绍棠一样,无论他在哪儿,只要他一转身,她永远在。
驱车到st,杨修已经等了五分钟左右。
“密码什么的都破解了吗?”贺颜深刚下车的第一句就问。
杨修:“没有密码。”
贺颜深动作一顿,大概是没想到纪绍棠居然没有设置手机密码。伸手接过杨修递过来的优盘:“内容都在这里边了吗?”
“都在了,照片音频什么的都在。”
贺颜深:“重点不是这些,通话记录呢?有没有通话时录的音频?”
杨修:“额……这个确实没有。纪小姐没有通话录音这个习惯,但是通话记录回复了,最后一个是纪小姐的母亲——赵兰赵女士。”
贺颜深皱眉,赵兰到底和纪绍棠说了什么才能让纪绍棠一怒之下摔了手机?
或者,是因为生气摔手机的吗?
贺颜深将u盘插进电脑,很快就读取了内容。
通话记录里,最后一通电话是在傍晚的时候打的,持续了七分钟左右,通话中断。
七分钟的时间,足够训练有素的杀手杀死一个人。
七分钟的时间,赵兰足够有能力让纪绍棠崩溃。
纪希白升学宴那次,他让纪绍棠不要去赴宴,却不告诉她为什么,说到底心里对纪希白还是留了一些念想的。
结果纪希白以那种令人不齿的方法羞辱了纪绍棠,其实也在羞辱自己。
他纪希白对自己的亲姐姐都这样,那他对谁会真正的好心呢?
说来挺戏剧性的,赵明诚因为赵兰杀人,登报和赵兰断绝关系。赵兰的儿子纪希白,想方设法地羞辱自己的亲姐。
都说养儿跟娘舅,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刻薄么?
贺颜深只觉得他蠢。
在那次之后,纪希白打了好几次电话给贺颜深,贺颜深也没再接过了。
纪希白把纪绍棠当姐姐的时候,他可以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一旦这层关系没有了,纪希白在他眼里也不过一个陌生人。
只看眼前利益的人,是走不远的。
像纪希白这种眼睛里只有自己,只有利益的人,他贺颜深从来不放在眼里。
没有录音,技术人员也不可能给他造出来一个录音来,贺颜深又找到短信,发现里边除了广告就是垃圾,还夹着就好公益短信。
他索然无味地翻着这些东西,企图从家好找到任何一条蛛丝马迹。
滚动条滑下去都是没用的信息,贺颜深关掉短信又打开邮件,仍然只有工作邮件。
纪绍棠的手机挺干净的,里面除了不能恢复的通话录音,其他的东西都在,也都不怎么重要。
杨修在旁边陪着贺颜深看,看着看着他忽然将手搭上去,阻止了贺颜深滑鼠标的手,“贺总,邮件呢。”
贺颜深掀起眼皮看了眼他的手,很淡然地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示意他打开。
杨修打开的邮件里,只有一句话:
【纪绍棠,下地狱吧!】
没有发件人的信息,只有这么一句话。
贺颜深刚才还漫不经心的眼睛一瞬间紧盯着这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句话,“下地狱吧”这是得有多大的怨气呢?
邮件时间显示是7月10日,未读。
他忽然有些庆幸纪绍棠的手机被她自己给摔了。
总裁他病的不轻
病了
如果第一个看到它的人事纪绍棠,内耗严重的她又会怎么想呢。
杨修看着这句恶毒至极的诅咒,一时也面色难看。
“贺总,要查吗?”
贺颜深沉默了好一阵,右手扣着老板椅的扶手,左手撑着下巴,瞳色好像加深了。
“我自己来查。你最后再去确认一下,没问题了我们这边加快速度。”
这一票大的,终于要来了。
杨修有些兴奋,出去的时候脚步生风。
贺颜深用自己手机将邮件页面拍了下来,退出页面。
如果纪绍棠知道的话,大概要说他侵犯别人隐私了,尽管这些东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这放在往常,贺颜深肯定会对她不留意邮件短信等什么信息有意见,她不看就不知道在别人心里她自己有多重要。
但是这一刻,他开始后怕,如果纪绍棠是那种一有任何渠道信息都第一个看的人,她会收到多少这样的短信,这样的邮件?
如果她看了,她会害怕吗,会想要别人的保护吗?肯定会的吧。
顾明洛的事情他都缺席了,这仅仅一份邮件,他在不在,对纪绍棠来说,大概并不重要。
纪绍棠蹲在沙发上,奶橘窝在她的怀里舒服得喉咙里发出有规律的震动。
茶几上的电脑页面上只有一句话——纪绍棠,下地狱吧。
看到这句话的气候,她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在那一刻更僵硬了。
主任发短信告诉她让她看邮件,里边有这一周的工作规划,好巧不巧,她看到了这封邮件。
发件人采取匿名方式,肯定是不想让她知道是谁的。
脑海里这句话不断重复着,有个声音好像在拖着她往更深出走去。
她开始颤抖起来,控制不住的抖,全身发抖。
原本舒舒服服的奶橘被她的颤抖给吓到了,“喵”了一声。
纪绍棠已将顾不得奶橘了,抱着自己的脑袋,她好像看到自己神经里的五羟色胺在流逝,尽管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应该阻止,可是她怎么都没办法控制。
纪绍棠,别想了,好吗,别想了,我求求你别想了。
你可以删掉它,可以假装它不存在,可以认为它是别人的恶作剧,总之,怎么想都可以,只要不要让它和你产生联系,不要让它左右你的情绪。
为什么她要下地狱呢,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人的自我分化包括情绪和认知,在情绪主导时,认知往往会退步,这个时候,做出来的决定在理智回归之后多半会后悔。
纪绍棠回过神的时候,手臂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是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贺颜深这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在此刻是救了她的。
手指划过屏幕,贺颜深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听在耳朵里就像天籁之音。
“纪绍棠,还在家吗?”
“嗯。”仔细听的话,纪绍棠的声音有些哽咽。
贺颜深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说:“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你看到了吗?”
纪绍棠一愣,刚才还感受到的暖意在顷刻间瓦解,分崩离析。
“你说什么?”
贺颜深原本就有些心慌,听到她这句问话之后心慌被无限放大:“你看到了吗?”
纪绍棠沉默了好久,摇了摇头,道:“没有。”
贺颜深是很了解纪绍棠的。当他退出1邮箱页面想要删除这封邮件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只是回复的数据,并不是登录了账号,纪绍棠仍然可以用任何方式去登录自己的邮箱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心慌起来。
为了证明猜想,他随便发了个什么东西,等了十分钟,并没有动静才打了电话。
果然,他还是迟了一步。
两两沉默中,纪绍棠挂断了电话,关掉电脑。
奶橘团起来睡在沙发垫上,睡的很香。
如果有下辈子,就做一只猫吧,白天睡觉,晚上还是休息。夏天可以抓抓鱼,冬天就晒太阳。有人宠了就打呼噜,用脑袋顶他,没人宠了就只想着填饱肚子。累了就睡,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她要求不高的,只要快乐就好。
如果可以的话,有一个爱它的主人就再好不过了。
有些人,连吃饱肚子都不敢奢求,爱什么的,应该没有考虑过。
如果你想让一个人比死还痛苦的话,那就让她的心死去,只要你一再打击她,让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倒下去的话,只要诛心就好了。
人永远都是群体动物,看起来再独立,再不需要别人的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期待过遇见一个契合的灵魂。
程见秋不闲,只有预约了才能看的到,然而纪绍棠一条短信却可以让他暂时推了手上的个案。
【程医生,我好像抑郁了。】
人体能感知到的抑郁远远比检查结果轻多了。
看到短信,程见秋二话不说就给纪绍棠安排了一个脑部检查和调查问卷。
纪绍棠在大夏天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这艳阳高照的日子里她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地窖。
手机电脑什么的都被她锁进了柜子里,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看到它们了。
程见秋看到她的时候,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纪绍棠乖乖跟着要求做了检查,填写了调查问卷。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纪绍棠才在程见秋的办公室里稍微坐了一会儿,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助理就将结果拿了进来。
“程医生,这个,我觉得,问题有些大。”助理也不避讳被试者还在,大大咧咧地说。
纪绍棠闻言,垂下了眸子。
程见秋给助理使了个眼色,拿了结果就让助理出去,将整份文件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
1型抑郁症。
这种抑郁症的人,问题出在自身而不在外界。
在调查问卷里,纪绍棠回答的很官方,甚至隐隐有些控分的感觉,给人觉得她不像是抑郁症。
可是机器是骗不了人的。
这白纸黑字的结果,是和控分的她完全不同的结果。
程见秋看纪绍棠的眼睛多了一丝怜悯,他说:“结果出来了,你应该自己会看,你先看一下,然后再说一下你自己的想法,可以吗?”
纪绍棠摇摇头,“您直接说吧,我既然来了,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纪医生,在你心里,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纪绍棠仰起头看着头顶暖黄色的小灯,好像在回忆什么。
总裁他病的不轻
程见秋
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自卑?痛苦?内耗?
精神衰弱,自我怀疑?
这么多的词挤在一起,好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暖光灯在她眼里逐渐模糊,纪绍棠低下头,右手食指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道:“可能,很糟糕的人吧。”
“你,在难过或者压抑的时候会哭吗?”
咨询室里很安静,适合沉思。
她已经没办法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是那次哭过之后,已经没有事情能让她哭了,或许是,那次之后,她自己不觉得自己应该为什么而哭了。
“我……大概一年前吧。”
“眼泪是情绪表达最直接的方法,你开心的时候会激动地哭,难过的时候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