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亡者殿-第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寺出乎意料的没摆架子,如同闲聊般说话。
“当时我也是猜测而已,对方戴着鬼脸的举动任谁都会奇怪,熟人当面,何须遮脸。”徐衍道。
“也对,我这人长得是有些难看,但还没到出门就戴面具的地步,冒充我的家伙看来是见过我,你猜他会是谁呢。”李寺绕着椅子踱步,语气中透着一股好奇。
“据我猜测,应该是五毒教的土毒使。”徐衍道。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用土毒使冒充,看来以后得防着点外人喽,别被人背后捅了刀子。”
李寺说这话的时候正绕到徐衍身后,他拍了拍徐衍的肩头,语气古怪道:“你说是吧。”
徐衍刚要答话,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致开始急速坠落,仿佛从高处掉了下来。
咕噜一声。
人头落地。
座位上的徐衍成了无头之躯!
李寺翘起嘴角,缓缓抬手,端详着手里冒着寒气的匕首。
“冰牙匕首,斩首的最佳法器,它能在切开脖子的同时冻住血液,让暗杀者不染丁点血迹,我是个爱干净的人,所以杀人嘛,还是干净点为好。”
李寺扯出一种残忍的笑容,望着角落的人头,道:
“西衙炼尸官徐衍,罪名为勾结五毒教,证据确凿斩立决……得罪谁不好,得罪皇后,用命买个教训吧,下辈子别再多管闲事了。”
李寺在西衙诛杀炼尸官,缘由果然是皇后的密令。
南衙,已经逐渐脱离皇帝的把控。
大权,正被皇后紧紧的捏在手里。
李寺扬长而去。
他的任务结束,可以回去领取重赏了。
至于被他杀掉的炼尸官,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打更人可先斩后奏。
别说区区一个普通的炼尸官,即便当朝宰相,只要有足够的好处他也敢决然出手。
天边的冷月投来清冷的银辉。
月光尽头,是那颗毫无表情的人头。
与其他人被斩首不同。
徐衍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痛苦的表情,神态安详得犹如在沉睡。
一阵冷风顺着门缝溜了进来,盘旋于尸身周围。
不知是月太明,还是风太冷。
人头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
“大意失荆州啊……”
随着一声淡淡的低语,黑暗中,椅子上的无头尸缓缓站了起来。
一步步走向人头。
无人的屋子里,发生着无比诡谲的一幕。
失去的人头的身体,竟将脑袋捡了起来!
比量半晌,徐衍无奈的发现,尽管自己掉了脑袋也死不掉,这颗人头却怎么也装不回去了。
第106章 白僵
冷月抛下的银辉映得大地银白刺目。
一具无头尸行于宛若白昼的月光之下。
方向,正是缝尸匠的小屋。
随着头颅断掉,徐衍浑身的尸气正在缓慢的泄漏。
他的尸气其实算不得太重,然而身上的尸气与亡者殿相连,时间一久,亡者殿里的磅礴尸气滚滚而出的时候,徐衍会成为一处恐怖的毒源。
必须先将脑袋接上。
徐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针线婆婆。
屋子里的灯火忽明忽暗,即将油尽灯枯。
坐在油灯旁的老者亦如燃尽的灯油,呼吸微弱,生机暗淡。
被开门声唤醒,老者尽力睁开浑浊的老眼,所见的,是一副惊悚的画面。
门口,站着无头的尸体。
尸体的手中提着一颗紧锁眉峰的人头。
针线婆婆这辈子和死尸打交道,她见过太多的尸体,即便活尸走影也遇过不少,甚至缝补的过程中出现过尸体乱动的情况,可是从未碰过如今的景象。
对面的肯定不是活人,因为活人不可能头掉了还不死。
也不会是走影,再强的活尸一旦脑袋掉了也就彻底死掉。
能以无头之身行走如常的,只能是一种不在生死之间的奇诡存在。
老妪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可怕的东西,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因为大限将至,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到了尽头。
她唯一想要做的,是引爆一张灵符来提醒其他炼尸官,西衙出现怪物。
宽大的袍袖里,枯老的手掌微微一动便有一张灵符掐于指尖,然而那一丝点燃灵符的灵气却久久不见。
并非老妪无法调动灵气,而是因为她认出了人头的模样。
“婆婆,能不能帮我把头缝上。”
无头尸手中的人头发出无奈的低语。
针线婆婆努力的睁大眼睛,再次辨认一番徐衍的模样,随后匆匆翻找出仅存的白骨线,招手让徐衍过去。
灯火明灭之间,一条银白的骨线如穿花蝴蝶般在人头与脖颈间翻飞着,针脚细密,缝得结结实实。
针线婆婆缝补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将最后的白骨线用光,直至将自己的生机耗尽。
终于,骨线与骨骼完美融合。
人头与尸身重新牢牢的缝合于一处。
“缝好喽,结实得很,今后哇可得小心,不敢再把头弄丢喽。”
针线婆婆闭上了满眼慈爱的老眼。
烛火熄灭。
黑暗里,徐衍默默朝着老者的遗骸拜了三拜。
“放心吧婆婆,头不会再丢了。”
身首完全融合,白骨线的特征完美解决了徐衍的麻烦。
身上的尸气不在涌出,彻底凝固下来。
身体的状态与之前毫无二致。
徐衍立刻动身去了趟储尸房。
取走雪果的同时,用另一块虎头令开启了属于楚红莲的宝库。
打更人扰乱西衙,储尸房成了无人关注的地方,徐衍正好趁机看一看红莲的宝藏里到底藏着什么。
然而结果令他错愕。
楚红莲的储尸房,居然是空的!
什么也没有……
徐衍有些失望,关门的时候却发现个奇怪的地方。
厚重的房门有着明显被破坏的痕迹。
关上门,这次徐衍没用楚红莲的虎头令,而是用力一推。
门居然开了。
有人强行破开过楚红莲的储尸房!
徐衍仔细查看了一下,房门破坏的痕迹很新,是近期造成。
联想起打更人在西衙肆虐,徐衍猜测盗走红莲宝藏的极有可能就是南衙的人。
打更人为何对楚红莲的遗物感兴趣?
楚红莲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徐衍不在久留,离开储尸房再次来到针线婆婆的住处。
他在李寺眼里是个死人,如果出去,被其撞见非得再死一次不可。
徐衍并无把握能在一位筑基境的打更人手里逃脱。
况且他也不想逃。
他想要的,是李寺的脑袋。
服用雪果不知会出现什么后果,徐衍估计最有可能的便是气息外溢,而缝尸匠的小屋贴满了灵符,用来阻隔气息最合适不过。
对着针线婆婆的尸体告了个罪,徐衍关好门,盘坐于黑暗的屋中,张口服下雪果。
灵果入口即溶,形成一道极寒的精纯灵气,如同一条不羁的狂河,野蛮的冲进徐衍的四肢百骸。
徐衍的浑身升腾起一丝丝寒气,从外表看如生白毛。
除了震惊于雪果的极寒,徐衍更对雪果的效用震撼不已。
不说其他,如果自己是活人的话,这会儿早已冻毙而亡。
雪果看着是果子也有个果字,但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东西。
随着极寒之力的肆虐,徐衍的尸鬼之身发生着惊人的改变。
他浑身的经脉、窍穴、骨骼、脏腑乃至皮肉尽数被寒气侵蚀,蚀骨的严寒逐渐造就出一副适应了极寒的身躯,当雪果之力完全吸收入本体,徐衍的尸鬼状态就此拔生为白僵!
白,冰雪皑皑。
僵,生而不死。
白僵便是尸族中的第二个境界,不仅有着控制冰寒的能力,还拥有了远超尸鬼的强横体魄。
当成为白僵的那一刻,一丝明悟了然于徐衍的心头。
他尝试着收敛涌动在周身的寒气,于是浑身飘摆的冰寒白毛随之消散一空。
冰雪天赋,与生俱来。
这股力量无需熟悉,就像早已烙印在徐衍的心头一样,收放自如。
从服下雪果到成为白僵,徐衍用了两个时辰。
外面正是凌晨。
西衙变得愈发热闹,到处能听到打骂声哭号声甚至刀剑交击的声音。
整个西衙成了打更人的临时监牢,所有炼尸官统统遭遇了堪称残酷的盘查,受伤者比比皆是。
说是盘查,与镇压无异。
偏偏还无法反抗。
打更人的特权让他们凌驾于炼尸官之上,想要不遭皮肉之苦,只有不断告饶,好话说尽,外加银两开路。
缝尸匠的小屋里铺满寒霜,从外面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座偏僻的小屋成了被遗忘的地方。
若非无数灵符遮挡,冰寒气息足以把缝尸匠的屋子冻成一座冰屋。
熟悉了白僵的体魄,徐衍聚集精神开启亡者殿。
扯动尸气迷雾,漩涡出现。
成为白僵,徐衍无需藏神丹的药效,以自己的力量即可召唤亡者。
第107章 新年到
屋里的灵符既然能阻隔寒气,自然也可阻隔尸气。
徐衍以自己变强的元神之力召唤成功,血影小红的身影出现在石椅上。
“亡者殿”血影的目光依旧充满戒备。
血影的殷红程度比上次沉重许多,预示着小红比上次出现的时候变强了不少。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徐衍以沙哑的声音招呼道。
他很清楚小红变强的原因。
老槐村一村人,加上知远县一个城镇的活人。
“你当我是朋友?”血影的声音飘忽不定,充满疑惑。
“当然,出现在亡者殿的客人,都是我的朋友。”徐衍展开双臂,道。
“朋友”血影沉入沉思。
“每个人都有朋友,我猜你也有自己的朋友。”
徐衍不等对方答话,继续道:“不久前,我的一位朋友死在我面前,我没能救下她,现在想来心里还隐隐作痛,朋友会带给我们快乐,失去的时候也会给我们带来痛苦。”
“失去朋友的时候,会痛苦么”血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出现短暂的迷茫。
徐衍暗暗松了口气。
以血影此时的状态大致能猜测出她的确把小玉当成了朋友。
“当然会痛苦,但是没有办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分别,才有相聚。”徐衍道。
“既然失去朋友会痛苦,那就让她永远和我在一起,融进血河,成为我的一部分。”血影眼里的迷茫很快消散,恢复了清冷。
徐衍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实在不好相与,动不动就想让人融进血河。
“若你认为融进血河即能得到永久,那便大错特错了。”徐衍道。
“哪里错了。”血影质问。
“朋友这两个字,指的不是死人,如果你能杀掉朋友,那么对方就肯定不会是你真正的朋友,因为真正的朋友,是你所在乎的人,在乎她的喜怒哀乐,在乎她的轮回生死。”
“在乎”血影再次迷茫了一下,很快做出自己的决定,道:“我懂了,活的朋友才算朋友,死掉的,不算。”
徐衍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这么理解也行。
“也可以这么说,所以我不大喜欢结交太多的朋友,因为他们总会有死去的一天,每死一个,我会伤心一次,他们不像我们亡者,不存在生与死。”
徐衍将双臂伸展至极限,道:“所以,我要唤醒所有的亡者,在这里来一次盛大的聚会!”
“如果这里坐满亡者,会发生什么?”血影充满好奇。
“因为未知,所以好奇。”徐衍放下双手,语气沉沉道:“也许会出现一座死之国,也许会改变天下格局,也许轮回就此被打破,也许会拥有死而复生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徐衍说得语气最重。
果不其然,血影被死而复生的机会所打动,她浑身的血光明灭交替,如她此时起伏的心情。
“真的会有死而复生吗?”血影呢喃着。
她对那等神迹充满了憧憬,她不在乎自己是否还能复生,她只想要她的姐姐还能继续活着。
“天下间连我们这些奇诡的亡者都存在,未必没有死而复生的契机,而契机,需要等待。”
徐衍勾动雾气漩涡,血影的身影逐渐暗淡。
“感谢你的聆听,果然在悲伤的时候找朋友倾述才是最好的办法,至少能打开心中郁结。”徐衍送客道。
“荣幸之至。”血影有些意外,没想到亡者殿的主人会感谢她这个外人。
“世界有美好的一面,尽管我们身为亡者,也可以享受生活,那么,再会喽。”徐衍发出轻松的呼气声,语气畅快。
血影点了点头,身影逐渐消失。
当血影完全不见了踪迹,一尊法相悬浮于石椅上方。
徐衍遮挡容貌的迷雾破裂开来,他的目光冷峻,与刚才心情愉悦的亡者判若两人。
“你先享受生活吧绿娥,而我,要去摘别人的脑袋了。”
身影消失,亡者殿轰鸣闭合。
天边泛起鱼白。
新年到。
街边的小酒馆里,常玉春与倪秋雁频频碰杯,两人一身酒气。
“天快亮了,咱们喝了一宿,也不知家里遭了多少委屈,死了多少人。”倪秋雁望着窗外清冷的街头,不无担忧的说道。
借酒浇愁,愁更愁,可是没办法,除非他们敢反抗代表着皇权的打更人。
“这帮打更的越来越欺人太甚!”常玉春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的砸在桌上。
“咱们与皇家的隔阂注定会更深,今年太子大婚,可子柔已经数月未归,我怀疑那丫头打算逃婚。”倪秋雁摇头叹息。
“逃婚也好,总比当什么太子妃自由,大商,呵呵,我看早晚要败落于太子之手!”常玉春又满饮一杯。
“你这话若是被打更人听了去,还不抓你到南衙拷问一番。”倪秋雁打趣道。
“好哇!随便抓!只要他们敢!”常玉春始终闷闷不乐,道:“这官正坐的真他娘憋屈,眼看着属下在受苦,我却只能在这喝闷酒,真想杀回去和南衙的家伙大战一场。”
“还是喝酒吧,你若回去和人家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