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冰封帝国-第4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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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舜的双拳攥得紧紧的,上面青筋直冒,眼下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有人故意要整他!
这个人肯定不是阿金阿,他没有这么大的力量,放眼整个赤塔,也就是刚才这两位才有可能?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平日间自己对他们也不错?没想到竟打起老子的主意来了?难道自己就是泥捏的?
他又转了过来,整了整衣袖?宽大的绸面棉底的大袖在赤塔初夏的凉风中呼呼作响。
他走向了魏象枢。
“李木根不是自己能奈何得了的,何况自己一向与他关系不错?他没有理由帮阿金阿这蛮子来对付自己?何况他手下有整整一个军团的军力,也不是自己敢招惹的,何况我与他都是宗人府管辖的人,就算他要对付我?也会私底下给以暗示的?否则会让皇家蒙羞,这么看来,多半就是这位老夫子魏象枢了”
“哼,区区一个状元,能奈我何?老子可是皇帝的亲侄子!”
他大踏步地走向魏象枢。
其实魏象枢此时也有些疑惑。
孙德舜自然有些不堪?不过尚没有达到违法乱纪的地步,日常借着打猎、做寿的名目收取一些财物?这在大夏国并不是稀奇事,就连他这位号称刚正清廉的布政使也会在诗会、书会上收到别人的馈赠?当然了,多半是一些古装书籍、字画之类的?想在想起来?这些东西又与孙德舜收取的女人、珍惜皮毛、宝石有什么区别?
不过当他见到孙德舜怒气冲冲走向自己?知道他误会了,不过既然此事已经发生了,自己倒不惧他,眼下的关键就是那女子了,如果那女子确实在孙德舜的府里,看来肯定是管家私自做主干的,重重惩罚管家就是了,孙德舜最多得一个“御下不严”的恶评罢了,就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也不算什么——孙德舜妻妾多,财货多,以当今圣上的精明,不会不知道。
“妹妹!”
正在这时,阿金阿突然大叫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门口,只见一个少女从那里慢慢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量略高,面容白皙,低着头,看样子还在低声啜泣,听到这叫声不禁抬起了头,这下众人才瞧清她的面容,所有人的人都呆住了。
她虽然只穿了一身时下大夏女子都爱穿的呢绒大衣,不过风云娉婷、莹泽照人,可是一点也遮掩不住。
“大人!”,那年轻人对着魏象枢继续说道,“这就是明证”
魏象枢却摇摇头,“如果是按察使将她藏在此地,她如何能从容出来的?”
此话一出,李木根、孙德舜都频频点头,孙德舜更是三两步走到魏象枢的面前,“大人,此事明矣,多半是有人要陷害下官,否则以下官的手段,就算出此下策,将此人收藏起来,也断不会让她逃脱,不过……”
“老孙!”
他断喝一声,老管家赶紧跑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嗫嚅着,半晌没有说话,魏象枢犹豫半晌,最后说道:“罢了,今日这事多半着落在管家、阿金阿以及他妹妹身上,孙大人,你只管去招呼其他客人,本官将这几人带回衙门,先审问一下再说”
那年轻人又说道:“魏大人,这就不对了,此事明显涉及到按察使大人,怎地不将他一起带回衙门问话?难道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
“你……”
这下魏象枢、孙德舜都不淡定了,这厮好生胆大,大夏虽然百无禁忌,不过由于惯性,对于官场人物,特别是高官还是十分敬畏的,没想到此人不过是伊尔根部落的一个上过学堂的后生,竟敢在两位省级高官面前大放厥词!
“你到底是谁?”
孙德舜厉声问道。
那人没说话,还是看向魏象枢,又看向李木根,此时,李木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咳嗽了一声,“魏大人、孙大人,原本是想到这里讨一杯酒水喝的,突然想到犬子这几日正在发烧,我得赶紧回去瞧一瞧好了没有,对不住了”
说完他就要离去。
“慢着”,还是年轻人喝道。
“大胆”,这下孙德舜怒了,此人若是对着自己来的,他自然有应付之法,不过人家李木根可是皇帝的亲弟弟,你一介平民,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呵斥皇亲?
那人却笑道:“博格拉汗不是要恭贺按察使大人三十寿辰的嘛,肯定带了礼物,何不将礼物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李木根眼睛转了一转,最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呀,不是这位小哥说起,本汗差点忘了了”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物,那物是用一块彩色丝绸包裹着,他递给孙德舜,“德舜,这是本汗在因果达河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宝石,不过本汗瞧着还不错,就便宜你了”
“多谢叔父费心”
孙德舜一见李木根表态了,心想,“你就是送一块普通石头,那也是博格拉汗送的,自己可得用一个紫檀木盒子装起来才是”
“慢着!”
只见那年轻人又说话了,他一把从李木根手里将那物抢了过来,还很快打开了包裹。
“大胆!”
这下不仅孙德舜怒火中烧,李木根也恼怒了,“咣当”,他一下将身边的横刀抽了出来,不过那人见状并不畏惧,原本站在阿金阿后面另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时站了出来,他也抽出来身上的长刀,挡在那年轻人面前,并丝毫不惧地与李木根对视。
年轻人将包裹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物件儿。
什么宝石,完全是放屁,那是一件用黄金制作的佛像,虽然不大,不过雕饰得栩栩如生,在初夏的赤塔正午阳光下栩栩如生!
“哈哈哈!”
年轻人仰天大笑,他将金佛递给了孙德舜,“给你”
接着他又看向魏象枢,“魏大人的礼物呢?”
或许是被这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唬住了,魏象枢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幅字画,嘴里还说道:“这是本官亲手写就的诗一首,配画一幅,还有本人的印章”。
“小甘?!”
孙德舜正要谢过,一个令人意外的人突然出现了,竟然是刚才提到的小甘。
小甘是一个年约三十的人,留着短须,身材中等,相貌普通,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倒是符合他灰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只见他手里也拿着一本账册。
他弯着腰将这账册递给那年轻人,小甘这一举动让孙德舜、李木根、魏象枢都大惊失色——他们都知道,小甘虽然名义上是孙德舜的人,实际上还是超然独立的,在他们眼里,灰衣卫就是锦衣卫、东厂,恐怕比锦衣卫还厉害一些,没想到他在此人面前竟然毕恭毕敬。
“难道是新上任的按察司指挥使?”
孙德舜突然想到。
他这么想是因为到了东兴三年,大内的刘若愚已经退休了,王文慧升任通政使,不过按察司却没听说由谁接任,瞧着年轻人的模样,若是说他也是一个太监也极有可能。
但区区一个按察司指挥使就想对皇帝陛下的亲弟弟、亲侄子动手?还对大夏状元公出言不逊?
“赤塔知府,玉如意一柄”
“赤塔县令,宝石一枚”
“依琳卡县令,上等狐皮、貂皮各十张”
“多拉尔部哈拉达,上等貂皮一百张”
“多尔托尔部哈拉达,上等貂皮一百张”
“阿拉尔部哈拉达,上等貂皮一百张”
“克烈部哈拉达,部落年轻女子两名,神驹四匹”
“希洛克部哈拉达,玉马一对,银佛一尊”
“尼布楚知府……”
“……”
由于刚才小甘那样做派,这三人都没敢动,此人既然能在这三人面前毫无惧色,来头肯定不小,没准是奉了皇帝陛下的旨意过来的。
那一向以刚正清廉面目出现在大夏国的状元公此时心下了然,他向孙德舜略弯了弯腰,“按察使大人,对不住了,职责所在,跟我走一趟吧”
“不行!”,孙德舜此时突然倔劲儿上来了,就算此人是皇帝派来的,不过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非是收了一些礼物而已,又有什么?何况那女子是老管家自作主张办得,与他何关?
他指着年轻人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不过我并未触犯大夏任何律法,你有何依凭拿我?”
年轻人也一时有些语塞,正在这时,从远处驶来一队马队。
这三人见了那些人,赶紧迎了过去。
他们见到了牧仁和王骘!
牧仁和王骘却没理会他们,直接走到那年轻人面前施礼道:“微臣拜见殿下”
“殿下?”
孙德舜突然意识到此人是谁了,因为他还见到了一人。
当今太子监国殿下的护卫队长阿楚珲!
第十章 大夏监国(6)虚幻的盛世
最终的结局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李木根、魏象枢继续在赤塔省任职,不过按察使孙德舜却被他父亲、端肃郡王孙秀林叫回北京,接受宗人府的禁锢,他并没有受到大夏法律的惩处,也没有哪一条法律能够恰如其分的惩治他,最多治他一个“行为不端,生活奢靡”而已。
“威儿”
孙德威有些惆怅地离开了赤塔省,在路上他在临行前与他父亲的对话。
“大夏国,就算有父皇这样的明君,开明的政治,周全的律令,还算不错的人才,强大的武力,周边压力不大,就是这样的国度,还是初创时期的国度,其内部也并不是想象的盛世,我等只能尽量做好,尽量做到公平,想要做到完全公平是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是人就有私心,与他从事何业,何职没有关系,就算做到公爵以上者也有私心,何况其它?但无论如何,我等不能坐视明显的贪酷、奢靡之风盛行,一旦发现立即要纠正”
“威儿,打理一个国度比带领一支军队难度要大得多,因为最善良的人也会有私心,也有贪念,我等只能不断完善律令,让他们的贪心、私心湮灭于心底,让铤而走险者付出骇人的代价即可”
“对于国君来说,公平很重要,若是能管好皇族、大臣,再下面的人就好办了,否则,就像一部精密的蒸汽机?它用何种钢材?多厚,零部件多少?等级要求如何?密封圈的用材以及更换频次,使用何煤?不同用煤下对于零部件更换频次的不同要求,等等?都有一定之规?须臾怠慢不得,否则,但凡有一个螺丝未按照要求更换,就极可能引发大爆炸”
“在这部机器里?有的是煤?有的是锅炉,有的是管道,有的是摇臂,有的是密封圈,有的是进气孔?等等,都各有所专?就像一个国度,作为国君?也就是操作这部机器的人,务必制订规则?将合适零部件用到合适的地方?零部件也不能长期使用?到了一定时间就需要更换”
“久而久之,总会得到一个用材更少,但质量分毫不差,使用时间更长的机器,那样我等的目的就达到了”
“父皇,那明国、清国以及像哈萨克、准噶尔那些汗国呢?”
“彼等自然也是一部机器,虽然粗陋,不过自有规制,所有的人在这些规制下运转,与大夏相比,他们的规制看似更牢靠,不过内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不堪一击,而大夏看似松动,不过内里紧密,风吹草动是撼动不了大夏的根基的”
“那……”
“想要撼动大夏,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现一个在科技、文化、政体、军力上与大夏相差无几的国度”
“父皇,那就不可能了”
“不见得,大夏国土如此广袤,难道没有分崩离析之虞?我在位的时候还好,假如是你在这个位置上?你有信心牢牢掌握着这偌大的帝国吗?”
“……,父皇,您的意思,大夏一旦有祸,其并不在外面,而在萧墙之内?”
“为父也不知道,但愿吧,谁知道呢。不过有一件事那应该知道,任何一个伟大的国度,都不是凭空而来的,放眼中国历史,最强盛者,莫如汉唐,可也很难连续强盛三代,可见管理一个国家的难度”
“若论国力之盛,前宋还要超过汉唐,不过其还要向辽国、金国卑躬屈膝,强如大明,太祖上台时治理贪官以严酷著称,更有剥皮实草之举,不过依旧收效甚微,有宋、有明一代,单论财力、丁口,不可谓不繁盛,终究旦夕而废,何也?”
“按照父皇之前教导我等的,莫非是以文御武之弊?”
“这只是其一,也是最重要原因之一,你想啊,国家大事,无非祀戎,祀者,政体也,戎者,兵事也,全部操控在不通兵事的文官之手,岂有不败之理?一想到宋朝大英雄狄青在文官面前蝇营狗苟的模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国度,早就应该败了,没有半分可惜之处!”
“至于明国,一开始还好,慢慢又犯了宋朝的老毛病,文官之龌龊、之卑劣更令人发指,纵有一二无可指摘之人,也是凤毛麟角,就算有天子守国门的壮举,其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父皇的意思是……”
“唉,我也说不清,不过在面对外敌时,能大义凛然,毫不畏惧,并取得丰硕成果者,一定要封为大夏英雄,让他们居于高位,受万民敬仰,并在青史流传,这才是上位者应该做的,就算有藩镇之祸也使得,总比北宋那样坐看皇亲国戚、满朝文武像猪狗一样被掳走、淫辱好得多!”
“……”
……
几日后,他们来到了安加拉省。
“殿下,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安加拉省已经拥有丁口八万户,其中牧户四万户,农户三万户,其他人等一万户,丁口三十二万”
“已经在安加拉城设置骑兵学校、水师学校各一所,将布里亚特牧户适龄子弟全部纳入骑兵学校学习,汉人子弟纳入水师学校学习,加上一省原本就有的高等师范学校、高等技工学校等,各部里的青壮多半入了学”
(安加拉城,后世伊尔库茨克)
“原本这里的布里亚特牧户有安加拉部、图拉克部、图图拉部、图伦部四大部,全盛时期丁口超过三万户,不过在俄罗斯人统治时期丁口锐减,只剩下不到两万户,大夏国接手后又迅速恢复到四万”
“安加拉部本是大湖西边布里亚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