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5冰封帝国-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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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要约束尼堪的军将、士卒,“控制粮草”,他想都没想。
“大汗何出此言,您刚才也说了,下官如今正在编写一本书,无非是将写书的地点从南京搬到漠北来了,大汗想要作甚,下官何德何能敢于干涉?”
尼堪面色稍霁,微笑道:“刘公公久历宦途,对于大明之事必定了解的不少,恐怕也有不少心得,可否宣讲一二?”
刘若愚一怔,不过如今的他也豁出去了,既然来到了这漠北,一切都不会如自己所愿了,干脆将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端了出来。
听着听着,尼堪的脸色变幻不定,刚才刘若愚谈起了大明的官制,包括文官对武官的辖制,文官之间的争斗,宫廷内外的平衡,军户、匠户的问题,宗室的问题,土地的问题,流贼的问题,有些观点入不了来自后世尼堪的法眼,不过在如今大明的官场却是相当难得。
别的不说,眼前此人虽年近半百,在很多认识上还要强过进士出身、号称文武双全的孙传庭,更为难得的是此人没有丝毫藏私,浑没有顾忌尼堪可能会将这些讯息传递给大明皇帝,将自己所见所想全部吐露了出来。
听到最后,尼堪来到他面前施了一礼,“刘大人,本汗刚才怠慢了”
其实刚才刘若愚一时兴起将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到此时时已经有些后悔了,有些东西若是传到大明宫廷,必定会将自己召回去进行严惩,说不得也会落到前朝大太监刘瑾同样的下场。
没想到这一些东西眼前这人倒是很有兴趣。
“刘大人,以你的大才,做监军是埋没了,本汗麾下也设置了六部,你若是愿意的话,可屈就礼部左侍郎一职,并担任本汗内廷总管,协助本汗处理诸般事宜”
刘若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尼堪还以为他不愿意呢,于是又说道:“你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无妨,就安心编写你的大作,一应供应不会缺了你的”
尼堪却是很想让他来担任自己的内廷总管,自己有四个夫人,汉夷仆从也有一大堆,日常虽有阿茹娜管着,终究不太方便,像刘若愚这种本身是太监,又颇有才华的人正是这个职位的大好人选。
礼部左侍郎一职,尼堪主要是想利用他的经验协助雅丹、牧仁、孙秀林等人成长,在司礼监待过的,军将家庭出身,又是能编写著作的文人,若是能协助他们成长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内外不能兼任”之类的,尼堪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的系统尚没有达到、称为“官僚”的时候,大小事宜,很少能有瞒过他的。
“大汗”
只见刘若愚又跪下了,双眼满含泪花。
“我愿意”
第五章 乌兰哈达之战
漠北的十月份,已经是北风呼啸,大雪欲堕之季节了。
在虎墩兔的催逼下,土默特、鄂尔多斯两部终于在青城汇集了一万五千人马,加上塔什海直辖的一万察哈尔精锐开拔了。
草原部落出战,也是需要大量的粮草的。
马匹可以在野地上自己啃干草,不过在战事紧张时敌人是不会让你安安稳稳放马的,故此,用大车或驮马、骆驼携带一些干草也是应有之意。
除此之外,还要携带大量的牛羊牲畜供骑兵食用,这就又需要一拨人来专门照看了,需要照看的人还要不少,如今黄河尚未封冻,塔什海这次带走的牛羊肯定全部是土默特部落的了。
按照惯例,这些“粮草辎重”也需要一支军队来打理,看在牛羊都是土默特部落的份儿上,塔什海便让土默特左翼的古禄格五千骑拖在最后带着这些牛羊。
而正式的行军序列则是:以素来骁勇善战的土默特右翼、杭高五千骑打头,他自己的一万察哈尔本部骑兵居中,其中巴图尔的阿拉克卓特部五千骑在前面,塔什海亲领的五千骑次之。
后面则是鄂尔多斯台吉额璘臣的五千骑压阵,鄂尔多斯部经常因牧场问题与一河之隔的土默特部冲突,像这样相互穿插行军也是应有之意毕竟两部都被虎墩兔压服没有多久。
包括虎墩兔、塔什海在内都没有想到,自从虎墩兔憨放出话来要攻打索伦人已经一个多月了,索伦人就算再迟钝此时应该也得到消息了,虎墩兔若是想要给索伦人一个教训的话,不带粮草,沿途劫掠,轻装疾进才是上策。
像他们这样磨磨蹭蹭、慢慢吞吞的,这是要打仗吗?还是在示威?
不过这也很是符合虎墩兔这位蒙古人共主历来的风格。
从土默川到察哈尔,漠南也有几条路可走,最好走的自然是:向东穿过青山隘口后从再向北,越过乌兰哈达火山群后进入大草原再东行。
从南边也能摸过去,不过那条路山势起伏,道路崎岖,大军行走的话不太容易,何况山多的地方容易中伏,塔什海权衡许久后还是选择从北面行军。
饶是如此,从北面行军还是要穿过一处丘陵地带乌兰哈达火山群,当然了,这是一处死火山群,山势不高,山体附近黑红相间,蔓延约几百平方公里,远远望去,就像在大草原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个巨大的蚁巢。
北上的路线设在此处,而不是火山群东西更平展的地方也是有原因的此处有两个大湖可供人畜饮用。
刚进入这片被一座座低矮的山丘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大草原时,一阵猛烈的寒风北边席卷过来,狂风卷起的灰尘、枯草对于大漠之人来说习以为常,但依旧让骑在马上的塔什海打了一个寒颤。
塔什海也是黄金家族的人,不过却是庶支,其家族一直对达延汉的嫡支忠心耿耿,对林丹的话也是言听计从,对于功伐索伦人的事虽颇有微词不过还是照做了。
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下属。
无论是林丹汗还是塔什海,他们浑没有想到,自己击败土默特、鄂尔多斯两部之后又在两部中进行了劫掠,事后两部也只是出于对察哈尔骑兵的畏惧才勉强屈服于他。
击败两部后无论是虎墩兔还是两位大济农塔什海、虎鲁克赛桑都没有放下身段去抚慰两部,还是一味的威逼、压榨。
恩威并施之道在虎墩兔那里是不存在的。
像这样的部署,按照常理来说,塔什海应该严加防范才是,可是他却浑不在意。
“黄金家族在草原上的绝对威信、绝对控制”似乎是一个魔咒牢牢地控制着虎墩兔、塔什海、虎鲁克赛桑三人的思维。
他们难道没有想到,喀尔喀三部、科尔沁、喀喇沁,包括远在西域的卫拉特,都是蒙古人,彼等为何不搭理他们?
塔什海身边这五千人是虎墩兔赐给他的本部人马,也是目前这两万五千大军里面唯一拥有甲胄的人马,其中有两千人穿着铁甲、三千人也有皮甲,其它的两万人,包括刚刚纳入察哈尔本部不久的阿拉克卓特部也几乎是“裸身”的。
大队很快便进入到了火山群地带,由于山丘的阻隔,远处打头的杭高部已经消失不见了,前面的巴图尔阿拉克卓特部骑兵也只看到了一个尾巴。
而后面的鄂尔多斯骑兵也在一里的远处,恰好被一座火山挡住了。
“哒哒哒”
一阵猛烈的马蹄声传到了塔什海的耳朵里,他立即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了。
“娘的,是那一部分不开眼纵容部下胡乱奔跑?”
他在马上骂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感到不对劲,密集、厚重的马蹄声是从东西两个方向传过来的,自己并没有在这两路放置兵马啊?
难道是地震?听老辈儿人口口相传的叙事诗,这乌兰哈达一带从前可是有过地动山摇、火龙喷出的景象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紧张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不是火山爆发,也不是地震,而是两部骑兵一东一西从两侧夹击过来了。
一色的蒙古大帽,服饰也很整齐,自然不是他部下的骑兵。
索伦蛮子!
两部骑兵数量都不多,都约莫在两三千骑左右,塔什海虽然同虎墩兔一样都是一根筋,不过在战场上的嗅觉还是不错的。
他一颗狂跳的心很快便稳定下来。
以自己本部的战力能牢牢吸引住索伦蛮子,而前后的骑兵很快就能赶过来,届时前后夹击,必定能大破索伦蛮子!
来的确实是尼堪、萧阿林两部。
尼堪在东面,萧阿林在西面。
“砰”
还是熟悉的战法,一千两百龙骑兵向天空发出了一大阵抛射,一时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黄褐色的烟雾里,塔什海的骑兵与明军战斗过,但都是零星的战斗,虎墩兔打破边墙到宣大一带劫掠时,城池、堡寨、墩台无一例外是紧守,没有一个敢出来与他们野战的。
他们也听到过枪声、炮声,林丹汗自己的骑兵队伍里也有一部分配置了火铳,不过却很少使用,像这么大规模的火铳击发弄出来的动静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历史上漠南、漠北的蒙古人真正见到大规模的火器部队,还要等到几十年后康熙年间卫拉特部入侵时才有那时,与希瓦汗国、布哈拉汗国接触频繁的准格尔部已经拥有了大量的火器。
而火器在准格尔汗国与哈萨克汗国百年争斗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也是双方势力增减的风向标。
惊恐!
除了惊恐还是惊恐,塔什海骑兵的无论人、马都是一片惊恐,前面那团黄褐色的烟雾似乎就像一个能吞噬人的魔阵。
“砰”
大队的西侧传来一大阵密集的铳声。
这下塔什海的大队更加慌乱了,塔什海虽然还很清醒,不过却控制不住四处乱窜的部下,他身边的亲卫虽然用铜质的长号吹响了召集援兵的信号,不过大队却完全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哒哒哒”
这时,东西两侧各一千两百飞龙骑出动了,东边是阿克墩,西边是萧阿林,大队骑兵刺穿了烟雾,向乱成一团的塔什海骑兵冲了过来。
塔什海的后阵,额璘臣很快便听到了塔什海求援的号声。
他正要下达加速前进的命令,却被一人拉住了。
萨囊,以前鄂尔多斯万户的济农,如今的左翼台吉。
说起这萨囊可不一般,在后世被蒙古人尊称为彻辰洪台吉,实际上就是车臣珲台吉,地位可不一般,林丹汗死后他归隐鄂尔多斯,曾写过蒙古源流一书,是蒙古秘史的绝佳传承,被蒙古人称为卓越的政治家、史学家。
“大汗,我觉得有些蹊跷”
额璘沁却有些不耐烦,“有何蹊跷?我等若是救援慢了,被塔什海抓住了把柄,整个部族就要遭殃了”
“不然”,萨囊却继续抓住额璘沁不放,额璘沁也是无可奈何,此人是蒙古人里有名的智者,在鄂尔多斯的威望还高过他,却一直甘心俯首侍奉他,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
“大汗,若是有敌情,前面的杭高部为何没有发出警讯?后面的古禄格也同样如此,此地山丘纵横,也不知晓敌人是从哪里过来了,稍有不慎我部便万劫不复”
他见额璘臣有些意动,便趁热打铁,“大汗,汉人兵书说得好,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此大的行动,塔什海却蹉跎了近两个月!此时,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晓大汗要攻打索伦人了”
“再者,察哈尔人征服土默特以后对该部的肆掠自己难道不清楚?此时就应该让自己的人马打前锋,侦查敌情,却让在上次大战中损失惨重的的杭高部打前锋”
“你的意思是杭高已经与索伦人勾结起来了?”
萨囊摇摇头,“敌人是谁尚不清楚,有可能是索伦人,也有可能是喀尔喀人,勾结与否也不清楚,如果是索伦人的话,在探查清楚我等行军的序列后也大有可能直接进攻塔什海的中军所在”
“吁”,话音未落,只见一骑飞奔而来,在额璘沁、萨囊两人面前勒停了马匹,战马前蹄高高跃起之后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了一片灰尘。
“大汗,不好了,后面的土默特人突然放弃了牲畜群,全速朝我等冲过来!”
“啊?!”
半日后,战事结束了。
在亲卫的护卫下,塔什海跑掉了,身边还跟着几百人。
在古禄格冲上来时,在萨囊的坚持下鄂尔多斯骑兵按兵未动,只是与古禄格部紧张对峙着,等战事结束后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尼堪带着六千骑常备军、土默特、鄂尔多斯两部骑兵朝着青城方向追了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仓皇逃到鄂尔多斯的塔什海,将鄂尔多斯、土默特、阿拉克卓特三部背叛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虎墩兔。
虎墩兔此时再也没有与索伦人大战一场的勇气了,还生怕索伦人渡过黄河杀到鄂尔多斯一带。
没有悬念,就如同历史上一样,在冬季来临之前,虎墩兔带着部众开始了新一轮逃亡,他的目标是青海,那里有同样信奉红教的藏人。
尼堪追到青城后便停了下来。
兴许是他穿越者伟大光环附身,原本历史上一前一后逃亡青海的却图汗、林丹汗此时却在阿拉善大沙漠相遇了。
说到却图汗,这里就要将察哈尔一些逃到东喀尔喀的部众最近的情况说一说了。
前面说过,逃到喀尔喀的有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阿巴嘎、阿巴嘎纳尔五部,牧民不下万户,大部分被车臣汗收留了。
不过却只有一小部分到了土谢图汗的领地,土谢图汗衮布自然不太乐意,西边没有任何斩获的扎萨克图汗素巴第更是怒火中烧,上次他能亲赴克勒木和屯参加车臣汗就任汗位的大典,名义上是出于对哲布尊丹巴的尊重,更为重要的是“观察哈尔牧民之虚实”。
幸亏在与尼堪的战事车臣汗损失惨重,就算又加入了大量的察哈尔部众也是堪堪与以前差不多,当时素巴第将自己内心的愤怒压住了。
素巴第压住了自己内心的愤怒,不过却管不住自己的手下,同属于格垺森扎子孙的却图台吉的野心。
就在今年,他出兵袭击了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两部的南部,准备将一部分察哈尔牧民迁到他的牧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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