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大道宗-第6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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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头似妖似魔而又非妖非魔的怪物诞生在天地之间。
那十头妖鬼生有无穷魔力,所过之处,山河坍塌,江海干涸,不计其数的生灵被吞噬杀戮。
终引得天庭出手,擎天战神率军下界,方才将这十头大妖鬼镇杀。
然而,一纪过,这十头大妖鬼竟然再现,虽无前尘记忆,凶戾却要更胜,此时方才有人惊觉,这十头大妖鬼,竟有不死不灭之身。
而虺,则是那十头大妖鬼之中,杀伐最为酷烈,最为凶戾者,曾有过吞杀造化的战绩!
“你,叫什么名字?”
轻压心头震动,烛龙压低声线,似怕声音太大,将这头怪物镇杀。
他活的够久,懂得自然够多。
面前这乞儿,看似弱不禁风,可谁要是将其杀了,只怕瞬间就会引出那头凶戾至极的毒龙虺!
林乾龙木然低头。
修为被斩的数十年里,他尝遍了凡人的无力与悲哀,日渐麻木,若非还有一线希望,他只怕早已疯癫而死。
“林叔,我来看你了。”
烛龙回眸,一个风霜满面的中年妇人提着食盒走来。
然后,他就见这个披撒长发,一脸冷漠的虺,露出了一抹乍闪即逝的笑容。
默默的接过妇人递来的窝头,林乾龙叹了口气:“你,以后不要来了”
他的心中,泛起一抹难言的触动。
自修为被废沦落木城至今,曾经的小女娃如今的中年妇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为他送饭。
“习惯了。”
妇人熟练的收拾着食盒,扫了一眼退后几个引入人群的烛龙,随口回了一句:
“林叔,听说道长早几年就回来了,你,你就认个错吧。道长,他是好人。”
“好人,好人”
窝头被捏的稀巴烂,林乾龙捶打着废了多年的双腿,似有些无法按耐情绪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是,我要去见见他!我,我要亲口问问他,我林乾龙,到底怎么个十恶不赦?!”
说罢,他将窝头整个塞进了嘴里,拖着被人打断多年的双腿,就要向着城外爬去。
“哎,林叔你这又是干什么?这里离首阳山百多里远呢,你怎么爬的过去?”
妇人万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会引发林乾龙这般大的动静,一时也慌了手脚,提溜着食盒就要追了上去。
不想,爬了几步,林乾龙又颓然一叹,委顿在地。
首阳山距离混一城不过百多里,哪怕自己双腿废了,也不是爬不过去,然而,那道人修为高深莫测。
若不想见自己,自己又怎么寻的到他,即便寻到了,又能如何?
那一日自己不敢问,如今,就敢问了吗?
混一城无人知晓,那位被誉为当世第一的鸿玄道人,回山之前所见的最后一人,就是自己这么一个乞丐
“你要我等谁,等谁”
回想起那日相见,他心神恍惚良久,最终扯了扯破烂的袍子盖住脸,躺在道旁宛如死人般没了动静。
“此人,心境已破了”
人群里,烛龙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摇头的同时,暗惊于那鸿玄道人的手段。
那被称之为皇天十戾的十头大妖鬼皆是秉承天地而生,最是桀骜凶戾,上古之年曾有不少大神,佛陀出手欲要收其为坐骑都不可得。
诸般神通用尽,也无法破其本根凶性,哪怕转生为人,其心性根本亦不会变,可此时,这头虺分明被打破了心境。
进不敢进,退又不退,死又不死。
哪里还有半分凶性在?
烛龙行者心中有着犹豫,是否要插手,突然眉头一皱,回望城北:“嗯?”
嗡
混一城北,一道流光自地腾起,若烟花般炸开,映彻出一方高于城中一切亭台阁楼的道台。
那是传送台。
传送台早已有之,最早可追溯到大夏开辟之时,据说是大夏天师府的手笔,用以沟通诸地往来。
只不过,比起大夏的传送台,大周却要差了太多,莫说通达诸洲,哪怕是在大周本境的传送,也只有金丹以上的修持者用的上。
甚至还要负伤。
在之前,多用于帝庭传播法令。
“混一城里,居然也有传送台?是了,有那位道爷在,天工府的那伙匠人,哪里敢不用心?”
“听闻大周改制四百九十六条里,其中之一就是这传送台,听闻,这传送台已恢复前朝盛况,即便是寻常人置身其中也不会被反噬镇杀?”
“前些年就有类似传言,可你敢试吗?凭你我修为,若是出了岔子,怕不是要神形俱灭了。”
见得那一道神光之影,混一城各处街道都有人议论起来,各处酒楼院落也都有人起身望去。
混一城的传送台不过初成,据说只有来自帝都者才能动用前来,此时见得有人前来,不由的心生好奇。
“这龙行易,果真得到那位的传承了?”
听着诸般议论,烛龙心中越发怪异,联想着多日来的见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觉得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迷雾。
呼
神光幽幽,如海潮翻滚,如云彩飘忽。
“难怪少有大修士以此穿梭诸地。”
乔摩柯微微皱眉:“虽比之前好上许多,却还是无法与大夏当年相比”
身处其间,似失去了一切对于外界空间的感知,只觉一切都在颠倒循环,极为难以适应。
以他此时的修为尚且如此,更何况修为浅薄者了。
虽不会受伤,但昂贵的传送费加之这难受至极的体验,无怪乎十多年也推行不开。
心思转动间,他又有些惊讶。
因为身侧,他家那小子,此时却恍若未觉一般,正自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光怪陆离,似无半点不适。
看了他一眼,乔摩柯就有些头疼。
比起女儿来,他这儿子就显得极为不同寻常,他很难想象一个正常的孩子,会因为不想说话,就自出生到十八岁不和父母乃至于任何人说一句话。
“真是精妙绝伦的造物,铸造这一体系的人,一定极为了不起。”
感受到老爹的眼神,乔达摩也不在意,望着四周颠倒错乱,繁复极致的光影,似有沉迷之势。
“你看得懂?”
乔摩柯瞥了他一眼。
大夏传送台,曾遍布诸洲四海,用以互通有无,通达各处,乃是一项极端不可思议的造物。
大夏崩灭之后,只有残存点滴,至今难以复当年鼎盛之时的状态。
莫说寻常人,便是皇城里的那些大儒,也没有能够看懂的。
“从无到有自然难,看懂,当然不难。”
乔达摩看了一眼老爹,欲言又止,陷入了沉吟。
乔摩柯见状打趣:“怎么,你不是看得懂吗?怎么不说了。”
自从知道这小子是刻意不开口说话,乔摩柯就恨的牙痒痒,若非家中母虎护犊,他当时就恨不得将其吊起来打上三个月。
而即便打不得,也极想看这小家伙吃瘪。
但下一瞬间,他的脸色就是一黑。
“我怕父亲听不懂,故而沉吟,组织语言。此方传送体系,有着诸般神异之处,但其运行道理,却也不难。”
乔达摩也不在意父亲黑脸,沉吟着道:
“不外乎,以灵机为贯穿,以诸多阵台的震动为牵引,吸引灵机至此,以达到特定地点的互相传送
我们此时,看似身在云层之中,实则,是被灵机包裹,穿梭在虚空之中,其速,自然极快”
“你”
乔摩柯正自惊疑之时,身周的光芒顿时散开,被封闭了许久的视线,也陡然变得极为开阔起来。
而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望向了远处群山,神情微动,有着紧张,忐忑之意:“首阳山”
所有人都以为祭天大会之后安奇生就留在了帝都皇城,唯有包括他在内的几人知晓,自家的老师,早离了帝都,去了哪里,却没人知晓了。
他也是前几年才知晓老师回了首阳山。
“那里,就是父亲念叨许久的首阳山吗?”
乔达摩望了一眼群山,还未细看,心中突有一丝悸动,不由的垂下目光,望向这座大城的城南。
他自降生起即有灵异,心有字烙印伴生,对于一切关乎于自身的东西,都有感应。
而此时,他就感觉到,在这城内,似有一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怎么了?”
乔摩柯也回过神来,曾亲眼见过乔达摩降生异象的他,对于自己这个儿子,远比表现的还要重视的多。
“我也说不好。”
乔达摩少见的皱起了眉,主动拉起父亲手掌,又指向城南,示意自己要去那里。
“哪有不先去拜见祖师的道理?”
乔摩柯嘀咕了一句,见儿子眉头紧皱,也只能应下,心念一动,已掠过城池,于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城门之前。
却见自家儿子已摆脱了自己的手掌,站到了一披头散发的乞丐身前:
“你,在等我?”
第896章 乔达摩
“你”
铺面的乱发被一下吹起,林乾龙翻身而起,空洞的眸子之中陡现出一抹赤色火光来:
“是你!”
林乾龙心头剧震,似被雷霆击中,心思顿时回到数年之前。
那一日,那道人也是如此立身于自己之前,平静望着自己,只一眼,自己心中万般忿怒,不甘就尽化云烟。
最终,只怯懦低头,呐呐不得语。
“数年以后,当有一人来此,随他走上一遭,则前尘诸怨一笔勾销”
恍惚间,数年前听到的声音再度在心头涌起。
林乾龙福至心灵般,半拜在地,口中竟不由的涌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如蛇,似龙,如马。
“这是”
乔达摩微微一怔,心神之中也有着微妙感应,无人可见的,那一枚字印记,又徐徐转动起来。
似有一道苍茫古老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似是有人在此人身上留下了一道唯有自己能够捕捉的烙印,痕迹。
似有人,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嗡
音波垂流间,乔达摩心有颤动,他似看到了无边光影在自己心头流转。
恍惚之间,他似从这无尽光影之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似是而非的自己。
光影中的自己天资纵横,修则成,习武则武成
弱冠开悟,有感于人世生、老、病、死等诸多苦恼,舍弃尊贵,开悟修法
望着那似是而非的另一个自己,乔达摩心生触动。
他看着自己习练武,看着自己游诸国,走遍四洲,四海,感悟红尘。
看着自己上六重天阙,更入诸界求开悟。
望见了自己的一生。
看到了生,亦看到了死!
那是一片皑皑白雪覆盖的大雪山巅,于一株菩提树下静坐七年,终成正果。
是日,天魔来袭,诸劫降临,其于菩提树下长身而起,足落之地金莲绽放,行至七步,金身成就,更指天划地,长吟: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他看到四洲惊震,诸海沸腾,万千兽嚎,群鬼乱舞,看到了群神垂眸,九天之上的帝庭为之摇晃
他看到了南海龙门大开,有千百龙吟,有圣龙垂眸
他看到了浑浊地底,血光冲天,天魔阿修罗狂舞而泣
亦看到了西天须弥圣地,有佛光直冲斗牛
他看到天外焚圣降世,言称过去,许其为称霸现在之无上觉者
也看到了,大雪山巅,菩提树下的自己,推焚圣之禅让,拒帝庭之法旨,不受大魔天主之邀,不拜降世之天圣
于诸圣降临之时,为诸弟子做最后开示,再回菩提树下,以手枕头,安详右卧,自语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
安然入涅
最终,光影之中似有群山随之而现,视角斗转,化作一山,一道。
那道人背对而坐山巅,似在远眺云海,不见面容,只见长发垂肩,只觉其气息飘忽苍茫,如同天穹般浩瀚无垠。
“那是”
乔达摩心头一震间,那道人已转过身来。
轰!
似有雷霆炸落心海。
这一瞬间,乔达摩只觉万象俱灭,诸般景象皆褪,唯有那道人胸前道袍之上,那一副太极图,剧烈旋转着。
“!”
乔达摩心有恍惚,那太极图剧烈旋转之影,像极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字印。
这道人
昂!
长街内外诸多人神色皆是一变,只见那一断腿乞丐身上涌起一层猩红诡秘之光。
下一瞬,光华褪去。
披撒长发的乞儿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匹鬓毛赤红如火,肩高丈二的神异灵驹!
其似马却有角,如蛇却有蹄,若龙却无鳞,一声长嘶之下,所有闻听此音者,却都只觉身心一颤。
“发生了什么?那,那乞儿,怎么变成了马?”
“那哪里是马?分明是头龙血大妖!”
“好家伙,那黄发少年又是谁来着?将人,变成了马?”
长街内外,附近阁楼酒楼之中,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头皆是哗然,彼此对望,皆是惊诧不已。
“这,这是”
人群之中,本自观望的烛龙瞳孔不由的一缩,心头剧烈震动。
这一瞬间,哪怕是他这般境界之人,竟也没有发现任何征兆,若非亲历,甚至无法看出那龙马原本是一人!
就好似,其本就是一匹龙马!
将那虺化作了一匹马,他,他要干什么?
烛龙心头狂震,不由的回望首阳山,目光之中尽是惊异,忌惮。
要知道,虺乃皇天十戾,天降之不灭妖鬼,性情桀骜无双,难以降服。
当年诸多欲收服此妖的大神,佛陀不在少数,可却皆是以失败告终,而此时,这头大妖鬼,居然匍匐在一平平无奇的少年身前。
这手段之高妙,已不是元神,甚至于寻常造化所能有的手笔了。
而更让他心中惊悚的是,那鸿玄道人将这样一头盖世大妖鬼收服,却送给这样一个小家伙,是要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
乔摩柯更是一头雾水,直至自家儿子骑上了那匹怪模怪样的龙马,他才回过神来。
“达摩!”
乔摩柯心中一惊,抬手就要按住马头。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