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雄霸天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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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的诸侯是什么样子,深谙合纵连横之道的人最为清楚不过。昌平君是当今楚王在秦国为质时生下的孩子,在秦国获得高位的同时,却在楚国朝野之间的势力勾连甚深。他能得到情报,老夫其实并不意外。”
眼前的情形对于庞煖而言,了若指掌。他侃侃而谈,似乎在诉述着一件寻常的趣事一般。
“兵法诡道,纵横捭阖,有时候看似是一步死棋,却是一计活招。”
庞煖的气势忽然一变,手中一直握着的白子落下。
便在那一子落下的时候,赵爽目光一变,这棋盘上的局势,立刻有了翻转。
“利用秦国朝堂的争端,让局势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因为已经是一步死棋,所以没有人再会去关注。无论是在秦国之中,还是六国之内,众人看来,老夫现在不过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头。”
“因为是死棋,所以下得却更加顺利。”
这一刻,庞煖犹如一位老师,便如在鬼谷时一样,看向了赵爽,给出了他的问题。
一个需要学生回答的问题。
“只是,这步死棋要怎么解,你可知道?”
赵爽凝思,此刻六国之内,应该已经没有了援军。除了齐国之外,便如卫国这样的小国,也派出了军力。
齐国附秦,众所周知,不需要参加一场根本没有利益的战争。
而诸子百家之中,阴阳家、纵横家早已经站在了秦国一边,道家超然事外,不可能是庞煖的援军,其余墨家、农家、儒家则在暗中观望。
赵爽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李牧!”
庞煖的笑意更深,却听得赵爽的话语反而有些疑惑。
“李牧镇守雁门多年,刚刚与匈奴大战一场,正待休整。更何况,李牧的军队要南下,瞒不过秦军的耳目。再说,此刻匈奴、东胡这些人”
说到这里,赵爽的眸子忽然睁大,惊讶地说了一声。
“胡人?”
庞煖并没有反驳,赵爽见此,却是问道。
“李牧当年杀了匈奴十余万骑,灭胡无数,匈奴惧之,却也深疑之。不久前又主动率军北击,剿灭了多个部落。你身为赵国上将军,他们怎么可能听你话?”
“胡者,狼也。胡人逐水草而居,闻道一股血腥味,就会争相而上。何况如今,他们已经饿极了。此刻万里边境,燕国无利,赵国有利却不敢取,剩下的,他们会往哪里来?”
庞煖拍了拍赵爽的肩膀,站了起来。月光照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是如此高深莫测。
良久,赵爽反应了过来,庞煖的身影已然在阁楼之下。
“这老东西真贼。”
第七十七章 微操
塞上冬雪,呼啸而过。
温暖的大帐之中,头曼坐在首领的宝座之上,麾下则聚集了一众部落的首领。
帐中吵得不可开交,原因无它,今岁与赵军数场大战,各部落损失严重,更重要的是,冬岁寒冷,冻死了不少牛羊。
如今匈奴各部落都需要更多的物资度过这个寒冷的冬日,可却没有办法。
“都够了!”
头曼对于这些争吵,有些不耐烦,大吼了一声,打断了这场烦人的争论。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去抢啊!”
头曼犹如老虎一般,目光在匈奴各个部落的首领身上划过,看得他们闭口不言。
“眼下各个部落的物资都不够,与其在这里讨论谁的地盘应该归谁,不如放手一搏。”
头曼的话让各个首领都有些疑惑,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一搏?
往那里搏?
“秦国!”
头曼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在场的匈奴首领都感觉一股寒意上身。
“这个不好吧!”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便是一片附和之声。倒不是这些匈奴和秦人关系多好,而是想起来战场上秦军的手段,他们有些胆寒。
“有什么不好!”
头曼看着一众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他们华夏之人自己打生打死,正是我们南下的大好时机。如今秦军的主力都在应付五国联军,便是我们越过长城,他们也不敢主动出击。”
“可是等秦军缓过劲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到时候我们早就跑了,难道秦军还能追到草原上?”
头曼的话让一众首领有些心动,可是话语中还有着迟疑。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啊!”
头曼一笑,看向了提这个问题的人。
“你去从李牧手里,将草场再抢回来啊!”
头曼的话,让刚刚提问题的部落首领心中一颤。
李牧这个名字,便是禁忌,匈奴人提到脸上便是恹恹。
曾经的赵国是那么的可爱,任他们这些匈奴人驰骋,想抢就抢,想跑就跑。
直到一个叫李牧的年轻人当了赵国边境的主将。
起初,匈奴的人以为这个赵将和以往的赵将没什么区别,不过是采取紧守边关,严防死守的战术。
对于匈奴人而言,这也能叫战术?他们打得就是微操。
可是很快他们便发现错了,这个叫李牧的赵将意外的好欺负。
于是,越来越多的胡人都知道了赵国边境的这块软骨头,是个胡人就想要来这里打个秋风。
从最初几十人、几百人的小规模部队,再到后来的几千、几万人的大部队,成群成群地想要过来抢劫。
可是很快,他们发现,小部队往往能从这个叫李牧的赵将手中占到便宜,可是大部队往往都是赔本。
最终,他们终于抢红了眼,决定玩一票大的。
十几万匈奴战骑倾巢而出,匈奴各个部落联合作战,打算将赵国边境各个城池全部抢一遍。
也是在那时,那个叫李牧的将领亲身示范,给他们这些匈奴人翻译了一遍什么叫战术?什么叫微操?什么才叫联合作战?
而后的岁月里,他又给他们重新翻译了十几遍。
“赵国是块肥肉,你们谁有本事,去从李牧手里去抢啊!”
头曼的话回荡在大帐之中,各个首领互相看了看,纷纷低头。
“就听头曼首领的,抢秦人的!”
咸阳。
新年伊始,尽管此刻函谷关外,五国联军来势汹汹,可是咸阳城的百姓却没有被战争的阴霾所影响。
自从秦国迁都咸阳开始,这么多年来,五国联军多次伐秦,可只有那次齐将匡章攻下了函谷关。
可即使如此,在秦国请降后,联军也没有继续西进。
函谷关就是一道天堑,不只是山东六国的人这么想,便是秦国之人也是这么认为。
直到一道紧急的军情,打扰了咸阳城中应有的宁静。
胡人大举度过长城,侵入上郡。
这对于此刻的秦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无奈,吕不韦紧急调拨了河西等地的军队,驰赴边境,很快稳定了局势。
胡人毕竟不是大患,相邦府中,吕不韦正在察看五国联军的攻势进程。
五国联军攻势很快,快要打到函谷关了,与秦军的主力对上了。
不过吕不韦并不在意函谷关一线的战事,因为这场战事正如吕不韦和咸阳的一众人所料,没有什么新鲜的。
咸阳城的百姓,对于函谷关那边的关注度,还没有上郡那边的战事要高。
吕不韦在意的也不是那里,而是另一头。
庞煖的动向。
吕不韦大张形势,让天下之人都知道了一万秦军进驻河东的事,可这位赵国的上将军明知如此,却依然选择率领精锐绕道。
便好像明明知道前面有一堵墙,对方还是选择了撞上去。
这样的人不是不知死的蠢货,就是野心勃勃的蠢货。
当初吕不韦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庞煖已经率军出了皮牢。
本来吕不韦也不曾在意,只当这是一个愚蒙老头的执着。
可是直到胡人侵边的军情送至,才让吕不韦感觉到了危险,隐隐察觉到了这个愚蒙老头的厉害。
上郡不得不救,否则那些抢红了眼的胡人说不定敢南下关中。
吕不韦当即下达了河西守军北上的命令,可这样一来,河东郡后方便变得空虚。
虽然还不至于改变河东的局势,可吕不韦的心中总有一股隐隐不安。
兵家观势,这个庞煖至今的战绩,也只有当与燕军一战,斩杀剧幸一事。
吕不韦为了应对这位敌人,事后详细搜集了战场之上的情报。
不过便是如此,吕不韦对于庞煖的用兵手段,也不算太过了解。
据情报显示,庞煖麾下都是各国精锐,从他行军的速度与先前的几场小战事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位名将。
不过,名将也是有成色的。
吕不韦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确定,这个庞煖究竟是什么成色?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吕不韦抬起了头,自从战事起,他这几日睡得很少。
“是卫庄么?”
卫庄走了进来,看着吕不韦,面色深沉。
“安邑丢了!”
随着卫庄的话语落下,这一刻,吕不韦终于确定了庞煖的成色。
这是一个要全力面对的生死大敌。
第七十八章 门户
安邑,昔日的魏国都城,今日的河东郡首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的失去对于秦军而言,不是一个轻易可以承受的代价。
卫庄的消息要比秦军的军报快上半个时辰,当军报摆上吕不韦桌案的时候,相邦府中一众幕僚已经聚集了过来。
一众人聚集在巨大的沙盘前,研究着此刻的对策。
吕不韦则坐在一旁,看着身前大厅中幕僚在走来走去,翻阅着宗卷,打着算筹,有些头疼。
安邑的地理位置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其中储存着的粮草,如今已经被庞煖所得。
无论是再怎么厉害的将军,再精锐的兵马,没有粮草,那么也不会有所作为。
吕不韦之前并不在意,那是因为五国合纵,大量的粮草都运往函谷关的联军主力。庞煖的一支偏师,即使再怎么精锐,可粮道拉得太长。
秦军只要守住安邑、蒲坂两座重镇,维持住这个底线,那么庞煖的军队就相当于被锁在了河东,最多只能在附近的城邑讨些便宜,只待时日一久,自会退去,进不了关中。
一众幕僚终于推算完毕,将所得的结果呈送到了吕不韦案桌前。
“相邦,庞煖军所得粮草,至少可以维持二十三日。”
吕不韦对于这结果并不满意,看向了桌案前的幕僚。
“多者呢?”
“一月有余!”
吕不韦面色不善,怒气蓬生,一手拍打桌案。沉重的声音回荡在屋室之中,吓得一众幕僚立刻跪了下来,躬身请罪。
“一月有余?余下多少?”
此刻对于吕不韦来说,一个精准的数字至关重要,因为多一天,少一天,都可能影响如今的局势。
“相邦恕罪,联军粮草情报未知,我等也无法推算具体时日。”
吕不韦一挥手,大喝一声。
“都退下去!”
一众幕僚得了此言,如蒙大赦,惦着脚尖,不敢弄出一点声音。
谁都知道此刻秦国相邦心情不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房中变得空寂,吕不韦敲打着桌案,心中盘算着。
以五国联军之力,到出皮牢的时候,庞煖军至少还留有十五日的粮草。
后五日,安邑下。如果庞煖在夺下安邑的同时,派兵在周围的城镇掠集粮草,那么至少还有十日到二十日左右的空间。
以最坏的情况打算,庞煖军的攻势,至少还可以维持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想到这个数字,吕不韦的面色更加不善。
掩日的出现让吕不韦转过了头,问了一声。
“如何了?”
安邑是怎么丢的,这个问题比眼前的麻烦更让吕不韦在意。
“庞煖令一千赵军先锋在安邑城前挖掘壕沟,做攻城之状。河东郡守以为有利可图,率军而出,想要歼灭这股先锋,重挫联军气势。谁知道庞煖亲自督阵,于阵前斩杀河东郡守,直接夺走了安邑。”
“贪功!”
吕不韦愤怒地说着这两个字,可掩日却是不以为然。
秦军将领谁不贪功?
在巨大的优势下,河东郡守不率军出击,而是看着赵军完成攻城准备,那才是傻子。
只不过,技不如人罢了!
吕不韦痛斥着这个猪队友,抒发心中不平之气,可是冷静下来,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以一千卒败安邑守军,这个庞煖,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历来诱敌之策,如果稍微不慎,那就是自蹈死地。
庞煖以联军统帅之尊,行此险策,用兵之道尚在其次,其手段之险绝,立功之心切,实在让吕不韦有些心寒。
这是个不要命的人!
“罗网组织了几次行动,想要烧毁联军的粮草,可是庞煖防范甚严,并没有成功。”
“本相知道了。”
对于罗网近来的表现,吕不韦已经是越来越失望了。
“还有一个情报,赵爽并不在庞煖军中。”
“赵爽?”
吕不韦本想要诉说着下一个话题,可是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滞留片刻。
“他在哪里?”
“在庞煖打下安邑前,赵爽便与庞煖分开了,此后,踪迹不明。”
吕不韦的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挥了挥手。
“无论如何,只要蒲坂还在手中,庞煖就进不了关中。你去告诉桓齮,他这一万军不能动,便是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两月,将庞煖拖在河东。”
只要蒲坂还在秦军的手中,那么庞煖的大军就绕不开这颗钉子。如果他敢渡河进攻关中,就会被切断粮道,全军覆没。
“另外,你亲自前往河东,协罗网助桓齮守城。如果蒲坂丢了,罗网也不必再存在了。”
吕不韦以大秦相邦之威势,便是掩日,也不敢轻易违逆。
“是!”
“不必了!”
轻轻的声音传了过来,卫庄出现在了吕不韦与掩日面前。
“卫庄,你什么意思?”
掩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