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他想开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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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回一疼起来,手指就会想要攥紧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薛放离瞥他一眼,用了点力气,迫使江倦舒展手指。
不能攥手指,那就只好忍着了,可是让江倦忍痛实在太难,没一会儿,他就受不了了,江倦咬住了自己右手的指节。
下一刻,苍白而修长的手掐住他的下颌,薛放离垂下眼,“别咬手。”
江倦不理他,薛放离见状,迫使他抬起头来,手指也探入了江倦的口腔。
他本想推出江倦的手指,结果江倦觉得不舒服,反抗得厉害,舌尖也在努力把他向外推拒,薛放离的指尖一片湿痕。
他停顿片刻,后面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是强势,薛放离在江倦的口腔之中搅弄不停,终于让他放弃再咬自己的指节。
江倦难受得不行,他抬头看了薛放离一眼,眼神简直称得上是委屈,他一下咬住了薛放离的手指。
这一眼,几乎与一场梦境重合。
梦里,少年不止后背光裸,他贴在薛放离怀里,肌肤软腻温滑,眉眼之间尽是盛色,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刻,少年在他怀中,仰着头望薛放离,他眼尾晕红,睫毛尖上还覆着水汽,呼痛的声音模糊不清。
“疼呜……”
像是呜咽,猫似的声音。
被含在口中的手指几欲被浸湿,江倦咬得颇重,薛放离却只觉得痒。
少年的头发再度散开来,堆在他圆润的肩上,贴在他白皙的脖颈上,薛放离用另一只手替他揽到一边。
乌发被缓缓拂开,脖颈处的红痣露出来。
艳i色无边,摄魂夺魄。
薛放离看了很久,手指即将抚上去,住持处理完江倦的手,抬起头说:“好了。”
他倏地回过神来,手还是放了下来,却只是将一绺遗落的乌发执起,拂至另一侧。
住持又道:“时辰差不多了,贫僧为王妃取针。”
扎针的时候还有点疼,取针就真的没什么感觉了,住持很快就把所有的银针取出来,他叮嘱道:“王妃近日不要用左手。”
江倦:“……”
他郁闷地吐出薛放离的手指,点了点头,薛放离的掌心贴上他的后颈,安抚似的轻捏几下,又忽而顿住。
薛放离皱起眉,“他的背怎么回事?”
江倦袒露的后背上,本是玉润而洁白的颜色,好似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瓷釉,但现在他突出的肩胛骨附近,淤青一片。
住持看了一眼,“无碍,只是王妃皮肉细嫩,若明天还没消下去,热敷几天就好了。”
薛放离“嗯”了一声。
住持给江倦施完针、包扎好手以后,就没有别的事情了,他收拾好药箱,向薛放离道别,薛放离颔首。
江倦看不见自己的后背,只好用手去摸,他不碰还好,手一摸上去,又疼得他一僵。
薛放离道:“别碰。”
江倦好绝望,“我怎么到处都在疼。”
“是啊,你怎么到处都在疼,”薛放离望他,“真是可怜啊。”
江倦蔫巴巴地枕在薛放离肩上,低垂的目光突然看见薛放离的手,他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咬出来的牙印,问薛放离:“王爷,疼不疼?”
不疼,只痒。
薛放离正要回答,对上江倦关切的目光,说出口的话便变了样,“不是很疼。”
不是很疼,那就是疼了,江倦很懊恼,他抓起这只手,很轻很轻地给薛放离揉了起来,“……对不起。”
薛放离任他揉弄,微笑着接受江倦的愧疚。
可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絮絮低语。
——不够,还远远不够。他想让他更心软。
薛放离双目轻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问江倦:“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江倦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王爷的“她”指的是虞美人,他犹豫着问:“可以吗?”
“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薛放离看着他,笑得漫不经心,“没什么不可以。”
毕竟能让少年更同情他一点。
“是她……”
在过去的许多个夜晚,在他头痛欲裂的时候,在那些短暂的梦魇之中,薛放离时常回到那一日。
他的手上有一把匕首,一端在他手中,另一端刺入了女人的胸腔之中。
女人握住薛放离的手,用力地推入,薄而尖利的刀片挤出猩红的血迹,她红唇轻弯,以一种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轻声呢喃。
“放离,你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你说谎,不信守承诺,你的舌头会被拔掉;你害我不得脱身,你手指会被一根一根地剪掉;你食我肉、饮我血,又杀了我,你要被投入血池,反复溺亡。”
“我要看着你。看着你去死,看着你下地狱,看着你永世不得超生……”
薛放离又嗅到了那股味道。
血腥气与胭脂淡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恶心至极,令人作呕。
过去与现实逐渐模糊,他的眼前一片血红,薛放离神色渐冷,苍白的手背也布满青筋。
“王爷……”
江倦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凑过来,扯了好几下薛放离的衣袖。
此时此刻,江倦离得近了,那一身药草味也格外明晰,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于薛放离而言,却非同一般。
他于一片浓郁的腥气之中,嗅到了一丝药草清香。
这股气息,淡到几不可闻,可它就是钻入了薛放离的鼻腔,萦绕在他周身,也拉回了薛放离的神志。
地狱与人间,一息之间。
薛放离缓缓垂下眸。
他突然改了主意,不想再告诉少年完整的真相。
少年会是怎样的反应,想也知道。
——他会蹙起眉心,用那一种充满了爱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同情地喃喃:“她怎么这样啊?”
徒惹伤心而已。
薛放离只字不提虞美人是握住他的手,把匕首刺入了胸腔,只平静地说:“她活够了,自戕而亡。”
江倦一愣,“那为什么都怪王爷?”
薛放离淡淡道:“大抵是因为她屏退了所有人,在本王面前自戕的吧。”
江倦“啊”了一声,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怔怔地看了薛放离很久,忽然一把抱住了他。
薛放离低下头,“怎么?”
江倦摇摇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闷声问他:“王爷,当时你害怕吗?”
“害怕?”
薛放离轻嗤一声,他捏住江倦的下巴,抬起他的脸,颇是遗憾地说:“不记得了呢。”
“你说谎。”
“嗯?”
薛放离应了一声,好整以暇地盯着江倦看。
少年的眼神哀伤至极,他的心疼与怜爱,多到几乎化不开的地步,他专注地望着薛放离,而这一份专注,无疑最大限度地取悦了薛放离。
他唇角噙起笑,轻柔地抚上江倦的脸庞,心底却有一个恶劣至极的想法。
——明明可以让少年更心疼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抚在江倦脸上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水渍。
温热又潮湿。
薛放离一怔,望了过去,江倦含着泪,睫毛眨动间,水珠一颗又一颗地滚落。
“你哭什么?”
“我觉得你害怕。”
江倦再一次抱住了薛放离,他不太擅长口头上的安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怀里的人把他抱得很紧,薛放离眼帘轻垂,看着沾上了水迹的手指。
他害怕吗?
薛放离问自己。
他从出生起,就不受期待。他只是一个筹码,他被期望成为一个软肋,可是那个女人却为他起名“放离”。
她执意要走。
她没有任何软肋。
也许他害怕过吧,只是他忘记了。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也不怕,他只是一个疯子,他什么也不在乎,他也什么都不怕失去,因为他什么也没有。
薛放离看着江倦,他看了很久,最终轻轻地笑了,“怎么会哭成这样,比本王还伤心呢?”
他抬起一只手,搭在江倦腰际,缓缓地收紧力道。
肩上濡湿一片,少年让他抱了满怀。
薛放离既遗憾没让江倦更心疼,也庆幸没让他更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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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想做咸鱼第29天
江倦没说话; 只是伏在薛放离怀里,他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薛放离口吻平淡道:“没什么好哭的。这些事情; 本王早就不在乎了。”
早就不在乎; 又不是根本不在乎; 江倦抬起头; 很认真地说:“王爷,你以后在乎我吧。”
王爷真是太可怜了; 家庭不幸、身世凄苦,还命不久矣。
江倦本来只是象征性地营业,为王爷做一下临终关怀,但是现在他改了主意。
他想对王爷好一点; 好好地送他最后一程。
江倦又补充道:“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薛放离似乎并未料到江倦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低头盯着江倦看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若你后悔呢?”
江倦不解地问:“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
苍白手指抚上江倦的脸庞,薛放离不厌其烦地为江倦拭去每一颗眼泪,才缓缓地说:“你太爱哭了。”
疼了会哭,觉得别人过得不好会哭,怎么都会哭。
终有一日,江倦发现自己受到了哄骗——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一个疯子,喜欢为他人带来苦难,又会哭成什么样呢?
天都要塌了吧。
江倦说:“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他唇前; 薛放离望着他,殷红的唇轻轻扬起,他温柔地说:“不要对本王做出任何承诺。”
“本王当了真,就算你做不到; 也必须要做到。”
江倦怔住了,他的后颈处被人按住,又伏回了薛放离的怀里。
这一次他倒是很安静,没有再哭了,不过江倦也累了,没多久,他就在薛放离的怀中熟睡。
薛放离却还单手揽着江倦,垂眸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也软成一片,几乎溃不成军。
。
翌日傍晚。
虞美人的祭日过去了,王府的马车驶离妙灵寺。
昨日蔫了大半日,江倦今天心情还不错,他坐在薛放离怀里,认命地做人形抱枕,投喂什么吃什么。
“还逛不逛?”
突然间,薛放离开了口,江倦一愣,茫然地仰头望他,薛放离轻抬下颌,示意他看外面。
“这条街,上回来你说想逛。”
“逛的。”
江倦也想起来了。他其实不喜欢闲逛,毕竟太累人了,不过穿书以来,江倦开启的地图实在有限,他还蛮好奇其他的地方,这才想到处看看。
薛放离“嗯”了一声,让车夫停了车,他道:“本王去茶楼等你。”
江倦眨眨眼睛,“王爷不一起吗?”
他若是同行,江倦就没什么好逛的了,毕竟离王威名在外,不过薛放离只是说:“本王喜静。”
江倦“哦”了一声,倒也没怎么怀疑,毕竟平常丫鬟们也都很少发出声音,做什么都静悄悄的,“那我看完就来找你。”
薛放离颔首,江倦从他怀里起身,手刚摸上帘子,薛放离又道:“等一下。”
江倦回过头,“啊?”
薛放离召来高管事,淡淡地吩咐几句什么,高管事看看江倦,走了,待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帷帽。
薛放离给江倦戴上,这才又说:“去吧。”
帷帽檐宽,轻纱及腰,江倦拨开一点,奇怪地问:“王爷,我戴这个做什么?”
鲛绡扬起,少年姣好的面容露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