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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仙君的替身跑路了-第3部分

小说: 仙君的替身跑路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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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出现的是一对庞大的鹿角,莹白如玉、没有一丝杂色的灵鹿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近,鹿身上坐着一位少年,一身墨蓝色的贴身短打压下了几分他容貌的昳丽,添了一丝沉静。

    少年像是一具精致的、没有生命的玉偶,多过像是人类。

    看到少年的那一刹那,修士眼中出现了一种强烈的动摇,像是一种绚烂的烟火,转瞬绽放继而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太像了……

    修士飞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唇角的笑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上前一步。

    “这位道友无需忧心,来犯之人恰巧也是我修真界通缉之人,我就是追着他们寻到了这里,如今已将他们尽数诛除了。”

    危岚垂下眼睫看他,“你是……?”

    修士仰首,眉眼微弯,像是一缕春风拂面而过:“在下,陆鸣巳。”

    阳光穿透郁郁葱葱的林木,给危岚明艳的五官渡上了一层冷漠的霜白,没人知道这具皮囊下的心跳,又跳得失了规律。

    *

    巫族的族长巫礼想要抱上明辉仙君的大腿,当他看出陆鸣巳对自家神子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兴趣后,主动提出了让危岚与陆鸣巳结契。

    明辉仙君面上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温润地说,要听听阿岚的建议——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和危岚处好了关系,称呼已经从神子变成了阿岚。

    巫礼主动前来劝说危岚。

    他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和明辉仙君结契对巫族走出十万大山有多少好处,危岚看似在听着,实际却有些走神。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与陆鸣巳初遇时那一幕。

    陆鸣巳除了长得好看,身上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质——那是一种走遍世间、遍历世事之后沉淀下来的安定与自信,是危岚从未曾在其他巫族人身上见到过的气质。

    那气质象征着波澜壮阔的海,自由自在的风,象征着他未曾抵达过的世间的每一处角落。

    这对从未离开过巫族祖地的危岚来说,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想,如果他答应与陆鸣巳结契,是不是就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危岚怦然心动。

    更何况,他本来就对陆鸣巳很有好感。

    危岚心里有了主意,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巫礼的建议,有了百年前的那场结契典礼。

    起初,陆鸣巳对危岚的感情是炙热而真诚的。

    最起码,看起来是炙热而真诚的。

    他给了危岚修真界最盛大的结契大典。

    携十里红妆,迎意中美人。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上达天河之极,下抵冥狱之渊,危岚端坐于龙凤为驾的车辇之上,凤冠霞帔,眸光璀璨。

    那时的他,眸中盈满信任。

    他相信陆鸣巳的感情是真的,相信这份爱会予他自由,相信陆鸣巳会带他走遍这万里河山,广阔天地。

    可陆鸣巳,终究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如今再回忆起当初一袭嫁衣、满心期盼的自己,危岚只觉得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到底还是天真得有些愚蠢。

    他想冲上去,叫醒那个天真的自己,告诉他,不要与陆鸣巳结契。

    然而这毕竟只是他的回忆形成的梦,他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昏昏沉沉时,危岚依稀听到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危岚……危岚……危岚!”

    一声声压抑着情绪的急促呼喊声响起,轻颤的嗓音暗藏担忧。

    危岚眼睫轻颤,呼吸微弱,挣扎了一会儿,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醒来后第一反应是先内视一遍,看看体内是否还残留着反噬的神力。

    万幸,那些神力已经尽数消散,但因此千疮百孔的内腑,却没有那么快痊愈,这让他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神力的消散让他放松下来,此刻,他才有精力去注意别的事——

    脑袋下方源源不断地传来另一人温热的体温,危岚抬眸,毫不意外地撞进了陆鸣巳的眼底。

    那双漆黑幽邃的眸,平时总是沉静的,宛若一颗完美的黑曜石,永远不起波澜。

    而此刻,黑曜石一般的瞳却充满了暗流涌动的裂纹,好似情绪再激烈一点,那完美的弧面就要彻底碎裂了。

    ——危岚正被陆鸣巳抱在怀里,且因为浑身无力,完全软趴趴地贴在那人胸膛上,隔着布料,甚至还能听到那人的心跳声。

    ……好像比平时略快了些。

    很快,陆鸣巳的心跳就变回了正常的频率。

    他唇角下抿,能看出心情不佳,可紧紧抱着危岚的双手,却迟迟没有放松。

    危岚不习惯这样尴尬的氛围,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一开口,他才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嗓音居然哑成了这样。

    “岚、岚……”

    陆鸣巳唤他的时候咬字很重,就连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也用力到让他隐隐觉得疼痛。

    危岚眉间蹙起,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疼。”

    察觉到他的抗拒,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一下更用力了,陆鸣巳俊美的脸庞一下拉近到危岚面前。

    他刚刚的行为,好像彻底引爆了陆鸣巳压抑着的情绪。

    他听到陆鸣巳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问:“危岚,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干出这种蠢事,就能以此威胁我了?”

    危岚:“……?”他干什么了?

    他只记得,昏迷前他把最后一截建木灵枝点燃了,而后神术反噬,差点让他死在这里。

    危岚不明所以,但他一向知道自己什么姿态最能让陆鸣巳心软一点,于是转瞬间,他便红了眼眶,带着些鼻音地小声说:“真的疼,手腕疼……”

    看到了他眼尾的水光,陆鸣巳扣住他手腕的手下意识放松了一些,却仍是死死束缚住他,不允许他乱动。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温柔,陆鸣巳心底又涌上一股烦闷。

    他靠得更近了一些,与危岚鼻尖抵着鼻尖,眼中的动摇最终凝聚成愤怒的余烬,一字一句地冷声问道:“岚岚,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我就会打发走那具炉鼎?”

    陆鸣巳的呼吸喷在唇瓣上,这样的姿势让危岚觉得十分危险,可若是挣扎了,只会进一步激怒眼前这只猛兽。

    “……我没有那么想过。”

    危岚不明白他怎么会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

    他想解释,他并不在意那个男人,也不关心陆鸣巳是要把他留下还是打发走……然而,陆鸣巳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就请你解释一下——”陆鸣巳转身撩起床柱上垂下的焦黑线头,在危岚面前晃了两下,语气森寒:“如果不是为了用性命威胁我,那你为什么要在屋子里放火?!”

    “……”

    危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干涩地开口:“因为你答应了我,今晚会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等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低到几乎让人难以听清。

    要怎么解释?告诉陆鸣巳他本来打算牺牲性命,最后为他净化一次灵力?

    可是这个计划已经永远都不会实现了,还有什么告诉他的必要?

    危岚不希望陆鸣巳误会……误会自己依旧深爱着他。

    他对陆鸣巳的感情,早就在寝殿里仰望天空的日日夜夜里消失殆尽了。

    他想要为陆鸣巳净化灵力,不是因为他还爱他,而是想要借此彻底还清他对巫族的恩情。

    ——陆鸣巳也许不是一位好道侣,但他却是一位好仙尊。

    百年间,修真界在他的治理下,纷争越来越少,他建立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约束住了天下的修士,让天下间凭着实力任性妄为的修士越来越少。

    如今,像当初那样凭着修为闯入凡人地界掠夺资源的邪修已经几乎见不到了。

    陆鸣巳遗忘了许许多多答应危岚的事,可有一件事,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结契大典时,陆鸣巳说,只要有他在一天,就没有人能打巫族的主意。

    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这百年间,巫族借着明辉仙君的名号,从南疆的十万大山中走了出来,成了如今在修真界也赫赫有名的势力。

    危岚虽然已经不爱陆鸣巳了,可陆鸣巳对巫族的这一份恩情……他总归是要承认的。

    这些话,不是不能告诉给陆鸣巳,而是即使说了,他也不会信。

    危岚太了解他了,他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譬如,他始终坚信,危岚深爱着他,那是一种义无反顾、不计代价的深沉感情。

    或者说,他希望是。

    然而危岚也是人,是人就会怕疼,伤得多了,疼得久了,再深的感情也会被逐渐消磨殆尽。

    但陆鸣巳不愿相信,也不愿正眼看一眼,真实的危岚。

    所以,没有解释的必要。

    危岚避开了陆鸣巳的视线,低下头,安静看着床铺上的焦痕:“随你怎么想吧。”

    危岚的嗓音很空灵,这让他即使生气时,说出的话听起来也总是轻飘飘的。

    像是在与人耍小脾气。

    陆鸣巳心头骤然火起,他一把捏住危岚的下颚,逼迫他抬起来头来。

    “我说过,不要试图用这些小心思影响我的决定,危岚。”

    危岚想说,他没有。

    可……说了有用么?陆鸣巳能听进去么?

    危岚突然失去了所有与他讲话的兴趣,身体的疲乏变本加厉地涌上来。

    他垂下眼睫,淡淡道:“我很累了,我想休息。”

    逐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陆鸣巳没想到一向温顺听话的道侣居然要赶自己走!

    心里的怒火一下冲进脑袋里。

    他想要呵斥危岚,可话到嘴边了,却扫到了危岚苍白的面容。

    眨眼之间,所有的戾气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怎么都发泄不出来,反倒顺着心口流了回去,烧得他心底越发滚烫疼痛。

    陆鸣巳剧烈地喘息着,好半晌手上力气才骤然一松,用力甩开危岚的下颚:“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寝殿内反省反省吧!”

    危岚看着他恶狠狠地甩上房门,有些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掸了掸床上的灰尘,也不讲究,随手从边上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枕头扔在床上,就这么躺了上去开始休息。

    这样就好……

    他只希望,不要再在梦中看到陆鸣巳那张让他感到窒息的脸了。

    *

    陆鸣巳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却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像只暴怒的狮子一样在门口转圈逡巡着,时不时地向寝殿内看上一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出来给他顺一顺毛。

    月色悄然落下,太阳升起,染红了天边的云朵。

    阳光洒在身上,陆鸣巳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像个傻子似的在门口等了半个晚上。

    可危岚——他的道侣,居然没有出、来、找、他!

    他脸上像打翻了调色盘似的,红一阵青一阵,五味杂陈。

    这样的事已经太久没有发生过了,陌生得让陆鸣巳心底生出一丝恐惧。

    他的夫人心里眼里一向只有他,怎么可能将他赶出门外呢?

    然而这样荒谬的事,就是发生了。

    陆鸣巳不敢直视心底的那一丝恐惧,任由怒火将其他情绪尽数驱逐。

    他眼神阴翳,紧盯着紧闭的寝殿大门,好像可以穿透墙壁,看到屋里倦怠的那人。

    良久后,沙哑的笑声低低响起:“不怪你,是一直以来……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陆鸣巳收回视线,再无留恋,转身离去。

 第4章 第 4 章

    净寰界内,值守的修士们八卦起最近的变化来。

    “听说了么?仙尊好像留下了那个炉鼎体质的舞姬。”

    “怎么可能没听说?我还听说,仙尊最近好像都没有回寝殿,而是留宿在那个舞姬所在的偏殿……”

    两位侍从对视了一眼,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怜悯。

    “你说……夫人,是不是要失宠了?”

    危岚那天惊艳的亮相,让净寰界的一众修士又想起了这位夫人的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夫人深爱仙尊,爱到几乎没了自我。

    他把自己活成了仙尊的影子。

    大部分修士瞧不起这样的危岚,可他毕竟在仙尊身边一百年了,或多或少有一份眼熟的情谊在。若是仙尊真的抛弃他了,修士们又忍不住对他有些同情。

    “那个舞姬好像是……叫林妄来着?一看就心思不正,跟夫人没法比啊……”

    “是啊,谁知道锦华真人把他送来是抱着什么目的,说不定——”

    “——你们聊什么呢?”

    两位侍从闲聊时的声音很低,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也算关注着外界的情况,可这道声音响起之前毫无半点征兆,突然响起,又近得像是贴着耳根低语。

    二人骤然一惊,抬头看去,发现一位身着竹青色法袍的貌美女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是仙尊麾下第一人,白夏。

    “白统领。”

    二人匆忙行礼,心底有些忐忑,不知道白夏是否会抓着他们值守期间嚼舌根的事不放。

    白夏笑着点了点头,似有深意地盯了二人一会儿,直看得二人冷汗连连,心头不安,这才若无其事地揭过了之前的话题:“夫人这两天出来过么?”

    个高的修士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从那天宴会结束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夫人了。”

    那晚之后,危岚就再没出来过啊……

    白夏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心里有些担忧危岚的状况。

    她没再问别的事情,而是越过两个侍从,直接向后山走去。

    ——白夏是净寰界里除了明辉仙君以外,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后山的人。

    值守的两位侍从没有拦她,反倒因为她的离开舒了一口气。

    然而,白夏走了几步后,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略微侧首,小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一向温润的声音带了些冷意:“刚刚那些话,不要被夫人听到了。你们守在后山这里,应当懂得什么叫谨言慎行。”

    “是,属下尊令!”

    值守的侍从惊出了一身冷汗,忙低头应道。

    等二人抬起头时,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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