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替身跑路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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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点了点头,轻缓道:“因为是尊上交代的事,我这几天不眠不休地去感受萤石里的灵力,已经可以适应了。”
陆鸣巳看了看窗外,右手掐决,推算了一下时日,而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转头面向林妄,道:“既然已经能够适应我的灵力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双修。”
林妄错愕抬头:“这么快?”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可陆鸣巳这么急迫,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正合他意!
林妄脸上飞上一抹羞红,手指颤抖地伸向自己的外袍,颤声道:“好,好的,如果尊上需要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外袍里没穿任何里衣,靛青色的修士服材质很好,只是轻轻一勾,就顺着肩膀滑了下来,露出一片细腻的雪白。
陆鸣巳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瞬愕然,然后骤然恼怒地撇过了头,不去看他。
“把衣服穿上!只需手心相抵就可以通过灵力交汇进行双修!你在想什么?”
在林妄脱掉衣服的那一瞬间,陆鸣巳脑海里骤然闪过了危岚气鼓鼓的脸。
——那是他们美好回忆的某个片段。
这让他下意识撇过头,不去看不该看的东西。
危岚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温吞柔顺的,在陆鸣巳的记忆里,这百年来,他只发过一次脾气。
那一次,也是因为他动念留下了一具别人送来的炉鼎。
因为每次危岚帮他净化完灵力,都是一副异常疲惫的样子,所以,在有人送来那个姹阴化灵体质的炉鼎时,陆鸣巳才动了留下他的念头。
传闻,姹阴化灵体质的炉鼎可以让与其双修的修士突破当前的境界,且将浑身灵力凝练如一。
陆鸣巳本来想着,要是那具炉鼎能帮他彻底完成灵力的凝练,以后也就不需要危岚费力地帮他净化灵力了。
他将人留了下来,却故意没告诉危岚,双修可以不发生关系,仅是灵力交换,虽然效率会变差,但只要时间足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陆鸣巳一向多疑,那时危岚与他结契还没有多久,他无法确认危岚的心意。
留下炉鼎的本意,是想借此试探,危岚到底是为了巫族才和他在一起的,还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
那一次,危岚发了很大的火,甚至连解契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陆鸣巳却是满意的。
他知道,危岚爱的是他这个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鸣巳送走了那具炉鼎。
可这件事里暗藏的小心思,他却始终没有告诉危岚。
如今回忆起来,当初怀着炽热情感、想要确认危岚情意的自己,简直陌生得让现在的陆鸣巳诧异。
他都快要忘记了,自己也曾有过那么患得患失的时候,生怕危岚不是图他这个人,而是图他代表的实力和势力。
这么多年来,危岚一直在他身边,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熟悉到骨子里之后,就容易忘记。
他就险些忘记了,危岚也曾有过那样鲜活的模样。
想起那段回忆,陆鸣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点弧度,因为林妄自作主张而升起的怒火也随之一并消散。
他屈指敲了下桌子,没有给林妄一个眼神:“把衣服穿好,然后坐下。我只需要借你特殊性质的灵力修复某些旧伤,这样的双修对你也有好处,你无需抗拒。”
林妄有点不甘心,垂着眼睫穿上衣服,轻咬着下唇柔声问道:“可是,只靠灵力双修的话,效果会差很多,远不如阴阳交合来的效果好……对尊上来说,来得及么?”
来不来得及……?锦华真人可真是知道不少啊……
陆鸣巳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即将来临的九霄不灭劫,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他并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够顺利地渡过此劫。
然而,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背叛危岚。
他会伤心的。
“这就与你无关了。”陆鸣巳的声音,因为不耐多了一丝冷意:“你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等一切结束,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净寰界,锦华要的那株灵植和西荒的的自治权,我承诺过的,都会给。”
林妄低着头,心底的欲望逐渐膨胀。
不够啊……
锦华真人想要的东西,与他想要……并不是同样的东西。
何其可笑,在这桩心照不宣的“交易”里,林妄是被交易的商品,他是如何想的根本就不重要。
就算如此,林妄也不想放过这个与明辉仙君搭上关系的机会。
他也有自己的渴望。
林妄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顺从地把右手放在了玉案上,“尊上说的是,我记下了。”
陆鸣巳瞟了他一眼,对他那些小心思颇有些不屑。
这人迟早是要还给锦华的,他可没那个兴趣去帮锦华□□手下。
陆鸣巳伸出右手,与他手心相抵,缓缓闭上了双眼。
灵力奔涌而出,涌入林妄体内,他顿时难以忍受地痛哼了一声,然而转瞬之间,他就咬着下唇,忍住了险些脱口而出的痛呼。
在这场灵力交换的双修中,林妄处在完全被动的位置。
他只能忍着,任由陆鸣巳的灵力在体内肆虐,与他的灵力交错而过,沾上了特殊的气息后,再回到主人的体内。
带着冰寒气息的灵力回到陆鸣巳体内,自发地涌入到经脉深处那处始终无法痊愈的伤口处,那无论如何无法合拢的赤色伤口,碰触到沾着冰寒气息的灵力,骤然缩小了一些。
真的有用!
陆鸣巳睁开眼,眼里闪过淡淡的喜悦。
只要这处弥留的沉疴旧伤能够彻底愈合,他度过九霄不灭劫的把握就能多出不少。
陆鸣巳看了林妄一眼,下定了决心。
这个人,必须留下。
在当世唯一的仙尊灵力发生变化的时候,窗外,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起聚拢起了乌黑阴沉的雷云,雷声滚滚,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滚着。
天上的雷云在后山范围,搜寻着陆鸣巳泄露出的那一丝灵力,然而此时陆鸣巳气息内敛,再怎么搜寻都找不到一丝痕迹。
逡巡了半晌,雷云像是积攒到了极限,最终向着后山陆鸣巳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轰了过去。
一声巨响,闪电劈在了后山突出的那块山崖上。
偏殿内,陆鸣巳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巨变。
第6章 第 6 章
闪电之后,暴雨倾盆而下,低沉的闷雷声穿透云层响彻四方。
偏殿里,陆鸣巳的掌心还与林妄的贴在一起,灵力交融流转,一时半会竟是没法分开,他起身的动作太急,林妄被拽着直接跌到了他怀里。
林妄索性顺势而为,浑若无骨地靠了过去,声音轻柔的唤了一声:“尊上……”
他面色有些苍白,唇瓣轻启,指尖扣住了陆鸣巳的手背。
光影交错间,林妄身上展现出一种魔魅的诱惑力,五官隐藏在阴影里,有一种飘忽不定的美,好像可以轻易唤醒他人心底的渴望,让人把他错当成深爱的那个人。
然而千阴冰魄体自带的媚骨,可以轻易影响到仙尊以下的人,却难以对陆鸣巳产生效果。
陆鸣巳瞳孔轻颤,死死盯着东方,去意顿生。
——可交缠的灵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
注意到陆鸣巳的心不在焉,林妄有些不甘心。
因为灵力交融的缘故,陆鸣巳在这段时间里绝对没法离开他身边,这样好的机会,他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眼底闪过一瞬疯狂,林妄唇瓣微张,舌尖顶住牙根后方一颗不起眼的药丸,轻轻推到了嘴里,下一刻,洁白的牙齿便咬碎了那颗药丸。
苦涩泛起一瞬,甘甜的气息便盖住了气味。
林妄微微张开嘴,畏惧地攥住了陆鸣巳的掌心,颤声问道:“尊上,是你的天人五衰的最后一劫要到来了么?”
“不,这只是气息变动引发的天象变化,真正的九霄不灭劫……可不会这么温柔……”
陆鸣巳的注意力全在寝殿那边,没能注意到,随着怀中的美人粉唇轻启,无色无味的雾气轻轻吐出,消散在空气中。
外面的雷云并不算强大,若是陆鸣巳愿意出手,覆掌便可拍散。
然而这次的天象变化,偏偏是因为他力量突破导致的,若是动手,便会让九霄不灭劫提前到来。
而他还没有做好渡劫的准备。
那雷云越压越低,紫色的雷点在云层里翻滚,逐渐要将寝殿彻底覆盖住了。
陆鸣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危岚还在寝殿里。
在陆鸣巳的认知里,他的夫人是柔软的,同时也是脆弱的——
身为不能与天地伟力对抗的凡人,危岚极端的害怕雷电。
外面一打雷,就会害怕到哭的那种怕。
因此,陆鸣巳专门在后山布下了调节天气的法阵,让后山一年四季都是晴空万里,即使偶尔有雨雪,也是轻柔的细雨,薄薄一层雨云,风一吹就散了。
然而,这次的雷云却是不同的。
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摧毁笼罩范围内的一切生命。
危岚无法开启寝殿的法阵,会出事的。
陆鸣巳眼底也同样乌云沉沉,覆上了一层阴翳。
……他得回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到了林妄肩上,林妄以为是药起效了,心底雀跃,笑意映在了眼底,灿烂宛若春花绽放。
然而下一刻,那只宽厚的手掌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推开了他的身体。
“尊上……?”
林妄脸上的假笑碎了一半,看到陆鸣巳阴沉的脸色,心底一沉,还以为自己下药的事露了端倪。
陆鸣巳没有理他,垂下头来,目光看着二人相贴的掌心,眸光逐渐锐利。
“你忍一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感,不安一下攥紧了林妄的心脏,他一脸惶恐:“你要干嘛?”
慌张之下,他连敬称都忘记了。
陆鸣巳没有向他解释的打算。
神魂凝聚成一层刀刃,转瞬切向二人掌心链接之处,利刃锋锐至极,眨眼间就切断了二人纠缠在一起的灵力。
若想断开,先要舍弃——陆鸣巳放弃了残留在林妄体内的那些灵力。
陆鸣巳身躯摇晃一瞬,眼底泛上一层血色,声音也哑了几分:“那些灵力送你了,若是能消化掉,对你修为大有助益,算是提前给的奖赏,至于双修的事……”
“……之后再说。”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喉咙里卡了血。
切割掉那些灵力,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灵力被切断的那一瞬间,是撕扯骨肉般的疼痛,然而林妄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他默默地把泛到嗓子眼的血水咽了回去。
林妄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您要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陆鸣巳要做什么,他只是没想到,明辉仙君对他那位夫人,竟是如此在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嫉妒的。
那个人明明处处不如他,可他却偏偏拥有自己渴望得到的一切。
陆鸣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出了偏殿。
林妄下意识走到了窗边,看到那道身披墨袍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雷云里,向着雷云汇聚的中心而去。
他有些意外,喃喃道:“不是说仙君对他那个凡人夫人没什么感情么?这看起来可不像啊……”
说话间,舌尖舔到了牙齿,传来一股清香,林妄清丽的面容,转瞬间就浮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呀,遭了……”他突然想起陆鸣巳离开之前,自己做了什么。
想到寝殿里将会发生的事,林妄遗憾地撇了撇嘴:“真是便宜他了……”
*
寝殿里,通过睡眠来补足精神的危岚,被一声惊雷生生炸醒了。
那道不知从何而起的雷电炸碎了寝殿外唯一一层法阵,没了法阵的隔音,轰鸣的闷雷声从四周响起,近在耳边,好像随时可以连这座屋子一起摧毁,劈到他身上。
危岚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面色煞白。
这不是普通的下雨打雷,里面夹杂着像天劫一样的威压。
危岚颤抖着想要下床,找个地方躲一躲,可两条腿却软得和面条似的,完全无法行动……第一次直面雷劫,他才发现,原来比起雷电,他更畏惧这样像是天地规则降下惩罚一样的威压。
难道是陆鸣巳要渡劫了?
他心底疑惑顿起。
可陆鸣巳渡劫,为什么雷云要劈他?
城门失火也应该先烧城门才对啊,哪有直接冲着他这条池鱼来的!
危岚挣扎了半天都没能从床上起来,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完全不能自控,身体的本能在与他的意志的对擂中大获全胜。最终,他只能自欺欺人地掀起鲛纱层叠繁复的衣摆,低头钻了进去。
鲛纱当然挡不住震耳的雷鸣声,可鸵鸟岚觉得,什么都不做躺着等死实在不是他的风格,还是稍微意思一下,做出点没什么用的挣扎。
他不期望会有什么人从天而降拯救自己,只希望外面那瞎了眼的雷劫能在劈下来之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转身去劈陆鸣巳,不要和他过不去。
在他的祈祷声中,雷劫没有去找正主,反倒是正主找了过来。
“岚岚!”
陆鸣巳急促的呼喊声清透至极,轻易地穿透嘈杂的雨声,传到了危岚耳畔。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危岚说不出的迷茫——
他怎么回来了?
熟悉的呼唤声,让久远的记忆又一次翻涌浮现。
危岚突然记了起来,他后来之所以不再那么害怕雨天的雷鸣,是因为每次打雷的时候,陆鸣巳都会在他身边,抱着他,用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传音与他讲话。
一直讲,一直讲……
他的注意力被陆鸣巳嘴里的过去吸引住,不知不觉中,就忽视了外面沉闷的雷声。
危岚喜欢听他讲述自己的过去。
在陆鸣巳低沉的讲述声中,好像他也曾陪着眼前抱着他的男人一起,从一介落魄的散修,一路披荆斩棘,奋勇精进,踏破所有的危机,变得愈加强大,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