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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部分

乱世栋梁-第215部分

小说: 乱世栋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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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左右应诺,随后,有军吏吹响号角。

    不一会,其他几艘船内传出呼喊声,随后船身倾斜,快速下沉,黄见状丝毫没有紧张之色,只是看着。

    很快,船只沉没,呼喊声瞬间消失,只有少数人在水面上浮着,却没有高声呼喊,而是向唯一剩下的这艘船游来。

    黄这才下令放小船去救人,救上来的,当然都是驾船梁兵。

    至于那些随船沉入水中的俘虏,黄只能“深表遗憾”,他奉命办事,负责清理隐患。

    敌军俘虏,有咳嗽、病恹恹的,登船时已经分开,专门关在特定的几艘船里,然后,航行途中“船坏入水”,发生意外。

    如此处置虽然有些残忍,且俘虏大多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是很好的劳动力,但瘟疫决不能扩散。

    其他俘虏,要分开关押,确定没有染病,才会有下一步的处置。

    天色昏暗,又下起绵绵细雨,雨滴落在水面上,绽放着密密麻麻的水花,办完事的黄让船掉头,缓缓转向,往彭城而去。

 第二十八章 未来

    齐国大军灰飞烟灭,胜负已分,神经高度紧绷了一个多月的李笠,放松之后,当晚酣然入睡。

    这几年来,他立下赫赫战功,与梁国开国以来诸位名将相比,不敢说位居第一,至少也名列前茅。

    若真要和诸位前辈比一比,他的军功,倒是有些水分。

    有韦虎之称的韦睿,在正面战场上把实力强劲的魏军直接打崩,军功硬得不行,可不是他这样,靠水攻阴人。

    有白袍将军之称的陈庆之,率七千兵护送魏国宗室入洛阳,沿途势如破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军功也很硬,哪怕当时魏国因为内乱等原因,让陈庆之有机可乘,但白袍将军的战功也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而李笠,靠的是大多是水攻,且并未独当一面,以游戏术语来说,他更像是最强辅助,而不是最强输出。

    所以和前辈名将们比起来,终究是有些底气不足,军功的水分多了些。

    不过,李笠也有一些底气,因为他今年才二十五岁,未来大有可为。

    但也正是因为他才二十五岁,所以,发展空间恐怕已经所剩无几。

    于是李笠做起光怪陆离的梦。

    他这把锋利的宝剑,被当做梁国的镇国之宝,用高官厚禄供起来,从此以后长居建康,除非国有危难,否则不轻易出鞘。

    在宫廷宴会中,在宾客如云中,在数十侍妾的鲜花丛中流连婉转,了却此生。

    一如大梁开国勋臣韦睿、曹景宗那样,功成名就,得以善终。

    然而这两位一个出身京兆韦氏,好歹是士族,一个出身沔北豪强,是大族子弟,李笠想学,未必学得来。

    很快,又有一梦。

    他凭借赫赫战功,得皇帝重用、信任,为国栋梁。

    出则为帅,征战四方或镇守要地,军中人脉深厚;入则为相,经营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天下。

    自晋以来,皇位交接之际,流行先帝给新君置顾命大臣。

    于是,老皇帝驾鹤西去,临终前以他为顾命大臣之一,荣耀至极。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即位,稳住局势后,开始对顾命大臣们下手。

    譬如,张铤说过的刘宋大将沈庆之,身为顾命大臣,却屡屡犯颜直谏,不听新君的话,不识时务。

    就算战功卓著又如何,长期闭门谢客自污又如何,皇帝一样要干掉他。

    不听话会倒霉,听话总可以吧?

    听话,就得当新君手中的刀,为新君马前卒,将其他顾命大臣干掉。

    却依旧躲不过新君猜忌、过河拆桥,因为意图谋反,他全家完蛋。

    浴血奋战挣回来的荣华富贵,为新君鹰犬,却落得全家上下共赴黄泉的结局。

    譬如,张铤所说,被齐武帝萧赜猜忌后干掉的顾命大臣张敬儿,这位可是寒人武将出身。

    或者,顾命大臣联合起来和新君斗,行废立之事,但新的新君,一样要对付他们这些顾命大臣,于是

    譬如,张铤所说,宋武帝刘裕留给儿子的四位顾命大臣之三,司空徐羡之、中书令傅亮、领军将军谢晦,行废立,然后被新君干掉。

    剩下一个幡然悔悟的檀道济,熬了许多年,还是没逃过那一刀。

    受皇帝重用、信任,就有几率变成顾命大臣,然后全家不得好死,既然这么危险,不如远离中枢。

    长期坐镇要地,一辈子就在外,不参合京城的权力斗争。

    于是李笠做了第三梦。

    他梦到自己在外当了几十年的刺史,确实避开了京城的权力斗争,但既然不承担风险,自然就没有收益。

    他在高层没有人脉,等到自己撒手人寰,儿子们没了庇护,在官场苦苦挣扎,泯然众人。

    甚至被人当做垫脚石,想踩就踩,想杀就杀。

    这样的人生,晋时有人经历过,按张铤所说,此人也是鄱阳人,也是鱼梁吏出身。

    但此人一辈子被排斥在京城权力中枢之外,顾命大臣想当都没得当。

    生时位高权重,临死,拜托朝中大臣照顾自己儿子们,结果死后,这受托之人杀起他儿子毫不犹豫。

    这位当过鱼梁吏的鄱阳人是谁呢?东晋名臣陶侃,名士陶渊明的祖辈。

    太靠近权力中心,很危险;远离权力中枢,又容易变成人见人踩的踏脚石,那怎么办?

    李笠再做一梦。

    梦到自己得皇帝信任,加以重用,后来皇帝驾鹤西去,新君即位,他不是顾命大臣,行事低调,避开了新君的清算。

    依旧得新君任用,也没招惹什么政敌,一直低调做官,熬到花甲之年。

    结果二代君主去世,少帝即位,他成了顾命大臣。

    继续低调做官,和少帝关系不错,未曾料藩王夺位,开始清洗先帝一脉。

    他作为军功赫赫的先帝重臣,即便无心反击,也会被篡位者认做威胁。

    于是他被调虎离山,到外地当刺史,儿子、家眷全都留在京城为质。

    一番准备后,篡位者开始动手,他的儿子们先是被软禁,然后全部被杀,白发苍苍的他悲愤不已,率军奋力一搏,却败于无名之辈手下。

    这种经历很惨,和张铤所说萧齐大将王敬则的下场差不多。

    王敬则是齐高帝萧道成的勋臣,又得齐武帝萧赜重用,成了齐武帝留给儿子的顾命大臣,却因为齐武帝堂弟萧鸾夺位,还是躲不掉清算。

    一梦又一梦,除了第一梦,其他梦都预示着一个个让人不安的未来,李笠辗转反侧,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焦虑。

    不过他觉得,这都是因为张铤举例不当所致,于是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睡着睡着,又做一梦。

    梦中,他以军功得皇帝赏识,官运亨通,也没卷入权力斗争,远离皇子、藩王,不参合皇家内斗破事。

    忽有一日,外任郡守的梁森因为随大军出征时失期,触犯军法,被主帅、某富贵宗室拿下。

    有司核准,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失期有罪,但罪不至死,他为保发小性命,向宰执们求情:“梁森为国效命,驰骋沙场多年,立功无数,是好男儿。”

    对方的回答,充满嘲笑:“累世二千石之家子弟,才是好男儿。”

    发小戎马一生,落得如此结局,他心中悲愤,却无可奈何。

    因为他们出身微寒,在官场上没有人脉,一旦出事,动辄被人排挤、打压,更不要说有人施以援手。

    又过几年,某日,忽然有官员告状,说他家中“狗生角,且数有光怪”,请求将他调出京城以便保全声誉。

    皇帝一开始觉得此事荒唐,奈何舆论汹汹,于是让他先出去避避风头。

    这一走,就再没能回来,职务不停流转,却一直在外兜圈。

    最后,他在一个偏远小州任上,郁郁而终。

    向来厌恶、排挤寒人武将出身官员的官场,终于把鄱阳冒出来的几个寒酸之人清理干净,这几个有碍观瞻的瘤子不见了,大梁官场体面又光鲜。

    一切,就如同人体的免疫系统清除病毒那样,再正常不过。

    李笠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天光大作,竹枕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就是没有女人救火的结果,精力无处发泄,就免不了东想西想。

    李笠起身,坐在床边回神,想到了黄姈。

    黄姈是正室,独自在建康养育儿女,和他长期分居,如同守活寡,所以,他不能做渣男。

    赵孟娘是侧室,独自在鄱阳养育儿女、打点产业,又服侍姑婆婆婆,所以,他行事得体面些。

    之前突袭清河王高岳时,俘获的薛氏姊妹,李笠已经派人送去建康,让黄姈处置。

    薛氏姊妹接下来是只做个歌舞伎,平日里唱歌弹琴给主母解闷,还是作为侍妾,跟在主人身边负距离服侍,由黄姈来定。

    而他要做的,是带着小伙伴们乘风破浪,披荆斩棘。

    靠团队的力量,乘风破浪。

    官场排斥微寒武人出身官员,由来已久,但不要紧,他们抱团取暖,要做到谁也不敢随便欺负他们。

    李笠推开门,看着外面白云蔽日的天空,又看看化作水乡的彭城街道,踌躇满志。

    徐州为四战之地,不投入极大的资源,彭城很难守住。

    梁国现在若要守彭城,如同和齐国战略决战,虽然不是不能搏一把,却不值得。

    这对于朝廷来说,确实不值得,但对于李笠来说并不是。

    之前,他以大局为重,所以,彭城不能轻易攻破,就算攻下了,也不该守。

    现在,他以小团体利益为重,却可以搏一把。

    彭城既然拿下来,己方又再次击败齐国援军,击杀齐国首席大将,那么,一个风险极大但收益极高的机会出现了。

    鄱阳是李笠的根基,他当然不能放弃,乐安铜矿当然要开采,所以鄱阳根基不能丢。

    可当这个机会出现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做一个守户之犬。

    年纪轻轻却立下显赫军功的李三郎,不该早早就长留京城,被高官厚禄养起来,他的路要走哪条,自己来选。

    选一条最合适自己以及同伴们的路,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二十九章 当机立断

    又过一日,下午,彭城城头帐内,李笠和梁森、武祥,以及连襟彭均、妻兄黄开小会,谈一些事情。

    他们此次随军出征,屡立战功,少不了封官,然后呢?各奔东西?

    “我才二十二十五岁,就已有了如此军功,在这么下去,可如何得了?”

    李笠缓缓说着,一脸严肃:“所以,若无意外,接下来,我可能很难有机会带兵出征。”

    “留京则为京官,外放就任刺史,来回流转,高官厚禄供着。”

    “我的仕途,大概就是如此,其实真的不错,是大部分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而你们呢?”

    “无非是在郡守、戍主、小州刺史、州府和军府僚佐、王侯府僚佐之间兜兜转转。”

    “若有机会战功,就慢慢升爵位,大概到县公爵位,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李笠说得没错,梁森等人点头,他继续说:“前提是能立军功,否则免谈,而我们的立身之本是军功,没有军功,就如同无源之水,迟早会干涸。”

    “所以,要争取守彭城,如此一来,我们继续有仗打,而陛下,又不能不让我来带头守彭城。”

    “我已上表,向陛下分析形势,愿为朝廷守彭城,为淮南各地休养生息争取时间,争取稳住淮北收复的州郡,保淮南长治久安。”

    “虽然我没有说,可若陛下意动,应该会任命我为徐州刺史,治彭城,百余年来,徐州刺史可是独当一面的职务。”

    “只要能把敌军挡在淮水以北,哪怕只是数年,这数年淮南安稳,对于恢复国力也是很重要的,想来陛下不会错失这一良机。”

    “虽然这个徐州刺史连像样的地盘都没有,但是,有了这官职,我们就能在徐州便宜行事了。”

    “我可以名正言顺任用你们为僚佐,然后用板授官,拉拢各地豪强,招募新兵、练兵,厉兵秣马,有所作为。”

    说到这里,李笠笑起来:“前提是挡住齐国的反扑,但这很难,风险极大。”

    “齐国接连折了两支援军,还折了不少将领,包括两名重臣,齐帝怕不是要御驾亲征,点起十余万兵马来攻。”

    “届时我们身陷重围,一个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你们怕不怕?”

    梁森等人几个笑着摇摇头,李笠继续说:

    “但我有些把握能守住,需要你们帮忙,一旦抗住了,那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能把徐州刺史这个官职,运用得更好,让我们这个团队,成为镇守徐州的最佳团队。”

    李笠一直在强调团队,意思很简单,他要继续带着小伙伴们刷战功,累积资历。

    守住了彭城,就能以彭城为基地,向四周扩张,可以堂堂正正的募兵、练兵,增强自己团队的军事实力。

    徐州地势平坦,对手不缺骑兵,应付起来十分困难且危险,但这也是极好的磨刀石。

    只有不断地打仗,打胜仗,才能把新兵变成技艺精湛、心志坚定的老兵。

    只有不断地打仗,打胜仗,并加以总结,一个资质寻常的将领,才有机会蜕变成用兵如神的名将。

    李笠觉得,自己和伙伴都没有名将的天赋,那么,就要如同练习射箭一样,不断地练,在战争中学习,把自己磨练成名将。

    如果他们能扛过狂风暴雨,那么成长起来的团队,可就是脱胎换骨了。

    这个规划,在攻彭城之前,李笠就已经和同伴们打过招呼,所以此刻说起来,梁森等人并不惊讶。

    他们就等着这个机会。

    “我们都见识过骑兵的威力,不是么?奈何,之前马不多,战场也不合适。”李笠说着说着,笑起来。

    “此次用大水淹了齐军,他们的骑兵,果然被困住,梁郎和彭郎,可是满载而归呀。”

    梁森和彭均闻言笑起来,李笠说得没错,此战他们的收获之一,就是俘虏了不少骑兵以及战马。

    前前后后的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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