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栋梁-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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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侍女隔开的胡炜点点头:“正是。”
“鄙店的屏风鸟语花香,其上鲜花、鸟雀,均为纸制,上色之后,栩栩如生,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是鲜花和鸟雀固定在屏风上。”
夏侯氏看着一朵朵鲜艳的花,看着一只只活灵活现的鸟雀,只觉眼花缭乱:“这得费多少人工,才做出如此漂亮的花鸟屏风?”
胡炜回答:“王妃说的是,如此一面屏风,花朵上百,鸟雀亦上百,制作起来,十分繁琐。”
“花瓣要上色,鸟羽亦是如此,然后瓣成花团,羽化鸟雀,耗时月余”
夏侯氏边听边点头,继续欣赏这“鸟语花香”屏风。
胡炜见对方很满意,再看向眼前这漂亮的屏风,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这屏风上那么多栩栩如生的花朵、鸟雀,看上去很复杂,制作起来一定很繁琐,所以售价一定昂贵。
然而制作起来并不是特别费事。
作为鄱阳纸业的一种产品,纸工艺品的发展很快,作场又采用了分工制,员工们分工制作各种小部件,并且将其拼装起来,其实制作速度不慢。
譬如纸鸟,有专门的造型师设计鸟雀造型,然后细化各部件的形状、颜色。
又有专门的员工制作羽毛等部件,然后上色、成形,花朵亦是如此。
一面复杂的“鸟语花香”屏风,在作场员工的分工协作下制作,完成时间一般是数日。
但考虑到客户消费心理,自然不能据实相告,否则就卖不上好价钱。
然而欺骗客户,哪怕是善意欺骗,胡炜也觉得有些惭愧。
夏侯氏仔细看过这“鸟语花香”屏风,对萧应给她的惊喜,很满意。
“胡掌柜总是能从饶州,弄来许多精美的器物。”
夏侯氏一边说,一边坐回榻上,那名侍女侍立榻边。
胡炜站在下首,笑道:“并非草民有本事,而是饶州的工艺品层出不穷,总有能让王妃看中的好玩意。”
“大王还有何惊喜,命你带来?”
“回王妃,大王的惊喜,除了眼前这些,还有一物。”胡炜说完,看向身边一个小木箱,却没有动作。
夏侯氏见状愈发感兴趣,她明白胡炜这是希望旁人回避,或许只有这样,这惊喜才能给她最大的惊喜。
然而就她和胡炜共处一室,按说不太合适,容易被人嚼舌头。
不过这是王府,侍女们候在外面,暂时回避一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且胡炜是为新平公李笠打点产业的掌柜,经常出入各王侯府邸,向女眷推销饶州工艺品,并未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名声是不错的。
夏侯氏示意侍女回避,看着那木箱,期待起来。
前几日,她去建安侯府与萧贲相会,结果萧应不知听了谁的鼓动,竟然也跑去建安侯府。
亏得夏侯氏外出时有耳目在府里,及时通风报信,所以她赶在萧应来建安侯府前,离开。
等萧应回到王府后,问她要惊喜,夏侯氏不知此话从何说起,错愕之余,只能佯做不悦。
这一招一直很有效果,萧应见她不高兴,慌得手足无措。
于是向胡炜购买礼物,让胡炜今日带来惊喜,让她开心。
夏侯氏看着胡炜将木箱打开,然后将一物放在面前案上。
“王妃,此物颇为神奇,能给人惊喜。”胡炜缓缓说着,面带笑容,轻轻摩挲着这物品:“还请王妃一会见识了,镇静些。”
“镇静?这是什么器物,很吓人么?”夏侯氏问道,愈发好奇起来。
“是,初见此物风采之人,恐怕会吓一跳,甚至叫喊起来。”胡炜看向夏侯氏,脸上笑意愈发浓厚。
“但不会有任何危险,还请王妃镇静。”
。。。。。。
皇宫,武官员齐聚一堂,参加五月五日的盛大筵席。
今天是五月五日,端午节,又称沐兰节,按习俗,要竞渡。
每年的这一日,武官员及内外命妇,要随皇帝在乐游苑北玄武湖畔观看竞渡。
然而去年重阳,先帝于乐游苑遇刺身亡,所以今年的五月五日玄武湖竞渡就取消了,改在宫中举办筵席。
武官员聚在一起,与少年天子欢度佳节。
内外命妇则另处一殿,与太后共庆节日。
席间,不起眼的位置,不起眼的建安侯萧贲,看着上首那空荡荡的位置,如同看着一件囊中之物。
皇帝年幼,所以今日出现只是走个过场,很快便离开,由辅政宗王、鄱阳王萧范,代行职责,主持此次筵席。
至于原本那位辅政宗王、湘东王,如今戴罪在家,听候朝廷处置。
萧贲的目光在鄱阳王身上停留片刻,很快转移,转到面前案上的粽子以及菖蒲酒上。
按照江南习俗,五月为恶月,多禁忌,人们会将艾草编成人型,悬挂在门户上,并饮菖蒲酒,以禳毒气。
当日,除了竞渡、采杂药,还以五彩丝系在手臂上,名为“辟兵”,据说能令人不病瘟。
萧贲喝了一口菖蒲酒,再次看向鄱阳王,想着此刻待在王府里的湘东王,只觉好笑。
一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得意之情,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本来辅政的湘东王,因为王妃指控其妾兄王珣谋逆,如今变成落水狗,差不多要完蛋了。
毕竟王珣的弑君之罪一旦落实,湘东王即便事前不知情,也得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取而代之的鄱阳王萧范,大权在握,心思也活络起来,然而这位辅政时间一长,幼帝的诸位皇叔可就不会服了。
毕竟,鄱阳王是高祖萧衍的侄儿,而不是儿子。
高祖子孙当中,如今在世的子辈,仅有湘东王萧绎,再往下,孙辈宗室的年长者,为庐陵王萧应那傻子,不说也罢。
孙辈中先帝萧纲诸子,即幼帝的皇叔们,估计大部分都不服萧范长期辅政。
过阵子,湘东王宠妾一家人完蛋,湘东王就会彻底靠边站,那么,掌权的萧范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也不知会闹出什么风波。
萧范父子若被踢出去,诸皇叔为了夺权,迟早又会内讧,届时风雨再起,真是热闹。
一场场腥风血雨,谁能活下来,给我一个惊喜呢?
萧贲如是想,心中高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正要满上,却有几名宦者过来。
当中一人,为太后身边心腹宦者,向萧贲说道:“建安侯,太后有请。”
萧贲赶紧起身,问:“不知太后有何事召唤下官?”
“小人不知,请建安侯随小人来。”
萧贲点点头,随着宦者离开。
走着走着,有些期盼:莫非太后有任用?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诬告,这是诬告!
殿内,太后正召见建安侯萧贲,而宗正卿、长沙王萧慎亦在列。
除此之外,殿内再无外臣或宗室,而建安侯萧贲此刻,如同犯人般,接受萧慎的询问。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宗妇向太后哭诉,说建安侯对其非礼,若不是其拼命反抗,就要被萧贲染指了。
这个指控,萧贲听了之后愕然,下意识否认,但因为过于震惊,甚至忘了反问是何人指控他非礼。
萧慎听得萧贲否认,望向太后,见太后点点头,他看向萧贲:“建安侯,是庐陵王妃夏侯氏指控你非礼。”
“庐陵王妃?”
萧贲听了之后更是愕然,他没想过居然会是庐陵王妃告他非礼。
我非礼你?你隔三差五自己上门宽衣解带,我非礼你?
萧慎见萧贲一脸愕然,便把详细内容说了一遍。
庐陵王妃和建安侯夫人是姊妹,庐陵王妃常到建安侯府探望妹妹。
久而久之,王妃便和妹夫萧贲熟稔,后来萧贲言谈间逐渐有挑逗之意,庐陵王妃虽然心中不悦,却碍于面子和妹妹的脸面,不好发作。
未曾料萧贲得寸进尺,前不久,庐陵王妃按事前约定,到建安侯府探望妹妹,结果妹妹不在,反被萧贲赚引入房内,欲行不轨。
挣扎间,衣裙被撕裂些许,亏得建安侯夫人赶到,庐陵王妃才得以脱险,仓皇离去。
恰逢庐陵王来侯府,建安侯便托词生病不见,想来是担心恶行暴露,庐陵王上门问罪。
庐陵王妃回王府后,抹不下面子,没有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却得知庐陵王也去了建安侯府,心中惶惶。
担心此事事发,妹妹受牵连,但又担心建安侯得寸进尺。
纠结数日,还是决定向太后陈情,指控建安侯的恶行。
萧贲听到这里,脑袋一片空白:你真要告状,也得是当年啊!
当年,庐陵王妃因为嫁了萧应这傻子后日子过得不如意,时常到他府邸找妹妹喝酒、诉苦,经常喝得半醉。
萧贲仔细观察后,觉得王妃心有不甘,便起了心思。
某次王妃喝得半醉之后,萧贲便趁机下手,事后王妃寻死觅活,却因米已成炊,又不能声张,于是顺水推舟。
两人这几年虽无夫妇之名,却有夫妇之实,现在,王妃一脸烈妇模样指控他意图非礼,萧贲想反驳,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反驳。
萧慎问:“建安侯,你若不反驳,意思是默认确有此事?”
“不,不,不!诬告,这是诬告!”萧贲总算回过神来,开始反驳:“王妃常来府邸确实不假我夫人可以作证,那日绝无此事!”
王妃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来咬他,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夫人作证,这指控根本就不成立。
“建安侯,王妃的控诉,尊夫人已经承认了。”
“什么?”
萧贲再一次错愕,他夫人承认了?承认什么?
承认她姊姊,早几年就已经和自己内人私通,而且这个做妹妹的还特地行方便,方便自己姊姊和自己内人私通?
这怎么可能?这对姊妹疯了么!
萧慎见萧贲一直都无法做出有力反驳,仿佛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由得怀疑夏侯姊妹的控诉确实是真的。
说实话,他不敢相信这件事,然而夏侯姊妹所说,以及萧贲现在的反应,说明此事并非诬告。
“不,不!她们两个疯了!受人指使!诬告,这是诬告!”
萧贲呼喊起来,嗓门之大,让太后吓了一跳,萧慎大喝一声“放肆!”,随后扬了扬手中的诉状:
“建安侯,王妃的控诉,以及尊夫人的口供俱在,你说是诬告,证据呢?”
“王妃诬告你,那尊夫人呢?王妃诬告你,或许有所图,尊夫人承认此事,她图什么?”
萧贲心乱如麻,只能继续抗争:“她们、她们她们疯了,疯了!”
萧慎再次提醒:“建安侯,太后面前,不得无礼!”
萧贲赶紧向太后告罪:“是,太后恕罪,下官,下官是冤枉的,这是诬告,她们是诬告!”
太后看着萧贲,一脸震惊,萧慎继续喝问:“诬告王妃和尊夫人的口供,你要如何辩驳?你若有人证,可以让其作证!”
“我,我”萧贲哑然,那日,他和王妃在寝室尽兴,夫人在外把风,哪来的第四个人证?
现在,王妃告他非礼,夫人作为证人指证,他还能如何辩驳?
或者告诉太后、长沙王,之前他就已经和王妃私通,夫人还大行方便?
现在说出来,谁信?
而且这姊妹俩怎么回事?如此诬告我,受了何人指使?
一想到可能是有人指使夏侯姊妹诬告自己,萧贲后背发凉: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太后看着萧贲支支吾吾,心中疑惑渐渐变成肯定:看来,真有此事。
今日端午节,命妇入宫赴宴,庐陵王妃特意求见,太后听了庐陵王妃的控诉后,十分震惊。
因为建安侯夫人也在宫中,太后便将其召来,仔细问过,建安侯夫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承认此事。
除非夏侯姊妹联合勾弦建安侯,否则这件事就不会是无中生有。
萧贲对庐陵王妃夏侯氏非礼未遂,小夏侯氏作为建安侯夫人,明白此罪若落实,意味着什么,却依旧承认姊姊的控诉,那么
萧贲急了眼:“太后,太后!下官愿与庐陵王妃、贱内当堂对”
萧慎当场打断萧贲的话:“不必了!建安侯,你若有人证、物证,能反驳王妃的控诉,以及尊夫人的指认,大可拿出来。”
“如果没有,你的话,留着对有司说吧!”
“不,不!我”萧贲紧张起来,向太后叩拜:“下官是冤枉的,下官,下官有办法证明!”
太后不说话,看向萧慎,萧慎问:“如何证明?”
萧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庐陵王妃说,那日我欲行不轨,只是撕裂了些许衣裙?”
萧慎点点头:“正是。”
“也就是说,我并未看到她的身体?”
萧慎方才仔细问过庐陵王妃,问过那日事件的细节,此刻心中一惊,迟疑片刻,点点头:“是。”
“那好,她臀部右边,有三颗痣,成品字形,我若未脱她裙,是不可能”
“啪”的一声,太后将面前长案拍得乱颤:“建安侯!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不要脸,王妃要脸!庐陵王也要脸!”
萧贲被这么一打断,见太后震怒,话都说不利索:“下官、下官”
“住口!!”
太后骂道,一脸怒色,是真的生气了,因为王妃今日真正的控诉中,是那日已经被萧贲强占了。
悲痛欲绝的夏侯氏,自言回到王府后本来想自尽,却不忍丢下庐陵王,然而苟活于世,又担心被萧贲要挟,被迫与其私通。
进退两难之际,只能乘着端午节入宫赴宴,面见太后,求太后主持公道。
但与此同时,庐陵王妃为了脸面,求太后莫要声张,把这件事按照非礼未遂处置。
太后知道庐陵王萧应是个傻子,好不容易娶了个王妃,日子过得好好的。
若王妃被人玷污一事一旦传出去,庐陵王府声誉扫地,庐陵王这个可怜人,更会被人耻笑。
太后年纪还不到三十变成了寡妇,对于夏侯氏十分同情,甚至有些感同身受,因为萧大器忽然伤重去世,她伤心欲绝。
本来应该白头到老,结果却成了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