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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部分

乱世栋梁-第550部分

小说: 乱世栋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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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朕现在怎么处置宇文护。”

    “这件事,稍后再说吧,不过,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说说。”

 第二百四十章 原则(续)

    洛水畔,新洛阳城城址,基础建设工程正在进行,几条排水渠已经初步完工,各“支线管网”则在按计划拓展。

    李笠站在排水渠边上,看着这宽阔的沟渠,非常满意。

    新洛阳的建设,以不滥用民力为原则,五年为期,从今年开始分期建设,现在处于第一阶段:基础建设。

    基础建设,主要是建设“排水管网”,并修建砖窑、搭建工人宿舍区,以及大规模建筑工程必须的各类基础设施,为第二阶段工程的开展做准备。

    所以城址现在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城墙,各区域也没有坊墙,均以长篱笆替代。

    主要道路、居住区、商业区还没开工建设,至于皇宫,更是没影。

    李笠来现场,就是为了看“排水管网”的建设情况。

    每一条排水渠的底部和两边,全都是水泥和砖头砌成,所以在水渠中流淌的污水,不会对周围地下水源造成明显污染。

    排水渠,不仅仅是排雨水,还要排污水,以及各类污秽之物,确保无论是雨季还是旱季,城里干干净净(相对而言)。

    而不是粪便随地可见、污水横流、蚊蝇四处飞舞,不会到处都是大片积水。

    运作良好的排水管网,是确保城池卫生的关键,尤其常住人口近百万的国都,保持城内居住环境良好,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李笠认为,在这医疗技术极其低下的时代,既然没有特效药来救命,就只能改善居住条件,减少自己和家人生病的概率。

    光是富贵人家讲卫生,没有用,因为不分贵贱,都是城内居民,一旦平民区或者贫民区爆发瘟疫,必然会蔓延到“富人区”。

    在后世,已经被扑灭的天花,已经被压制的鼠疫,还有各种传染病,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这些病在这个时代,或者在整个古代、近代,都是天灾级别的灾难,一旦爆发了,无论贵贱,全都逃不掉。

    所以,新洛阳城的各类卫生设施必须齐全,排污渠道要有,公厕也得有,完善的卫生防疫设施以及医疗体系,必须配套建设。

    平民或许没有自家专属的水井,那么他就参考徐州寒山的公共供水系统(高架水渠)等,在洛水上游修建取水区,向城内供水。

    并按照现有经验,开办各类“熟水铺”,向居民低价供应煮开过的熟水,保证饮用水源的干净。

    还要建设医院,收治各类病人(尤其传染病类型病人),配备足够的医护人员,照顾患者,必要时实行“公费”治病。

    不能让病人因为囊中羞涩,待在家中苦熬,以至于传染家人,传染左邻右舍。

    完备的公费医疗体系,以及充裕的医护人员,可以在瘟疫大规模爆发前,就能给有司“预警”。

    可以赶在疫情失控前,为有司争取到宝贵的应对时间。

    维持这样的公共卫生体系,当然会是不小的财政开支,但是,在确保洛阳城公共卫生安全这方面,花多少钱,他认为都很值得。

    因为这真的就是十分科学的花钱保命,不比嗑重金属严重超标的仙丹有效?

    李笠转到一旁的建筑群,这里目前是工地医院,给建筑工人(厢兵以及招募来的青壮)及家眷提供医疗服务。

    常见的外科损伤,以及头疼脑热,还有疑似传染病,都能在这里得到分区治疗,以免大量青壮聚集的工地爆发瘟疫。

    而这个医院,规模和人员会不断扩大,最后成为新洛阳城的第一座大型公办医院,也是医学院学生的实习基地。

    医院内一隅,几名高目深鼻的粟特人,在此等候多时。

    他们是娄定远特地找来的“有见识者”,对极西之地的国家,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今日陪同李笠巡察现场的娄定远,适时把人叫过来,让这些粟特商贾向皇帝汇报自己在极西之地的“所见所闻”。

    所见所闻是什么?

    在很远、很远的西方,有一个大国,这个大国在汉时,就已经为中原所知,名为“大秦”,后称“拂箖”。

    当中原于晋时陷入乱世深渊的同时,这个极西之地的“拂箖国”,也陷入乱世之中。

    东方,有衣冠南渡,晋廷在江南建康苟延残喘,面对丢失的中原故土,以及魂牵梦绕的故都洛阳,无数仁人志士拔剑长啸;

    西方,那个拂箖国,也有朝廷东迁,重建正统,历代君王、贤良文武,念念不忘收复丢失的故土,以及被蛮夷侵占的故都。

    于是,在三、四十年前,也就是梁国大同初年,拂箖国的官军,攻入被蛮夷侵占的故土,收复了故都。

    那时,拂箖国的皇帝,志得意满,要想一鼓作气,收复其他失地,“统一天下”,重振拂箖国的荣耀。

    结果,拂箖国的国都,爆发了大规模瘟疫。

    疫情凶猛,短时间内,拂箖国国都死了二三十万人,据说当时城内是每天都有大量死人倒在路边,哭声震天。

    国都这么惨,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数骁勇善战的官军将士,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病死在营中、家中,大量农田荒芜,大量人口损失,国库收入锐减,粮食大幅减产。

    这场瘟疫,延续时间很长,动摇了拂箖国的根基。

    皇帝的雄心壮志,被这一场大瘟疫摧毁,收复故土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李笠学了粟特语,所以能和这些粟特人直接交谈——哪怕对方能说汉语,而他的粟特语水平是半桶水。

    听了一遍后,忽然有感同身受的念头。

    想想,换做是他,在之前刚灭了齐国、收复洛阳的时刻,突然开封爆发大规模瘟疫,然后快速蔓延到全国。

    无数人在瘟疫中失去,军队战斗力锐减,国库收入几乎“归零”。

    中枢的武装力量和财政崩溃,导致拿下的河东、代朔、河北、洛阳地区悉数丢失,连河南都有些不稳。

    江南各地,又有人蠢蠢欲动,想要“诛杀暴君”。

    这样的“峰回路转”,对于他个人信心的打击,恐怕是灾难性的。

    所以,之前李笠听人说起极西之地的“奇闻异事”时,听说那拂箖国因为一场瘟疫而国运逆转,来了兴致。

    便让娄定远这个和粟特商贾颇有“交情”的“邺城大佬”,在邺城找几个去过极西之地拂箖国的粟特商贾来讲解一二。

    他用“半桶水”粟特语,和对方聊了一会,勉强弄清楚这拂箖国发生瘟疫的开始时间,大约是中原梁国的大同十年到十二年期间。

    也就是他“刚来”的时候。

    这场瘟疫,肆虐了一年多,疫情渐渐缓和,但依旧时不时发作,折腾了十来年。

    期间,疫情沿着海路,向四周扩散。

    为何是沿着海路扩散,而没有沿着陆路向东扩散?

    因为拂箖国和东面的波斯国交恶,两国常年交战,所以拂箖国和东方的陆路商道断绝,商队往来不易。

    也只有粟特人这种四处都能说上话、给各地统治者带来利益的商业民族,才能较为通畅的往来东西,和沿途各国做买卖。

    那几位粟特人见楚国皇帝聊得起劲,相互间交换一下眼神。

    当中一个开口说:“皇帝陛下,小人,有不情之请。”

    李笠闻言眉毛一扬:“什么不情之请?”

    “皇帝陛下,草原上的突厥可汗,如今不许中原货物过境,也不许西方各国的货物,过境草原,往东边来,但有发现,悉数扣留。”

    “这样,是很不公道的。”

    “所以,小人请求,皇帝陛下,为我们,主持公道!”

    “若官军对草原情况不了解,我们,可以做向导!”

    李笠听到这里,下意识瞥了一眼娄定远,然后又看向这几个深目高鼻的粟特人,想明白了:

    娄老兄,你迎合上意的功夫越发精进了。

    刚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理由可来得太合适了!!

    虽然这个时候该喜形于色,不过“君威”必须“深不可测”,他一脸平静,岔开话题:

    “此事,待得时机成熟再说,对了,那拂箖国的国都故都,叫什么?”

    那位粟特商贾见皇帝没生气、没一口回绝,明白事情算是成了,自己的使命完成,便回答:“小人只知道其城读音,而这读音传来传去,怕是免不了走调。”

    “大概说个读音。”李笠其实不在意这个话题,他主要是想以拂箖国的“前车之鉴”,教育儿子公共卫生的重要性。

    公共卫生必须重视,为此增加财政开支也值得,所以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掉以轻心。

    饶州鄱阳、徐州寒山,以及改建后的建康城,曾经的行在淮安,以及现在的行在开封,都坚持这个原则。

    所以一直都太平无事,没有爆发瘟疫。

    但正是因为一直太平无事,人们就很容易忽略,忽略完善的公共卫生体系真正的价值所在。

    毕竟,鱼在水中,是不会感受到水的特别存在。

    粟特商贾“咿咿呀呀”说了一通,李笠听着听着,琢磨了一下读音,悚然动容:“莫非这拂箖国的故都,叫做‘罗马’?”

 第二百四十一章 似是故人来

    阳光明媚的午后,入宫接受处置的亡国之臣宇文护,在屋檐下,看见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他以为早就已经去世了,未曾料依然健在,而且气色还不错。

    “多年不见啊,萨保。”段韶看着眼前一脸抑郁的宇文护,笑吟吟的说着。

    宇文护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

    他得在殿外等候楚国皇帝的召见,不能离开,所以就只能这么尴尬的面对故人。

    “二十多年前的消息,看来果然是谣传。”这是宇文护的开场白,和故人以及曾经的死敌交谈起来。

    事到如今,意气之争已经没有意思,两人都是李笠的手下败将,无非一个败得早,一个是“新败”而已。

    不过,交谈起来却有很多话题,毕竟是故人,又都出身在边镇。

    许多年前,他们都是魏国六镇无数镇民中的一员。

    不过和普通兵卒及草民有所不同,宇文家和段家,家境尚可。

    所以,当叛乱爆发时,宇文家和段家,可以拉起一支队伍,哪怕这队伍实力相对而言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一方渠帅。

    但是,战乱之中,所有人都要面临生和死的考验,没有人可以例外。

    宇文护的祖父、父亲、叔叔没于乱军之中,只剩四叔宇文泰苦苦支撑。

    相比之下,段家倒是运气不错,段韶的姨父高欢,为人心思缜密,在各方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总是能逢凶化吉。

    所以,段家也跟着逢凶化吉,随着高欢一步步向上走。

    曾经有一段时间,宇文泰和高欢,都是天柱大将军尔朱荣的部下,所以一众出身六镇的将领及其子弟,相互间都颇为相熟。

    其中也包括宇文护和段韶。

    当高欢取代尔朱氏,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时,宇文泰不过是关中大行台贺拔岳的部下,段韶作为高欢的外甥,地位之尊贵,当然不是宇文护可以相比的。

    随着魏分东西,两国之间不断交战,分属敌对阵营的宇文护和段韶,自然就是死敌。

    高欢去世,段韶成为东魏、齐国的第一贵戚,晋阳霸府武勋的新一代领袖;

    宇文泰去世,宇文护执政,剪除政敌,成为周国的第一权臣;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无论“东贼”、“西贼”,并未决出胜负,而是相继败给了南边的对手。

    一眨眼,六镇之乱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当年宛若初升朝阳的青少年,如今已是日薄西山、满头花白的中老年,重逢于亭台楼阁间。

    自己曾经为之浴血奋战的国家,已经相继灭亡,他们不再是生死之敌,而是一起回忆往事的六镇故人。

    “朝廷重建六镇,无论是武川,还是怀朔,都已经大变样了。”

    段韶缓缓说着,说着曾经的家乡:“当年的六镇,要抵御柔然的侵袭,还有时不时就吹起的漫天黄沙,日子可真是苦。”

    “现在的六镇,不再是北风南下时,边地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而是南风北卷之际的出发地,如果还有机会,你该回去看看。”

    宇文护听了,默默点头,却没有回答。

    一如尉迟迥为他分析的那样,投降后,他还是会被所谓“清流”追究执政期间废立二帝的事情,喊打喊杀。

    而好面子的楚国国主李笠,念在他主动投降的份上,必然不会杀他,而是把他流放边地,来个“以儆效尤”。

    现在,楚国这边,已经放出风声,他会被流放到岭表桂州,在桂州治所临桂居住。

    一会李笠就会当面正式下诏。

    虽然岭表为烟瘴之地、气候炎热潮湿,外地人在那里居住,凶多吉少,但宇文护听说桂州(临桂)地区却是例外。

    临桂地区没有烟瘴,气候颇为温和,且城外就有十分漂亮的山水风景,不至于让人无聊到闷死。

    宇文护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抵达临桂,但毕竟不是立刻被砍头,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儿孙们大多不用跟着他去桂州,而是如同其他宇文宗室那样,在湘州定居。

    按照李笠对待梁国、齐国宗室的态度,宇文护觉得,自己的子孙想来也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至于武川故乡,他是不可能回去看一眼了。

    或许,某个夜晚,还会梦到家乡,还会梦到许多亲朋好友,但是,家乡再也回不去了,亲朋好友,也只能在梦中相见。

    。。。。。。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十分平稳,减震板簧将车轮的震动“过滤”,只有细微的颤抖,传递到车厢。

    细微的颤抖,有些许催眠效果,使得半躺在车厢里的王僧辩,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方才入宫议事,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所以现在精力不济,犯困理所当然。

    今年开春,他忽然大病一场,眼见着就要“驾鹤西去”,却凭着执念扛了过来。

    但身体研发虚弱,不能久坐,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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